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订单 甜美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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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科长。
“小卫今天喝得不少了，酒量很好啊，后生可畏……”
卫周分寸得体地撑完了整场周旋。
酒酣耳热之际，气氛彻底松快。
卫周适时补了最后一句筹码，声音微哑：“王科长，后续我们所有扣件、配件，全部免费送货上门，随叫随到，急单连夜加工连夜送，绝不耽误工地工期。售后问题我们全权兜底。”
这句话踩中了项目部最大的刚需。
王科长终于彻底松了口。
他拍了拍卫周的肩，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熟稔，“行。年轻人实在、能吃苦。
明天我给你划一部分扣件的供货份额。量不算顶大，但稳定结单，好好做。”
卫周走出包厢时晚风扑面，他不知道自己敬了多少杯酒，只觉得彷佛自己的的血不再是血，而是变成了流动的火，火焰在胃里的血管流动，几近要烧穿了他的尾。
卫周做到台阶上，抬头目光有些虚散地看向了星星，他想到了许安，他再一次燃起了对财富对地位的欲望，他无比渴望把世安做大做强。
负责人劝酒的主力对准的是卫周，孙峰喝的没那么多。他想要搀扶卫周，卫周拒绝了，自己站了起来，脚步微虚，眼底却亮得清醒。
他知道这次少不了运气与时机的加成，但那又如何？
拿到了就是拿到了。
他终于在遍地门槛的胶州工地，啃下了第一块立足之地。
有了第一块，他还要啃下第二块，第三块……他要让世安成为许安的靠山，让没有人敢让许安经历这些。
许多年后，卫周回忆道，
“被人戳到痛处还要陪笑，是我最窝囊的时候，也是我野心最大的时候。”
第二天，卫周感觉自己头要炸了。一个个神经元彷佛都变成了一根根针，一刻不停地扎着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把刺痛压下去。
他叫醒了另一张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孙峰。
“收拾一下，吃个早饭，去办公楼等着。”
孙峰起床感觉脑子疼的要命，脸上一片萎靡，又看卫周依旧是那个冷淡沉稳的神情，看不出难受来，明明昨晚喝的比自己多多了。
孙峰是真有些佩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厂长了。他是周叔的徒弟，刚来厂里一年多，厂里刚出事的时候，他几次问师傅走不走，这厂子眼看要散伙了。
每次师傅都说，“要走你自己走，别来烦我，走了就当没我这个师傅！”
碍于师傅坚定的态度，孙峰也只能歇火了，毕竟他还没把技术学出来呢。但他还是觉得厂子会完蛋的，十八岁的厂长能干啥？自己都二十了还没把技术学出来！
但经过了两天相处，孙峰是真信服卫周了。
吃了早饭，两人赶在供应处上班前到了楼，一到上班的点就进来办公楼里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孙峰有些急躁，卫周还是很沉得住气地在等，一上午，王科长都没露面。
中午两人在附近简单吃了饭。
“你累了可以先回宾馆，我在这等。”
孙峰一看厂长都继续等，他一个小工也不好意思回去休息。
谁料卫周坚持，“你回去休息会吧，如果下午王科长来了，我们把合同签了，今晚就开车回去。”
“不住一晚了？”孙峰有些懵，合同都签了不好好歇歇，急着回去干嘛。
“不住了，所以你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
孙峰没再多问，也没啥意见，他睡眠好，沾床就睡，白天睡晚上睡对他都一个样。
孙峰回了宾馆，卫周继续在办公室等。
有经过的小科员看他一直在这，给他打开了会客室的风扇，风扇吱悠悠得转，转得人心烦。
卫周面上不显，心里也有点急，走之前他虽然知道黄岛这大型基建，对扣件应该有需求，自己厂里扣件质量也很不错，但有人家有需求，你有好产品，也不代表人家一定买你的产品，中间门道太多了。
亲缘，人情，权势，利益交换，哪一种都不是他能越过的。他也没把握能不能拿下订单，他和许安说得是自己就出差周四周五两天，如果两天谈不下，后续多纠缠也无益。现在已经是周五下午，要是今天等不到，周末王科长绝对不上班，就要到周一了，安安……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王科长终于露面。
“小卫，来多久了？”
“没多久，也才刚来。”，卫周微微一笑。
已经从保安那里知道卫周一早就来了的王科长听到这个回答满意一笑。
“还是那你们年轻人身体好了，我们老了，喝了酒撑不住啦……”
“不多聊，合同我让小李去打印了，价格按说好的统一标准来，一会你看没问题我这就签字盖章，你回去可要好好干，保证质量，我们月底见。”
王科长坐在椅子上，看着楼下卫周离开的身影，沉稳中又带些锐利，“一个小年轻，这么有毅力，后生可畏啊，希望我没看走眼……”
收回目光。
“小李，下班！”
……
卫周回到宾馆，孙峰也睡醒了，看着卫周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从床上跳了起来。
“厂长，合同签了？合同签了！”
“嗯，我从街口快餐店买了饭，来吃吧，吃饱我们今晚就回去。”
饭菜很快见底。孙峰擦了擦嘴，起身一把拿过牛皮纸文件袋，掂了掂，眼底压不住兴奋。
这可是厂里的命根子，供给开发区，价格可是按规定来的，没有小买家死命压价。
这是招财树啊！
卫周望向窗外，街灯昏黄，远处天幕已经缀上零星星子。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孙峰睡够了，看着卫周眼下一片乌青，主动说自己先开，开累了再换卫周。
