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歌合集》人菜头还铁

9、折辱 听说杨云徽

　　“王爷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宫里派来的嬷嬷一早就在前厅恭候了。

　　“…………”杨云徽与燕璟渊二人虽是挽手并肩而行，在外人面前假扮恩爱夫妻，却彼此不敢多看对方一眼，气氛尴尬到凝滞。

　　至于睡得好，怎么可能睡得好？

　　一个性致勃发，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一个用了暖情药，结果无人疏解，俩人就这样背对背、咬着牙硬生生熬了一夜。

　　“皇上太后特意交代——二位昨夜辛劳，今日不必急着进宫拜见，只将合契的‘元红帕’交于老奴带回就好。”

　　杨云徽闻言，顿时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心底慌乱，求救似的偷瞄了燕璟渊一眼。

　　天乾地坤正式永久标记，结契成结时，地坤落红染就的帕子是为“元红帕”。

　　“元红帕”按规矩是要上呈给宗室验看的，但两人昨夜什么都没做过，如今如何能拿出此物交差。

　　“昨夜，本王喝多了……所以……嬷嬷回去如实回禀就好……”不待杨云徽开口，燕璟渊抢先说道。

　　杨云徽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至少暂时过去了。

　　谁知，第二天燕璟渊刚一出门与人议事，后宫的车马就停在了王府门口。

　　自知是祸躲不过的杨云徽顺从地跟着宫人上了马车，只是在帘子放下之前，乘人不备向师叔裴子敬递了个眼色。

　　裴子敬心领神会，转身便对门外候着的影卫低声道：“快去请你家王爷回来。”

　　寝殿内，宝榻上，太后曲瑶池身后所倚的并非靠垫而是两条一青一白的巨蛇。

　　“看见本宫和本宫的蛇，你还能如此镇定自若，长歌门出来的人确实与其他那些贵女不一样！”曲瑶池提及长歌门时的语调明显夹杂着厌恶，连身后两条蛇都嘶叫着朝杨云徽吐出了信子。

　　“太后曾是五仙教圣使，身旁有这等巨物相伴也不足为奇。”

　　“你是不是心中惦记的另有其人，所以才不肯与璟渊圆房？”曲瑶池开门见山问道。

　　“回禀太后，昨夜是儿臣不胜酒力，醉酒误事，并非另有隐情……”

　　曲瑶池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中的虫笛，明显不信杨云徽的说辞，未等他说完，便出言打断道：“听说你曾经假冒天乾参加名剑大会，还险些问鼎首甲，想来也是个不安分的！说，你嫁进皇室是不是另有目的？”

　　“儿臣参加名剑大会只是想为天下地坤正名，并无亵渎天地法则之意……”

　　“地坤？地坤不就是天乾播撒种子的土壤嘛？砧板上的鱼，还妄想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吗？”曲瑶池轻笑道。

　　位高权重的太后如有如此想法，杨云徽并不意外，也无意与之争辩，只是殿内飘着的一股异香令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太后……在香炉内燃了何物……”杨云徽话说一半，只觉得浑身气血翻腾，四肢却逐渐脱力。

　　“是情蛮花的花粉，这烟会放大人内心的渴望，包括开启地坤的雨露期，再不说实话的话，一会可有你好受的！”

　　“儿臣对璟王、太后和皇上没有任何异心……”杨云徽强忍不适，尽可能平静地回答。

　　“是不是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像杨云舒那个贱人，利用近水楼台，引诱璟渊标记你，待将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又逼他娶你？”说这番话的时候，曲瑶池眼中仿佛燃起了一团偏执的火——她恨长歌门！恨那个女人，和与之相关的一切！

　　“儿臣……儿臣与王爷皆是出于自愿……也请……请太后不要诋毁已故太妃的清誉。”杨云徽此刻四肢百骸如遭虫噬，连喘息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想到自己明明是被燕璟渊强行标记，在对方口中竟颠倒黑白变成了无耻勾引，双重的委屈让他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你尽管嘴硬好了！来人，给我往炉里再加香料！”

　　“太后，这香已经用了常人三倍的药量，再加怕要出人命了。而且，即使是您事先服了解药，时间长了也可能会有危险……”一旁的嬷嬷为难道。虽然她只是个泽兑，但看到杨云徽痛苦的样子，也不由得后背发凉。

　　“罢了，他终究是王妃身份，要是在宫里磕了碰了、留下伤疤，本宫对外面也难以交代，还是让本宫的小可爱们去和他玩玩吧。”曲瑶池说罢，手中虫笛一响，殿内大瓮中竟窜出几十上百条头上生角的蛇，吐着信子直奔杨云徽而来。

　　杨云徽素来爱干净，最忌不洁之物，尤其是蛇……
　　奈何，为了抵御情蛮花毒，保持清醒，他的内力已将近耗尽，再无力应付这些没有脚的扭曲怪物，因此只能任由恐惧滋生蔓延。
　　那些蛇仿佛受过特殊的训练一般，一拥而上，却没有张嘴噬咬杨云徽，而是迅速钻进他的衣裤，无孔不入、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
　　“唔……好冰……不……不要……”又惊又羞，杨云徽连跪都跪不稳，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随着那些蛇的拨弄，潮红在他羊脂般的脖颈处自下而上迅速蔓延开，汗湿的碎发狼狈地黏在额前，为了不失仪而死死咬着的唇也逐渐渗出血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云徽的喘息声终于开始变得破碎，下巴猛然抬高，身体剧烈痉挛，他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寝殿的大门被人踹开，连带倒在地上的还有个原本守在外面的嬷嬷。

　　“听说杨云徽不肯和你圆房，本宫替你试试他罢了，我儿怎么还翻脸了？”曲瑶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虫笛一挥，地上那些蛇统统识趣地爬开了。

　　燕璟渊没有理会曲瑶池，一脚踢翻了殿门口燃着“情蛮花”的香炉，跨过嬷嬷快步向杨云徽走去。

　　此时，地上的杨云徽已然目光涣散，只是苦苦守着一点心思澄明不放。

　　“你怎么才来……等得我好苦……我……我快熬不住了……”在感受到燕璟渊气息的一瞬，杨云徽紧绷的身体终于如拉断的弓弦一般瘫软在地上。

　　不知是该怨燕璟渊为自己带来这等“横祸”，还是该谢燕璟渊又一次不顾一切地赶来救自己。被燕璟渊拦腰抱起时，已经接近昏迷的人嘴里仍旧低声念着：“儿臣已与璟王成婚，今生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请太后开恩……相信儿臣……”

　　“别再说了，我这就带你回去……”燕璟渊轻轻笼住怀中的杨云徽，强压心中怒火，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