7、第七章 逛街 十元三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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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窗外没有大树，早上也就没有鸟叫来扰人清眠。
或许是感受到卫周一直在身旁，许安这一晚睡得格外好，一觉睡到了八点多。
卫周也难得睡了个完整安稳的觉，两个人醒来时，神色都舒展不少。
许安睡足了，睁眼看见卫周还躺在身旁，心里便漫开浅浅的欢喜，难得的半分起床气也无，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卫周，你昨晚睡得好快。今天是周六，你也要早点睡觉！”
窗外阳光明媚，金灿灿地洒进屋子。
卫周伸手，替许安一件件穿戴整齐。
“我不想在家吃早饭。”许安蜷了蜷指尖，主动开口，“我要吃豆腐脑，还有烧饼，卫周，我要吃。”
许安难得地主动想吃什么，卫周哪有不应的。
“好，安安吃一整个烧饼好吗？”
“半个。”
“那半个烧饼再加个鸡蛋？”
“卫周，我会撑——”，许安话到嘴边险些脱口而出那个不吉利的字眼，心头一紧，连忙止住话头，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卫周的神色，应该没发现，“好吧，我会努力吃的。”
二人收拾完就去了隔壁街的王记早餐店，这早餐店是济市的老牌铺子了，他家五香烧饼最是出名，一层一层烤得酥脆，香而不腻，配一碗滑嫩的豆腐脑，是不少人的心头好。
二人到的不算早，大爷大妈都吃完回家了，这会店里有位子，卫周点了一碗豆腐脑，两个烧饼，一个茶叶蛋，又盛了碗免费的玉米粥。
人不多，很快就上齐了，卫周把烧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许安吃。
“卫周，我要吃一块泡到豆腐脑里的烧饼”
就算喂到嘴里，许安也吃得很慢，他嗓子眼细，慢慢得嚼，慢慢得咽。前几口还行，许安对事物还有新鲜感，但吃了几口，新鲜感下去，嚼完就觉得累了。
许安吃了两口，“下一块不要泡进去了”
卫周一一顺着他的意思来，对待许安，他的耐心仿佛永没有耗尽的时候。
门口一阵喧闹，一个看着就雷厉风行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男孩跨进门来。
“要不是你磨磨蹭蹭赖床，我们哪会拖到这个点。待会儿烧饼要是卖完，新鞋你也别想要了。”女人转头朝向老板，“老板，烧饼还有没有？”
老板乐呵呵应着：“有，管够，不够我现下锅里给你烙。”
女人点了烧饼，又盛了两碗免费的玉米粥
那男孩约莫小学三四年级的模样，心思全然不在早饭上，吃得拖拖拉拉，有一口没一口地抿。女人自己已经吃完一整个烧饼，再看孩子那边烧饼才少了个边！女人顿时压不住火气。
“王天浩，你再给我作呢，多大人了，等我喂你吗……”
许安看了看那个小男孩，看着也就小学三四年级。一阵羞赧涌上许安心头，
“我自己吃吧，卫周……”
卫周蹙了蹙眉，“安安，你自己吃弄脏手，省着力气多吃几口”
女人和小男孩虽然比他们来得晚，但很快也吃完走了，许安还有一个茶叶蛋没吃。
“卫周，我吃不下了，茶叶蛋我不要吃了……”
“许安，说好的。”
卫周声音不容拒绝。
许安慢吞吞地把茶叶蛋吃了。明明之前自己求求情，卫周还会同意他少吃点，但爸妈走了之后，求情也没用了……
“真讨厌……”，讨厌茶叶蛋。
许安吃完，卫周利索地把剩下的吃了。
吃了早饭，卫周带着许安来了泉城路。
商场热闹规整，玻璃窗擦得透亮，货架整齐排列，暖黄的灯光铺洒下来，将一件件成衣衬得格外体面。商场里三层楼是正经的品牌成衣区，面料平整厚实，做工精细。外面临街也有不少小贩借着商场的客流量摆摊。
“卫周，今天我们有多少钱买衣服啊？”，许安想心里有个底再去看衣服。
“三百。”
卫周径直带着许安往专柜走。许安想这也不算个小数目，任由卫周牵着了。
许安对衣服很挑剔，他有自己的审美。不合他审美的，他是绝对不会穿的。
卫周不善挑选穿戴，他只能在布料上着眼，粗糙的布料会磨红许安的皮肤。
他抬手挨个翻看挂着的外套，仔细摸过领口、袖口的走线，发硬、扎人布料都被他略过。
店员笑着上前介绍，卫周也听得认真，两人逛了半天，最终精挑细选出了两件料子卫周满意，设计许安也喜欢的牌子货。
卫周转头看向身侧的许安，声音温和：“去试试这两件。”
许安看着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料子是细腻的纯棉混纺，摸上去柔软厚实，版型周正，是时下最好的牌子货。
