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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七号已经动了 周静宜说完 ...

  •   周静宜说完那句话以后,便没有再动。
      陆砚川也没有问。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
      灯芯烧得有些短,火苗偶尔晃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过了一会儿,陆砚川才问:
      “你见过?”
      “不是这个。”
      周静宜摇头。
      “只是像。”
      “什么时候见过?”
      “小时候。”
      她想了想。
      “那时候母亲还住在老宅。”
      “我大概七八岁。”
      “她有一个很旧的箱子,不许我们碰。”
      陆砚川没有说话。
      “箱子是木头的,外面刷过黑漆,角上包着铜。”
      周静宜的声音慢下来。
      “我有一次贪玩,把钥匙偷出来过。”
      陆砚川看着她。
      “然后?”
      “被母亲发现了。”
      “挨骂了?”
      “没有。”
      她摇头。
      “她只是把钥匙拿走了。”
      “后来呢?”
      “后来她第一次打了我。”
      陆砚川眉头轻轻一动。
      周静宜却笑了一下。
      “不是打得很重。”
      “只打了一下。”
      “我到现在都记得。”
      她低头看着那半枚印章。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生气。”
      陆砚川问:
      “你看见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
      “只记得几样东西。”
      她慢慢说。
      “几张纸。”
      “一个小木牌。”
      “还有一个印。”
      陆砚川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纸上。
      “什么样的印?”
      “圆的。”
      “上面有字。”
      “我那时候不认识。”
      “只记得中间好像有一个‘七’。”
      屋里忽然安静。
      陆砚川没有再说话。
      周静宜也沉默下来。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句“好像见过”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查的这些东西,可能跟周家有关。”
      陆砚川看着她。
      “我不知道。”
      “可你现在知道了。”
      “现在也只是怀疑。”
      “那就去问母亲。”
      陆砚川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片刻,他说:
      “明天再问。”
      周静宜有些意外。
      “为什么?”
      “太晚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你今天已经累了一天。”
      周静宜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又不是病人。”
      “我知道。”
      “那你还管?”
      “管。”
      他说得很平静。
      周静宜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母亲了。”
      “什么意思?”
      “什么都要管。”
      陆砚川也笑。
      “那你听不听?”
      “不听。”
      “那算了。”
      他起身。
      “先吃饭。”
      第二天一早,张氏便来了。
      她是听说女儿近来胃口不好,特意送了一盅汤过来。
      周静宜接过来。
      “母亲,您怎么亲自来了?”
      “顺路。”
      张氏看了看她。
      “瘦了。”
      “哪有。”
      “脸都尖了。”
      周静宜笑。
      “您每次见我都说瘦。”
      张氏没接话。
      她把汤盅放到桌上,又问:
      “砚川呢?”
      “出门了。”
      “做生意?”
      “嗯。”
      张氏点点头。
      她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周静宜才像不经意似的说:
      “母亲。”
      “嗯?”
      “您以前是不是有一个黑漆木箱?”
      张氏的手停了一下。
      只一下。
      却被周静宜看见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昨天想起来了。”
      “小时候我好像偷过您的钥匙。”
      张氏看着她。
      “你还记得?”
      “记得。”
      “记得挨打?”
      周静宜笑了笑。
      “也记得。”
      张氏沉默片刻。
      “箱子还在。”
      周静宜的心微微一紧。
      “在哪儿?”
      “老宅。”
      “里面有什么?”
      张氏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正是初春的天。
      枝头刚有一点新绿。
      “静宜。”
      “嗯?”
      “有些东西,知道得越晚越好。”
      周静宜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知道以后,就回不到不知道的时候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周静宜一下安静下来。
      她没有再问。
      张氏却忽然转过身。
      “你问这个,是砚川让你问的?”
      “不是。”
      “那是谁?”
      “我自己想起来的。”
      张氏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周静宜没有回答。
      她从桌上拿起那张纸。
      轻轻放到母亲面前。
      张氏只看了一眼。
      脸色便变了。
      她没有碰那张纸。
      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周静宜第一次看见母亲露出这样的神情。
      “母亲?”
      张氏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问:
      “这个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砚川的生意里。”
      “他的生意?”
      “嗯。”
      张氏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现在在查什么?”
      周静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十七号。
      旧账。
      九江。
      转运。
      还有那个已经失踪的转运人。
      张氏听完以后,久久没有出声。
      最后,她只问:
      “砚川知道多少?”
      “不多。”
      “你告诉他多少?”
      “都告诉了。”
      张氏闭了闭眼。
      “那就不要再查了。”
      周静宜怔住。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他的事。”
      “可现在已经牵到他的生意了。”
      “那就停掉。”
      “母亲——”
      “静宜。”
      张氏第一次打断她。
      “听母亲一句。”
      她的神色很认真。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周静宜看着她。
      “您知道什么?”
      张氏没有回答。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那张纸。
      指尖有些发抖。
      “这个印,不属于周家。”
      周静宜一怔。
      “那它属于谁?”
      张氏抬起头。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二十年前,我见过它。”
      “在哪里?”
      张氏没有说。
      她把纸重新放下。
      “别问了。”
      说完,她起身便要走。
      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住。
      “静宜。”
      “嗯?”
      “你父亲不知道这个箱子的事。”
      周静宜愣住。
      “什么?”
      张氏没有回头。
      “至少我没有告诉过他。”
      门开了。
      她走了出去。
      周静宜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门重新关上,她才慢慢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砚川从外面回来。
      他进门便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母亲来过?”
      “嗯。”
      “说什么了?”
      周静宜抬起头。
      她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她见过这个印。”
      陆砚川看着她。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
      他的眼神微微沉下来。
      “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周静宜看着他。
      “她说,这个印不属于周家。”
      陆砚川没有说话。
      “还说——”
      周静宜顿了一下。
      “我父亲不知道那个箱子的事。”
      屋里安静下来。
      陆砚川走到桌边。
      他没有马上碰那张纸。
      只是问:
      “你母亲有没有说箱子在哪里?”
      “老宅。”
      “什么时候能拿?”
      “她不让我拿。”
      陆砚川点点头。
      “那就不拿。”
      周静宜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
      “想。”
      “那为什么不拿?”
      陆砚川抬眼。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箱子。”
      “是什么?”
      “你母亲为什么怕。”
      周静宜怔了一下。
      陆砚川伸手,把她面前的茶杯往里推了推。
      “一个箱子,二十年都没有动。”
      “她今天只看了一眼那张纸,就让你别查。”
      “说明她怕的不是过去。”
      他停了一下。
      “是过去回来。”
      周静宜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片刻。
      忽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
      很轻。
      陆砚川起身。
      “谁?”
      外面没人回答。
      他走到门边。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送信的年轻人。
      “陆先生?”
      “我是。”
      那人递过来一封信。
      “刚才有人让我送来的。”
      “谁?”
      “没看见。”
      陆砚川接过信。
      信封很薄。
      没有署名。
      只有两个字。
      九江。
      他的手指停在封口处。
      周静宜从屋里走出来。
      “谁的?”
      陆砚川没有回答。
      他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同样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
      “七号已经动了。”
      陆砚川看完。
      脸色没有变化。
      只是把信折好。
      周静宜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抬起眼。
      “意思是——”
      院外忽然传来马车声。
      越来越远。
      陆砚川看向街口。
      “有人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七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七号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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