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搬家 英式小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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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卫周回来后，许安正趴在客厅的那个小沙发上，翻着一本书，看得十分入迷，开门声响起也没抬头。
客厅里有一整套沙发，这个棕色的单个小沙发不算很大，正常坐两个人的尺寸都有些挤，但许安趴在这个上，还有些空余，他就喜欢这个沙发。
往常卫周回家，伴随着开门声而来的是冲进他怀抱的许安。
卫周蹙了蹙眉，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色，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宝宝，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许安才意识到卫周回来了，他放下书，没起身，对卫周招了招手。
卫周走过去坐到棕色沙发上，顺势把许安捞到自己怀里，许安习以为常地调整了一个自己靠着更舒服的姿势。
“一本讲宋代的书，还挺有意思的，叫风雅美学的十个侧面。”
说着说着，许安把自己靠在卫周肩膀上，轻轻地啄了下卫周的下巴，低声询问他今天累不累，顺利不顺利……
自然是累的。许父虽然也带卫周熟悉过厂子，卫周之前也经常去帮忙，但这和自己真枪实弹地去干还是不一样的。
但这些困难卫周是不会告诉许安的，在他的观念里，自己在外不顺，让家里人也跟着担心，是没本事的男人才干的事。有出息的男人，就要报喜不报忧，不仅要报喜，还要真正干出一番事业，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只说不干，天天画大饼更是没出息！
卫周亲了亲许安的额头，
“不累，比我预想的情况要好一些，周叔留在厂里了……等第一批扣件卖出去，就给你安个空调。”
许安听了，心里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空调是什么？但他还是问出来更关心的，“卫周，要是像之前一样没人买呢？”
“那我们房子也卖了，机器也抵押了，要是没人买，就只能劳烦安安跟着我去喝西北风了。安安，愿意吗？”
许安小脸瞬间垮下来，“西北风吗…我们会吃不上饭吗…我还没怎么吃过苦的。”
卫周心软了，轻轻抚摸许安后背，刚要开口，就听到。
“但和你，我还是愿意的，就算喝西北风，你也会照顾好我吧，卫周。”
卫周心都化了，他紧紧抱了抱许安，“宝宝，你相信我，不会没人买的，不会喝西北风的，我舍不得让你吃苦……”
与许安亲昵了一番，卫周也不醋那本书了，让许安继续看书，他去打包收拾他们的行李。
但其实主要是许安的行李，他的衣服，他的床品三件套，他的碗筷，许安一切的东西。
许安的衣服是很多的，许安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审美，他也喜欢买衣服，每天都穿搭都必须是自己精心搭配好的。每到周日晚上睡觉前，许安总会把接下来一周自己的每日穿搭展示给卫周。卫周记性也好，在每天许安闹起床气时，就给他穿好了他安排好的衣服。
其实这个工作一开始是许母的，但许母总是记不住许安具体挑的是哪一件，许安起床气本就大，没看到自己选好的衣服更不乐意了，这时候，卫周和变戏法一样拿着正确的衣服走进来。
慢慢的，伺候许安穿衣服，乃至更多和许安有关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卫周都包揽了过去。
询问了卫周几次发现卫周真的乐在其中，许母也就随他们去了，他们俩关系好许母是乐见其成的。
关于许安穿衣，唯一令许父许母卫周三人都有些遗憾的事情就是，许安有了自己的审美后，许安很少穿他们给挑选的浅灰色针织毛衫和同色系短裤，配上小腿袜和小皮鞋了。白白嫩嫩的小脸，乌黑的头发，微微的脸颊肉，这时的许安，就算是最严苛的神父也不会对他有半分苛责。
许安的床品也是必须仔细挑选的，许安皮肤薄，娇嫩，容易过敏，还有些疤痕体质，从小被蚊子咬个包，哪怕没有破皮，最后也会留个灰褐色的暗沉。如果床单材质不合适，许安也容易起疹子。
许安不喜欢这些疤痕，他觉得这些疤痕不好看，每次多出一个疤痕，心里总会有些生气。
看着如玉一般白嫩的胳膊，小腿上出现这些疤痕，格格不入，突兀的碍眼，仿佛细腻瓷面上硬生生嵌了粗砂，卫周明知徒劳还是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
事后无法消除，卫周在预防上就十分上心，夏天出门遛弯，他总是提醒许安换上长裤，随身携带花露水，紫草膏。许安去京市看病，卫周到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换上许安习惯了的纯棉高支床品，连许母都没想到这一点。
许安的碗筷是必须携带的，许安吃饭本就费劲，他喜欢的碗筷怎么能不带呢。
至于卫周，他的行李很好收拾几件衣服一会就收拾完了。
收拾完行李，卫周洗了手，利索地炒了个青菜，想了想，又做了个柠檬手撕鸡腿。
“安安，洗手，吃饭了。”
许安跑过来一看，漂亮的眼睛亮了亮，在卫周下巴上亲了亲，他现在只能够到卫周的下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酸辣的菜，你怎么那么好啊卫周！”
这么容易满足啊，我的安安。
“那今天吃一个馒头。”
“半个吧，半个吧，卫周，我真的吃不了一个馒头的，会把我撑坏的！”
卫周揉了揉许安毛茸茸的脑袋，“过几天带你去剪头发，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许安乐得吃饭自在没人管，他夹了鸡腿，卫周厨艺真的很好，鸡腿酸辣可口。
