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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并肩 你要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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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我想听你弹《梅花引》……我一闭眼就是后宫的冤魂,有你弹《梅花引》我才睡得着……”醉酒的人抓着杨云徽的手,如撒娇的孩童般喃喃自语,与平日杀伐气深重的燕璟渊判若两人。
此时的杨云徽并未多想,只当燕璟渊思念过世的师姐喝醉了。
毕竟两人深宫相伴数载,心生孺慕之情也是理所当然。
杨云徽轻轻拿起桌上的琴,发现这把琴虽然已有十年不曾被使用过,表里却是如新的一般光洁,音色也无需多做矫正,仿佛这些年每日都有人精心擦洗养护。
《梅花引》他再熟悉不过,是当年曾经无数次与师姐杨云舒合奏的曲子,也是燕璟渊化名燕铁衣来长歌门养伤期间,他为对方弹奏最多的曲子。
他原先只知道对方听这首曲子时会睡得格外安稳,却不知道缘由,今日倒是了然了。
“云舒,你能不能忘记你那该死的宗门,忘记地坤的职责,忘记自己贵妃、继母的身份,忘记杨云徽,为自己活一次!为我活一次!”动情处,醉酒的燕璟渊不由分说,将杨云徽按倒在墙上,霸道地吻了下去。
“唔……”对方忘情一吻,道破玄机,惊得杨云徽抚琴的手一抖,莫名崩断了琴弦。
他们是继母与继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
铮 —— 一声琴弦炸开,婉转琴音戛然而止,拖长的震颤余音刺耳,室内旋即归于死寂,醉酒的人也同时惊醒。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动这把琴的!”
一身酒气的燕璟渊完全忘记了方才正是自己缠着杨云徽为自己抚琴的,忘了是自己将杨云徽按在墙上强吻才导致对方受惊崩了琴弦,他睁眼就只看到杨云徽弄坏了自己曾经白月光的琴弦。
“我……我不是有意的……”杨云徽像受惊的小鸟,怔然失神,翻身逃离燕璟渊桎梏的瞬间,委屈顷刻漫上心头。
“真把自己当王府的主人了嘛?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来这里!”燕璟渊厉声呵斥道。
“…………”杨云徽红着眼眶,一言不发,步履蹒跚地走出了祠堂。
乏力的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酷刑。
他不想坐回轮椅,不想被人看不起。
可双腿却偏偏不听他使唤,没走出几步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无星无月的夜,远天隐隐有雷声传来。
原来燕璟渊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只因为自己是师姐杨云舒的影子。
所以,这世上根本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他本不该心动的!今日所遭的羞辱大概就是他动心的报应吧?
好在,他还动心得不够……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自取其辱了……
就在杨云徽摇摇晃晃站起身准备离开后院时,却不知祠堂内醉酒的燕璟渊已经无意间掀翻了烛台,满是酒坛的祠堂瞬间被火点燃。
漫天火光将杨云徽的的背影拉得狭长,映照在他回身时错愕的脸庞。
上一秒还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看到燕璟渊的人,下一秒就踉跄着冲进了火海。
“燕璟渊,你醒醒!着火了,快跟我走!”
昏昏沉沉的燕璟渊闷哼了一声,蹙眉翻了个身,并没有睁眼看杨云徽。
“冤家!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杨云徽勉力将泥醉的燕璟渊架在肩上,顶着下肢钻心的痛站了起来。
祠堂门明明那样近,在杨云徽眼里又是那样遥远。
他自己尚且行动不便,眼下还要拖着比自己身量不知重多少的燕璟渊艰难求生,可谓步步皆行在刀山油锅上。
然而,就在与门近在咫尺的地方,两人头上烧断的横梁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危险!”不知何时睁了眼的燕璟渊生死攸关一刻用尽全力将杨云徽推了出去,自己却被砸下来的横梁卡住了腿。
杨云徽几乎是爬着回到的祠堂,不顾火势用徒手去搬压住燕璟渊的木头。
明明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若自己不曾中毒该多好……
“你走吧!书房多宝阁第四层有你想要的东西。不用管我,要不是答应云舒要照顾好你,我早就……”
“你不走是吧?那好!”被气得想飙脏话的杨云徽索性一屁股坐在燕璟渊身旁。
“干嘛?”燕璟渊吃惊问道。
他想不明白杨云徽好容易脱险,又二度跑回来做什么?
“你不走,我也不走!看你九泉之下如何跟师姐交代!”
“你还真是个犟种!”
“我说过,医好你的手之前,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就立刻再找一个人嫁了,然后年年今日带着新欢去你坟头弹琴!”杨云徽不理燕璟渊,仍然跟那根压住燕璟渊腿的木头叫着劲。
“笨人,我现在有点舍不得死了,以免便宜了旁人……”恢复理智的燕璟渊吃力地用手撑起身子……
虽然两人一个中毒,一个有旧伤在身,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两个人,三只手,终于合力将木头下方抬起了一小片空隙。
并肩脱困的同时,风中飘过一丝咸腥的土味,头顶传来雷声阵阵,积聚了许久的瓢泼大雨不期而至,竟将熊熊火势压了下去。
“走水了!快来救火!”院外嘈杂声渐起,护卫和下人们也纷纷赶来救火。
“师姐的琴还在里面,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杨云徽还想回去找琴,却被人从下方扯住了衣角。
“算了……死物哪有活人重要……人和琴,你总得给我留一个吧?”躺在地上的燕璟渊酒已经醒了大半,想起事情来龙去脉,更觉得对杨云徽不住,但他此刻还不打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