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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婚 地坤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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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璟渊得胜班师回朝,与杨云徽的婚事也正式提上日程。
由于钦天监将大婚的日程定得很紧凑,导致留给杨云徽学习大婚相关事宜的时间并不宽裕。
好在他本就出身长歌门,诗书音律礼仪样样皆精,加上过目不忘的本领,进展倒也神速,只是最后的一门夫妻相处的房中术,却成了老大难。
“王爷是天乾,又不是老虎……”宫里派来的教习的嬷嬷坐在地上捂着脸委屈道。
适才她要杨云徽将自己当做燕璟渊,把之前传授他的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一同演练一遍。
哪知刚一开始,她连杨云徽的衣服都来不及脱下,就挨了对方条件反射的一巴掌,直接从床上被打到了地上。
“抱歉……云徽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太紧张了……”杨云徽慌乱中裹紧了衣服,手足无措地上前扶起嬷嬷。
昔日长歌门的首席弟子,文武皆无人出其右,竟会在房中术这门功课上让嬷嬷频频咋舌!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每次都将师尊送自己的艳情话本丢进千岛湖。若是看上几眼,也不至于对“天地交泰”之事一窍不通,落得如今这般拘谨狼狈。
“老奴说过多少次了——王爷近身时,准王妃该顺势依偎,不可抗拒,不可闪躲,更不能出手打人……。”嬷嬷欲哭无泪,站起身来,崩溃地一屁股坐在方凳上,拼命将‘准王妃在床上的身段为何如死鱼一般僵硬?’这句大不敬的话咽了下去。
这么多年来,她也算教导过不少即将大婚的贵族千金,如眼前人这般绝色,又这么凶的也是第一次见。
“我与王爷的婚事定得仓促,尚未来得及培养感情,我怕……”杨云徽如犯错的孩童一般局促不安。
谁说燕璟渊不是洪水猛兽!?
那日在牢中,燕璟渊疯劲儿上来,将他压在身下,次次势大力沉,折腾得他几度昏死过去。将来若是朝夕相对,教他如何不怕……
“感情?天乾做这种事大多不需要感情!他们只在乎占有地坤时的快感和自身血脉的绵延,地坤不过是生育工具罢了,有谁见过猫和鱼谈情说爱的?”嬷嬷听罢,忍不住嗤笑起来。
见杨云徽低头不语,神色凝重,看着颇为可怜。嬷嬷临走前不得已,低声安慰道:”实在不行,洞房花烛夜就请准王妃将眼睛闭上,咬牙忍一忍,天很快就亮了!”
大婚之夜,整个王府上下灯火通明,照如白昼。
燕璟渊还在前厅与人应酬,一身花钗礼服的杨云徽独自坐在洞房。
“师兄!裴师叔在与人斗酒,不方便过来,他托我将这个交你,说你或许用得上。”琴依在门口轻声唤道。
杨云徽起身开门,接过琴依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看发现是三只颜色不一的药瓶,内中还有一张字条——“红色暖情、蓝色避子、黑色蒙汗药,酌情慎用。”
“…………”
“师叔里面都写了什么?他不许我看,也不许我问你!”
想不到裴子敬竟然如此“贴心”,杨云徽半晌无言,深吸了一口气,对琴依道:“只是一些寻常的补药,回去替我谢谢师叔……”
送走琴依,杨云徽坐回锦帐合欢床上,手中攥得瓶子咯吱吱作响。
深夜,前厅逐渐安静下来,廊间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沁出薄汗,杨云徽下意识将手中团扇又往上抬了些,遮去大半容色,只露一截莹白下颌。
仿佛这把绣了鸳鸯的团扇是他此刻唯一的救星,是他与燕璟渊之间最后的屏障,隔开两个人原本截然不同的人生,隔开他心内的忐忑与不安。
“准备好了吗?” 旖旎流光,灯花烛影映照下,坐在床沿的燕璟渊尽可能放软语调问道。
杨云徽轻轻点头,鼓起今生最大的勇气,笨拙地想要解开喜服的扣子,却因为紧张而屡次未能成功。
慌乱间,方才裴子敬给他的红色瓶子掉在了床上。
燕璟渊假装没有看到瓶子,单手轻抚杨云徽的脸颊,温声安慰道:“你且放松,一切让我来就好……稍后,我会引导你,如果感到任何不适,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保证,不会和上次一样了……”
提起上次,杨云徽脸上的红晕一路延伸至耳后。
他不敢正眼看燕璟渊,只能放下手中团扇,微微颔首表示默许。
脸热心跳,此刻杨云徽的人坐得笔挺,身子却紧绷、僵硬得如同木桩一般。
燕璟渊剥落杨云徽亵衣的瞬间,杨云徽的身子本能地一颤,感觉自己狂跳的心都要溢出来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想打退堂鼓……
明明在暖情药的催化下,体内已经春潮涌动,为了壮胆,不胜酒力的他甚至提前喝了桌上些许淡酒,为什么还是对燕璟渊放不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怕疼吗?怎么会呢?明明那么多致命伤痛都熬过来了。
嬷嬷临走前与他说的话言犹在耳——天乾做那种事大多不需要感情!
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心内此刻的悸动,到底是暖情药作怪,还是发自真心的欢喜,只是一味的觉得自己没用。
看着杨云徽瑟瑟发抖的身体和神游物外的样子,本欲将其一口吃干抹净的燕璟渊动了一下喉结,虽心有不甘,终是在关键时刻停下了手。
“如果你的心和身体都没准备好,要靠那种东西才能与我共枕,今夜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咱们来日方长……”
小心翼翼为杨云徽穿回亵衣,燕璟渊拿起被褥枕头,翻身下床去了。
忘不了柳霜尘吗?
要靠吃‘暖情药’才能放下自尊与自己同床共枕吗?
还是将‘合契’当做履行义务、还债亦或是一种施舍……
身后端坐的佳人本该是江湖上的一代名宿,是千岛湖山水间最自由的风,如今却被自己困在璟王府这座金丝鸟笼里,终是他私心太过……
情势所逼,强行标记杨云徽那晚,自己在地牢里说了那么多不堪入耳的话,也只是想减少杨云徽对失贞的负罪感。
如果一定要恨,他希望杨云徽恨他燕璟渊,而不是恨自己。
他想与杨云徽相伴一生,哪怕一生仅余一瞬。
这许许多多的话,憋在燕璟渊心里,终究无处言说、无从消磨。
因为珍视,所以紧张,所以小心翼翼;
因为珍视,所以克制,所以不计得失。
这一夜,床上床下背对而卧的两人,各怀心事。
在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中,数次无言辗转,却默契地从未面面相觑,直至日出东方,亦不曾越界。
你逃他就追,你追他又逃……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