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工厂 穷则变 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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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父的世安机械配件厂原身是个乡镇企业。
是嗅到风向后火急火燎的开起来的，也曾辉煌过一段时间，但最辉煌时全厂上下不过六十来号人。
后来大家吃大锅饭，效益连年下滑，政府也快兜不住底了。
赶上国家号召企业改制，许父在许安出生这年把用所有积蓄把厂子盘了下来。头几年，企业产权的变更和经营管理制度的变革让工厂又焕发了活力，蒸蒸日上，有了一百来号人。
但近两年，济市和隔壁淄川一大批机械配件厂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许父的厂子已经不占优势了。
改革浪潮席卷而来，市场之中，有的企业乘风崛起，有的日渐凋敝。时代从不会始终眷恋某一个主体，新旧更替、沉浮起落，本就是大势所趋。
卫周站在台上环视下面的人，今天来开晨会的，不过五十来人。不知道今天过后还能有多少人留下。
看着没有人再进来了，卫周对着厂里的人，
“最近厂里和我家里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也都清楚，我今天在这里也不想煽情，我只想坦白的、简单的，直接的把工厂未来的发展计划告诉大家。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不少的工友们宁愿不要拖欠的工资，另辟出路。
工厂拖了大家三个月的工资，但工厂的经营情况，大家作为工厂一份子也都清楚。
上周一笔大订单的尾款终于结了过来，本来这周就要给大家把三个月的工资都结清了，但大家也清楚，李刚卷了厂子账上所有的钱和我爸妈的积蓄逃走了，下落不明，警察也没办法。”
台下的工人叽叽喳喳，一片唏嘘。
卫周看到角落里的魏爱国深深叹了口气。
“我把情况告诉大家并不是想摆脱责任，今天是周五，依旧会给大家发工资，我把我家的房子转让了，但房子的价格有限，只能先给大家发一个月的工资，这工资发给大家所有人，包括已经离开工厂的，也劳请大家相互转告。但我承诺工厂日后经营回转，拖欠大家的工资一定会给大家发上！”
卫周环视一周，
“在场的各位。如果大家选择离开工厂，我承诺日后也一定会给大家把剩下两个月的工资发上。”
又有几个人淅淅沥沥的走了。
车间里只剩寥寥四十来号工人，一眼望去，有技术有能力的人大多都跑路跳槽了，剩下的多是年纪偏大、技术一般、外面不好找活、不敢失业的工人。
卫周么看到角落里的魏爱国还在，有些惊讶，但也内心安定了许多。
魏爱国是厂子里技术最好的老工人，从厂子办起来，就一直在厂子里工作，熟悉厂子里所有的技术生产线，大家都叫他魏技术。
更重要的是，从卫周十几岁开始到厂里帮忙就发现，魏技术就和许父隐隐不太对付。
“但如果大家选择留下，我一定也会努力让工厂经营变好！”
卫周对魏技术点了点头，看着台下的人们，眼神坚定。
“现在在场的工友们，今天我作为卫周，感恩你们对于制造厂的不放弃！在这里我做出几点承诺，第一，只要我在这个厂长位置一天，我就绝不会辜负在场的每一个的人。厂子最难的时候你们没弃它而去，未来厂子哪怕再难，也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工友。
第二，往后厂里所有辛苦、所有压力、所有难题，我都会来扛。外面的订单我去跑，外面的难处我去谈。一切难处，我都会亲自去解决。
第三，厂子不会倒！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慌，都怕厂子撑不下去，怕多年的依仗落空。
今天我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厂子不会倒，我们不会散！”
台下淅淅沥沥的工人中有的抹了抹眼泪，原本他们不走的原因，更多的是担心自己走了之后找不到新工作，但卫周这么一说，他们心底对于这干了快十年的工厂，又怎么没有感情呢？
台上的讲话仍在继续。
“作为卫周，我感激大家。作为厂长，我必须带领大家变革。
穷则变，变则通！
工厂近几年的经营状况大家也知道，如今我当了厂长，是希望工厂越来越好，所以我们必须进行改革。
首先，我们彻底砸碎大锅饭，实行全额计件工资制，上不封顶！干得多、次品少，工资翻倍！