设计他也确实喜欢，但刚才没看到价签，现在一看价签，竟然要三位数！
怎么不去抢！
许安当即轻轻拉了拉卫周的衣袖，小声劝阻：“卫周，这有点太贵了，我们去看看其他的吧。”
卫周却没松口，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笃定。
许安不该穿粗糙廉价的布料，不该受一点委屈。
“换季该穿新的，穿舒服点。”卫周语气轻轻的，把衣服递给他，“去试试。”
许安拗不过他，只能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合身的尺寸，时兴的设计，舒适的面料，穿在身上体面又时髦。
走出试衣间的那一刻，卫周认真打量着他，眉眼柔和，轻轻点头：“很好看，另一件也去试试。”
许安很快再次出来。
“这件也好看。”，卫周看着说。
许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卫周对店员说，“两件都要了，麻烦包起来吧，谢谢！”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付了钱，几张钞票递出去，没有半点犹豫。
专柜的衣服配正规纸袋，拎在手里挺规整。
买完许安的衣服，两人往外走。
出了商场大门，卫周脚步自然而然拐向路边地摊。
地摊老板热情地招揽生意，大声报着低廉的价格来吸引客人。
街边地摊铺着帆布，衣服一摞一摞堆着，款式普通，没有包装，线头外露，都是市面最便宜的通货。边角还有细微的线头，和方才给他买的品牌成衣天差地别。
偌大的纸牌子上十元三件异常醒目。
卫周蹲下来随手翻拣。他挑得很快，不挑款式、不挑花色，只摸厚度，够厚实就行。指尖粗略摸了摸布料，没有挑剔，没有细致比对，甚至连试穿的想法都没有。卫周随手拿了两件深色长袖秋衫递给老板。
老板麻利叠好，塞进一个薄塑料袋里。
一手是商场精致纸袋，装着料子柔软、做工精细的品牌新衣。
一手是皱巴巴的薄塑料袋，装着地摊最普通的两件秋衣。
对比刺眼。
许安站在一旁，看着他从容挑选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
他们就三百块，方才为他买下两件一百多的品牌外套，卫周眼都不眨，如今轮到自己，却只肯挑地摊上最便宜、最普通的衣裳。
“别买这件。”许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有点颤，“去商场里买，把我的一件退了，我给你挑一件，料子好的。”
卫周抬头看他，眼神平静，“不用。安安，今年生日，许叔给我买了套西装呢，撑场面足够了。现在都是在厂里穿的。”
厂里如今背着银行贷款，新生产线投入大，回款慢，每个月利息、工资、原料钱都要实打实掏出来。卫周手里的每一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他必须把钱花在刀刃上，花在厂子、工人、流水上。
可他再怎么紧，也从来没紧过许安。
许安走在他身侧，一路沉默。他看着卫周清隽坚毅的侧脸，看着他这一个多月就被重担打磨得沉稳的眉眼，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
卫周从来都是这样。
小时候，许父许母不偏心，两个人一样的零花钱，卫周的大半都花在自己身上。
明明自己吃普通的绿豆雪糕也可以，但卫周总会把自己的零花拿出来让他买小卖部最贵的奶油雪糕。
许安侧头看着他，看着他被风霜磨得沉稳的眉眼，心里清清楚楚。
卫周所有的舍得，全都给了自己。
一路无言，心事沉得很轻。
许安没有再争执，也没有多说煽情的话。他太了解卫周的性子，说了反而让他多想。
既然卫周已经为自己付出了，那么他应该坦坦荡荡的去接受卫周对他的付出，这样卫周才会更开心。
“那卫周等你以后挣钱了，我要买更贵的衣服，也要给你买更贵的衣服！”
看着许安不再执着于为自己挑选衣服，而是恢复了开心小王子的样子。
说话时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布偶猫。
上扬的尾调，像猫翘起来的尾巴。
安安。
“好，安安。” 以后我要把最贵的衣服送到你面前。
两人又买了些零零碎碎地用品，慢悠悠地逛，珍惜这不用操心琐事的悠闲光景。
阳光下，两人慢慢向前走。两人的影子总是恰好纠缠在一起，哪怕上一秒若即若离，下一秒又即刻缠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