但许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他的老毛病了，他对这道菜的新鲜感已经得到满足了。再去动手夹菜，动嘴咀嚼，好累哦。
等卫周洗完澡出来，果不其然，别说吃一整个馒头了，馒头只被咬了一小块。
卫周也不恼，又去洗了遍手，把馒头掰成许安一口能吃下的小块，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拿着馒头，一口鸡腿，一口馒头，一口青菜得慢慢喂。
不用自己夹菜，许安省了力气，也愿意吃饭了。
这样又吃了半个馒头，卫周再喂的时候许安闭了嘴，摇摇头示意自己吃饱了，卫周看许安确实吃不下了，三下五除二的把剩下的饭菜吃了。
在他看来，无论是许安自己吃，还是自己喂许安吃，都是一样的，只要许安最后能张开嘴吃了饭，就是一件值得夸赞的好事。
晚上，卫周桌子上堆的有些满，既有报纸又有机械配件专业书。许安也洗了澡，穿着白色棉质睡衣，他不乐意坐着，坐着太累了，就趴在床上，继续看他那本风雅美学。
两个人都看得入迷，一眨眼已经晚上十点。
卫周看了眼时间，轻声对许安说：“该睡了。”
许安乖乖躺下，侧过头问他：“那你呢，什么时候睡？”
卫周没直接回答，只是问：“是不是灯太亮了？”说着把台灯调暗了些，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像拢住了一小片黄昏。
“我再翻几页，就一会儿。”
许安没再追问，有卫周在身边，许安总是很安心。翻书的沙沙声，窗外时远时近的蛙鸣，混在一起像某种安稳的白噪音，许安很快就沉进了睡意里。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却下意识往床属于卫周那边凑了凑。
却捞了个空。
许安睁眼，暖黄的灯光还在，书页翻动的声音也没停，像是从未间断过。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伸手去够卫周的衣角：“……还不睡啊？”
卫周顿了一下，低头看他。许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没从睡意中完全挣出来，手却攥着他的睡衣下摆不放。
“快了，这就睡了。”卫周的声音放得很轻。
许安却不买账，盯着他看了两秒，哑着嗓子说：“你刚才也说快了。”说完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再多事情你也不能不睡觉……关灯，睡觉。”
卫周合上书页，指尖在书脊上停了一瞬，把灯拧灭了。
黑暗落下来，蛙鸣一下子涌进屋里，衬得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慢慢躺下去，刚侧过身，就感觉到许安往他这边挪了挪，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含糊地哼了一声，像是终于满意了。
卫周没再动，盯着天花板听了片刻窗外的夜声，闭上眼。
第二天是周六，厂里不用上班，但卫周依然醒的很早，窗外的鸟依旧在叽叽喳喳地叫，他放轻动作用竹竿赶走了鸟。
想到昨晚许安对他迟迟未睡的不满，卫周没有顺势起床，而是又回到床上躺着，思考接下来一周的计划。
到了七点多，许安醒了，看到卫周还在床上，有些惊讶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又高兴地把头埋进他的肩膀。
这么一闹腾，许安的睡衣有些乱了，白嫩的胳膊和大腿在深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卫周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安安，天凉了，过几天给你买身长袖的睡衣。”
“卫周，现在八月哎，你也太未雨绸缪了吧，现在热的要命哎。”
二人腻歪了一会，卫周起身穿好衣服，凭借记忆力，去衣橱里拿出上周末许安搭配好的今天的穿搭。
一件天蓝色无袖小衫，衬着纯白棉绸长裤。
“卫周，你记错啦！是那件白色牛仔五分裤，不是长裤。”
“安安，我们今天要搬家，你招蚊子，短裤路上容易被咬。”
非常清爽的穿搭。
许安本来就白，瓷白瓷白的，穿这种鲜亮的颜色非但不显暗，反倒把整个人衬得愈加清透，像刚剥出来的荔枝，水灵灵地泛着光。
他站在那儿低头理衣摆，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连发梢都镀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五官精致，骨架纤细，那点恰到好处的稚气还没被时间磨掉。
像个洋娃娃，卫周心里想。
二人慢悠悠吃了早饭。卫周把昨晚剩的那摊行李简单收拾完。他们统共三大包，外加一小包。那一小包是卫周的，轻飘飘拎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另外三个鼓鼓囊囊地靠在墙边。
新租的房子不远，离这拢共三公里路。
搁平时卫周走一走也就到了，可卫周还是从厂里借了辆三轮车。夏天太阳毒，走几步就蒸出一身汗。许安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
临出门，卫周在门口站了站，偏头看了眼窗外。
日头已经很高了，白花花的，晃得人眯眼。
他回身从行李包里拿出一顶浅色的帽子，轻轻扣在许安头上，手指顺了顺帽檐，没说什么，只伸手推开了门。
热浪一瞬间扑进来，三轮车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车斗里已经铺好了一块干净的旧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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