其次，我们现在人员有限，原来多而杂的生产线，对我们来说现在是不现实。农机配件，法兰扣，轴套，现在干得厂家越来越多，买的厂家越来越少。我们要聚集生产线，走专而精的路线。专注脚手架扣件，目前齐鲁还没厂子的脚手架扣件打出了牌子，我们要抓住这个时机，打出我们的名气！
……
回到厂子办公室，正是三伏盛夏，办公室里闷热得厉害，吊扇在头顶吱呀回旋，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温度。
卫周看到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魏技术，魏爱国。
“一上来就砍掉老生产线，单押脚手架扣件，现在厂里剩下的老人都觉得步子迈得太急，是不是该缓一缓？”
卫周看着魏技术，摇摇头。
“魏技术，市场不会等人。收拢老生产线，就是集中全部力量抢时间。这几天，我跑了几个开发区工地看得明白，眼下省内能产出合格扣件的厂子并不多。”
“全国各地都在修路盖厂房，基建投资一年高过一年，脚手架扣件是绕不开的刚需。我们必须抓住这波浪潮，抢占市场。”
车间办公室的桌上摊着卫周昨晚看得报纸，报道字里行间都在讲要加快建设。
他指着报纸跟魏技术说：“中央的风向已经很清楚，各地都要搞开发区、修路建厂，钢材配件的需求马上就要起来。”
该讲的都讲完了，卫周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魏技术不同意，他也会继续去做。但卫周还是希望能说服魏技术，如果有了魏技术的支持，后续会更容易推进。
“好，我支持你！”
卫周猛地抬头，松开了报纸。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虽然是有一定风险，但真做起来，收益肯定大！之前你许叔一直不同意，我也能理解他，他求稳。之前有几次我都快说服你许叔了，每次那个李刚又来插嘴！说起李刚，我就生气，真不是个东西！忘恩负义的狗玩意……”
卫周又和魏技术细细探讨了具体运作步骤，时间在他们的交谈中不知不觉流走。
已经十二点了。
“魏技术，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给许安做饭，您要不也来家里吃点？”
“别叫我魏技术了，叫我魏叔吧，我年轻时和你许叔也是拜过把子的，饭我就不吃了，你快回去吧，别饿着安安，安安那孩子，身子弱……”
魏爱国望着卫周匆匆有力的步伐，“许振华，你这干儿子可比你果断多了……”
回到家里，卫周看到许安正趴在床上睡觉，微微皱了皱眉。
知道许安昨晚没睡好，他没叫醒许安，只是轻轻地把许安正了过来。
许安心脏本就不好，趴着容易压迫心脏。
卫周走到厨房，很快做了两个菜。
他厨艺很好，小时候喂许安吃饭是个难办的差事，许安经常吃不了两口就不吃了。但吃的少，饿得也快，下午三四点，许安就饿了，闹着要吃下午茶，这是许安看故事书学来的词，公主王子都吃下午茶，他也是王子，他也要吃！
许父许母都还没下班，卫周是不忍心看许安挨饿的，问他下午茶是什么？许安也不知道下午茶具体是吃什么，故事书里只说吃下午茶，没说下午茶到底是什么。但他不会承认他不知道，就开始把自己想吃的报给卫周，卫周的厨艺也就这么慢慢练成了，煎炸炖炒，都不在话下。
本打算再热两个馒头，但想到最近许安苦夏，吃不下饭，就把主食换成了做了捞面条。面条过了两遍冷水，凉爽劲道，配上黄瓜浇头，酸爽开胃。
正午的日头毒辣，把整座屋子裹在热浪里。太阳直晒屋里，窗帘拉上大半，也挡不住滚滚暑气往屋里钻。
水泥地面被晒得温热，卫周把饭菜放到饭桌上，打开吊在房梁的吊扇，风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嗡嗡的声响。
等饭菜都不烫了，卫周轻轻拍了拍许安，“安安，醒一醒，吃饭了。”
许安摇了摇脑袋，试图清醒过来，坐到桌边。
窗外蝉鸣铺天盖地，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昏昏沉沉。
卫周的捞凉面确实缓解了许安的苦夏，他吃了不少凉面。
就算开了吊扇，空气还是有些沉闷。
卫周看着许安后颈、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黏汗，想到在报纸上看到的空调，新产品，说是比风扇凉快多了，打开直接出冷气，不像风扇，怎么转，风都是热的。
等第一批扣件成功卖出去，就给许安装个空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