卫周也没推辞，这两天他确实是有些累，昨晚的酒，卫周其实现在还没缓过神，胃里还是针刺伴着火烧地疼。
车辆一路向西，夜里道路上车不多，带起一片尘土。卫周在副驾上闭目养神，思绪纷飞……
表面上这两天游刃有余，但这也是卫周第一次出来谈合作，面上装得再沉稳，内里也是个才十八岁的刚入工厂的青年。
再合同盖章那一刻之前，卫周的心始终都是悬着的，工人的工资，卖掉的房子，抵押的机床，协和教授的话语，他和许安的未来……每一桩每一件，都压得卫周丝毫不敢放松。
他想，命运对他是宽容的，在快被冻死的时候遇上了老头，老头去世后遇上了许父许母，遇见了许安，这次订单的拿下，也有运气与时机的加成。
他不求命运今后继续善待他，命运既然已经漏给了他一丝机会，他会牢牢抓住这一丝机会，趁势而上，创出一片天。有了第一笔订单，打出名号，第二笔第三笔他会自己拿回来。
他只求命运对许安宽容一些，他不奢望命运让许安自动痊愈，他自会挣出去美国的机票，他会挣出许安的手术费，他只求命运给他一些时间，时间不用多，三年，最多三年。
……
许安在艰难地适应没有卫周在身边的日子，其实这种适应本在更早，早在九月一日，在卫周去大学报道的时候。命运轻轻一挥，让这种许安一直在抗拒的适应迟来了几天。
许安其实早在周三就开始了焦虑与烦躁，面临分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止分离，仅仅是面临分离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周三的课堂上，许安止不住的想，我们明天就要分开，没有卫周的生活会怎样。
怎么会这么让人难受。
睡觉时没有熟悉的气息与可供搂靠的身躯，醒来时没有轻声的呼唤与可供发泄起床气的脸。
书包里满满的零食消失，上学前暖心的安慰停止。
许安很烦躁，感觉自己像一只快要爆炸的鸟，无比地，迫切地想要生出翅膀，飞向卫周。
作为许安的同桌，心思细腻的韩武感觉自己一向随心自在的美丽同桌很不对劲。
昨天，焦虑，低落。
今天，悲伤，沮丧。
韩武拿出来最后一颗费列罗，他本想等明天周五放学再给许安的，但今天的许安太伤心了，“许安，这颗费列罗给你吃。”。
许安趴在桌子上微微地摇头，动作轻得彷佛看不见，又彷佛这一点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安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帮忙让你开心一些吗？”
许安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他知道自己应该倾诉一下，寻求帮助，魏文神经大条，许安不指望了。
“韩武，卫周…我哥哥…离开我了，我有点想他……。”许安低着头低低诉说，思念满溢出一点。
韩武有些惊讶，他昨天还看了卫周做的饭菜，“！这么突然吗？安安，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无法接受的消息…难受是肯定的…，但逝者已逝，节哀吧——”。
韩武话还没说完，一拳头已经袭来，韩武捂着胸口，他真不知道自己柔弱的同桌爆发时这么有力气，扭头看去，
许安已经抬起头来，因激动而气血上涌，原本瓷白的脸有了血色，更显生动，猫儿是得眼珠微微瞪着，嘴巴有些生气得撅着，“你有病呀韩武！呸呸呸！你哥才去世了呢！卫周是出差了，出差你知道吗！”。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不生气了，是我脑子笨……”，韩武仔细剥开巧克力一半的包装皮，递到许安嘴边，“卫周哥出差几天呀？我爸有时候去南方或者去北京出差好几个月，我也想他。”。
许安顺势吃了，嘴里含含糊糊得说，“两天。”
韩武愣了一愣，彷佛这两个字比许安刚才那一拳给他造成的伤害还要大一些。
两天这不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
别说两天了要是老爸出差两周自己说想他了，自己老妈都要说他没出息。
但看着吃着巧克力像小猫一样的许安，韩武还是觉得事情还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就算是两天，两天自己的同桌也很难受啊。
“我从小都没跟卫周分开过，高中本来他要住校，但我不想他住校，他就开始每天回家……”
“第一次分开确实是更难受的……”
听见韩武的话，许安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安安，你和卫周都在长大，卫周哥总要去打拼事业，出差是避免不了的，甚至之后卫周哥也会结婚生子，有自己的生活……两天的话，那明天就能回来了，明天我再给你带酒心巧克力，好不好？”，韩武声音轻轻的开解同桌。
才不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卫周不会再结婚了！卫周要是敢和其他人结婚，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然后把他送进监狱！他知道这是重婚罪。
不过他仍然记得卫周严肃的叮嘱，这个不能对其他人讲，许安只好捡着韩武话里后一半回复，“好啊，酒心巧克力是什么？我没吃过，里面真的有酒吗？”
“应该是有的，我妈不让我吃，吃了辣辣的。”
许安听了韩武的描述，有些心痒痒，酒对青少年总是禁忌的，充满诱惑力的，和巧克力结合，似乎更增添了一丝甜美的诱惑力。
但卫周不会允许自己吃的。
“那我不吃了，我哥应该不让我吃。”
韩武有点急，他莫名有种要给同桌尝尝没吃过东西的使命感，“很好吃的！许安，你尝尝嘛”
“那你可以给我两颗吗？”，许安没抵住诱惑，给卫周也尝一颗，这样卫周应该也会让他吃的吧。
“当然可以。”韩武爽快地答应。反正我妈只让我吃费列罗，不让我拿酒心的，偷拿一个也是偷，偷拿一盒也是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