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医院（捉虫） 急救室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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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许安想让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时间还是不为任何人的意愿所转移，慢慢地流逝。
课堂上，钟离昭讲到了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正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许安想，时间过得这么难，也有常，不任何人的意愿变快或者变慢。
周五放学，许安手里拿着三颗酒心巧克力，和韩武摆摆手告别，先和魏文在教室里等了二十分钟，出门后，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只有落叶没有卫周。
许安有些失望地跟着魏文回了家，在客厅里坐着，等着卫周来接他，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魏文都睡着了。
这么晚了，卫周今天不会来接他了。
他怎么能食言呢？
许安有些生气了，回了卧室，坐在床上，看着那几颗巧克力，愤怒地吃了一颗，决定不给卫周吃了！
好呛！好辣！
什么呀，许安在心里吐槽，好难吃。
许安被辣地没仔细咀嚼就囫囵吞枣就吞了下去。但想着吃都吃了，没尝到酒心和巧克力融合的味道，好可惜。许安又打开了一颗包装纸，对自己说，最后一颗。
这一次，许安忍着刚入口的辛辣，仔细品尝了，慢慢得，许安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皮，自己的头顶似乎和自己的脑袋分开了，四肢也不受控制的无力，晕晕地摊在床上。
这就是酒心巧克力吗？
怎么是这种感觉？
在床上躺了一会，许安突然感觉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呼吸变得急促，嗓子不知何时也肿了起来，他想要坐直身体，可是没有力气，鼻尖额头冒出一滴滴汗珠，他颤抖着尝试出声，已经发不出声了。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他嫌魏文打呼噜，魏文睡得客厅。心脏疼得更厉害了，许安有些害怕，眼泪流了出来，嘴唇微张，拼命想要获得更多氧气，惨白的脸色，凸起的青色的血管，蜷缩着的身体，伶仃的手腕骨头，发不出声的喉咙，汗湿的漆黑的头发，许安无助得像垂死挣扎的羊羔。
无法发声，许安只能在心里呼喊。
“卫周……卫周，我难受。”
卫周和孙峰一路换着开，晚上国道车不多，加上跑过一次熟悉了路，原本七小时的路只花了六个小时就到济市了。
卫周先把孙峰送回了家。
“厂长，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十二点多了。”
卫周摆摆手，回到车里。
已经十二点了，现在去张技术家太不合适了，许安也应该已经睡了……
只能能到明天了，明明说好的周五回来，他还是食言了。
他正打算开车回家，明天再去接许安。
卫周感觉心脏突然一抽，莫名的，他似乎听到许安在叫他。
他没再犹豫，调转方向，一脚油门去了魏技术家。
魏爱国早已睡着，被拍门声弄醒时还有点烦躁，谁大半夜敲门，有毛病吗这不是。
魏爱国拿着手电筒，“谁啊？”
“魏叔，是我，卫周。” 卫周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魏爱国听到卫周的声音，打开门让进来。
“不好意思，魏叔，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实在有点不放心，安安呢？”
客厅里的魏文也醒了，“许安睡着呢，卫周哥这么晚了，你咋不明早再来接许安啊。”
听了魏文的话，他只是笑了笑，没解释。卫周正打算放下心来，“趴哩”，花瓶破碎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卫周瞬间变了脸色，猛地跑进房间，看见许安一只手半悬在破损的花瓶上方，冒着冷汗，脸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安安！安安！怎么了，没事我们去医院！”
许安看着卫周如同梦一样出现，拼劲全力用嘶哑的声音说，“卫…周，我难受…嗓子…心脏…”。说完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卫周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许安昏迷那一刻也同时停摆，分秒不停地抱着许安上了车，
赶过来的魏爱国和魏文也吓了一跳。
“魏文，去我屋里拿存折，快去医院！”，魏文跑出去拿了皮夹。两人也紧接着上了车。
凌晨一点，齐鲁医院的值班医生迅速响应。
“医生，他有法洛四联症！刚才说话困难，浑身发抖！” 卫周尽可能保持冷静的陈述情况。
医生观察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许安的咽喉，这不像单纯心脏病发作。
“病人昨天有无什么异常现象，有没有吃什么东西？看着还有些排异。”
“没有啊，许安吃的啥我吃的啥，都是之前吃过的！”，魏文立马说。
“你再仔细想想！”，卫周近乎嘶吼的对着魏文。
从前魏文只觉得卫周哥人冷，永远板着脸。却不知道卫周还能这么吓人。
“吃的……吃的……哦！巧克力！还有酒心巧克力，韩武给的，许安说要给你留着，没分给我。”
“酒心巧克力，那就是了，病人应该对酒过敏，咽喉扁桃体都肿胀，过敏反应本就对心脏产生巨大负担，酒精还加重刺激了心脏。
家属都离开吧。最好弄清巧克力中酒精纯度和含量，方便后续控制药品用量。小刘，准备电复律！”
看着抢救室的门关闭，卫周的力气也一下子被抽走，幽魂一般瘫在墙角。但他很快又站起来，对着周家父子说，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联系韩武。
卫周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灵魂与意识，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他进行对话。
卫周拨通了班主任的号码，简单说明了情况，要到了韩武家长的联系方式。
魏文觉得此时的卫周哥彷佛很冷静很理智，又彷佛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远远地，他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韩武家长对吧……许安……心脏病发……酒心巧克力……齐鲁医院。”
看着卫周哥打完电话，彷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彻底摊在地上。魏文也感觉自己很难受，自己明明答应了卫周哥要好好照顾许安，现在许安刚才都晕倒了，而且许安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在自己家晕倒了，自己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魏文不敢想，如果不是卫周哥来到自己家，可能许安拼命碰到的花瓶也不一定能叫醒他们，许安会……魏文一下子出了冷汗，他不敢继续想了。
自己为什么要去客厅睡？为什么在许安说起酒心巧克力这种新奇东西时不制止许安？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能照顾好许安？
魏文惨白着一张脸，嗫嚅，“对不起卫周哥，我没照顾好许安。”
卫周摆摆手，不想再讨论这个。
他也在无比地责怪自己。
为什么不能安排的再好一点，为什么不提前嘱咐许安不要吃新奇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不能回来的再快一点？
如果自己再厉害一点，再有钱一点，让许安拥有者这世界上所有稀奇珍贵的东西，许安是不是就不会稀罕那破酒心巧克力，也不会出事。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几分钟，卫周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力。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的关闭的门。
魏文同样失魂落魄，魏爱国还镇定一些，想找护士问下住院和缴费的事情，还没迈出步子，就看到一位雷厉风行的中年女士拖着一个小白胖子走了过来。女人简单看了一下在场的三人，似乎在辨认电话中的声音的主人。
只一秒，她走到卫周面前，
“您好，我是韩武的家长，我姓张。孩子父亲在出差，这件事我们非常抱歉，我带来了巧克力——”
卫周没理会道歉，只是说：“先把情况给医生说明。”，一位年轻医生走来，张女士把巧克力递给护士，说，“这款巧克力每一颗酒精含量大概为4ml, 是43°的威士忌，韩武一共给了许安三颗，那么许安应该摄入了不超过12ml。”
“12ml的话量对病人来说有些太大，相应的用药量也会对新陈代谢和心脏产生更大的负担，低于10ml用药会更安全一些。”
“医生，许安最多吃了两颗，不超过8ml。”，卫周对医生说。
“能确定吗？能确定的话用药的量就好办多了！”
“能。”
安安会给自己留一颗的。
安安……
卫周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胃里的烧痛与绞痛随着心脏的刺痛一并爆发，卫周弓着身体，忍不住咳嗽，一口暗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喷了出来，混杂着少量的酒液和胃液，卫周一只手紧紧捂住胃部，关节泛白。
“你怎么了！你需要救治！”，医生被吓了一跳。
“没事医生，给我一粒止痛药就行。”，卫周抹去嘴角的血沫，语调微微颤抖的说。
“卫周！你都吐血了！”，魏爱国看着卫周一张脸惨白，只有吐出来的血有些艳色，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下颌线紧绷，眉眼沉沉的压着。
“医生，我只要一颗止疼药，让护士给我就好了，麻烦你们赶快去救治许安！”，卫周不容拒绝地说。
魏爱国心里叹气，“这都什么事啊，这俩孩子都这么命苦呢……”
卫周吃了止痛药，不肯离开救治室门一步。
“妈妈，许安……我，我害怕……”，韩武已经浑身哆嗦，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景，同桌吃了自己的巧克力进了急救室，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足以将这个一生顺利长在温室里的高一小孩吓死，况且刚才还亲眼直面了许安他哥的吐血。
“许安一开始不想要的，是……是我一直要给他吃……，都怪我……”
血，鲜红的血，
医院，惨白的医院。
自己最喜欢的同桌。
一旁的张女士毫不留情地踹了韩武一脚，韩武承受不住地倒在地上。
“说了酒心巧克力不让你吃！为什么要偷拿！知道同桌有心脏病，为什么不谨慎一点！”
韩武张着嘴，一个字也回答不上，自己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卫周只是冷眼看着。
尽管他知道许安这个同桌严格来说没错，只是出于善意的分享，但卫周还是怨恨，恨他为什么要给许安酒心巧克力！
他如果不给许安酒心巧克力，许安就不会受这个罪！
他只是被踹了一脚，而他的安安，卫周想到破门而入时许安痛苦的模样，捂着胃的手更用力了。
韩武的痛怎么比得上安安！
“许安家长，我们再次诚挚道歉。虽然韩武是处于好意，但许安同学病发一部分原因还是在我们这。”，卫周一言不发。
“许安这次住院治疗以及后续所有费用我们都会全部承担。” ，卫周神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我认识齐鲁心脏方面的专家刘松山教授，我天亮就给刘教授打电话，请刘教授给许安同学再仔细检查诊治一番，包括病房，普通双人病房比较嘈杂，不利于许安同学修养，我找同学给安排一个单人病房。”，卫周动了，这些都是目前他做不的。卫周看向张丽，没有多说。
“好。”
“我知道这个您可能也不缺这些，但这是我们一片心意，不然韩武和我们也要愧疚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医院（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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