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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母亲的旧箱子 那句话说完 ...
那句话说完以后,屋里静了下来。
陆砚川没有立刻出去。
他仍站在桌边,手按着那本旧账。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账房在门外答:
“刚才还在码头。有人看见他往南边去了。”
“带了什么?”
“没带东西。”
“一个人?”
“一个人。”
陆砚川想了想。
“去找。”
账房应了一声。
脚步声很快远去。
周静宜看着他。
“你不追?”
“追什么?”
“追那个人。”
“现在追不上。”
“那怎么办?”
陆砚川把旧账重新锁进木匣。
“等。”
周静宜有些意外。
“等?”
“他既然敢走,就说明知道有人会找他。”
“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那张单子?”
陆砚川抬起眼。
“所以我觉得,他不是自己走的。”
周静宜没说话。
他已经走到窗边。
街上人来人往,卖茶的挑担从巷口过去,车夫吆喝着让路。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区别。
可陆砚川知道,真正麻烦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没有枪。
没有刀。
甚至没有一句威胁。
只是在一张没人留意的单子上,多了两个字。
九江。
他回过身。
“把账房叫回来。”
没过多久,人来了。
陆砚川问:
“这批货是谁接的?”
“我们自己的伙计。”
“转运单是谁送来的?”
“码头那边的人。”
“谁介绍的?”
账房想了一会儿。
“是一个姓罗的。”
陆砚川的目光微微一停。
“罗什么?”
“罗记。”
屋里忽然安静。
周静宜抬起头。
陆砚川却只是问:
“罗记做什么?”
“船运。”
“长沙?”
“主要跑湘江,也做汉口那边的转运。”
“跟我们做过几次?”
账房伸出手指算。
“三次。”
“以前有没有问题?”
“没有。”
陆砚川点点头。
“把前三次的单子拿来。”
账房去了。
周静宜坐在那里,看着他。
“你想到什么了?”
“还不知道。”
“你不想告诉我?”
陆砚川看她。
“我是不知道。”
她笑了笑。
“这倒像你。”
“什么?”
“没把握的时候,从来不肯先说。”
陆砚川也笑了一下。
“说错了要赔钱。”
“说错话不用。”
“我说话也不想赔。”
周静宜低头笑了。
账房很快把单子拿回来。
三张。
都是过去两个月的。
陆砚川一张张看。
第一张,汉口。
第二张,汉口。
第三张,汉口。
没有九江。
可三张单据的落款,都是同一个人。
罗记。
他把三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周静宜也凑过去。
“这几张字不一样。”
陆砚川看她。
“哪里?”
“这里。”
她指着落款。
“第一张像一个人写的,第二张不像,第三张又像第一张。”
陆砚川拿起第二张。
“你确定?”
“嗯。”
“为什么?”
“笔锋。”
她指给他看。
“这个‘记’字,第一张最后一笔往下压,第二张没有。第三张又压回去了。”
陆砚川看了片刻。
“所以?”
“所以至少有两个人写。”
陆砚川没有说话。
账房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周太太,这种单据不是谁都能写吗?”
周静宜看他。
“能。”
“那……”
“但如果是同一个人的章,同一个地方送来的单子,字却换了三次,就有意思了。”
陆砚川把三张单据收起来。
“不是有意思。”
他淡淡道:
“是有人在替他写。”
账房愣住。
陆砚川吩咐:
“去查罗记。”
“查什么?”
“不是查他做过什么。”
“查他最近没做什么。”
账房更不明白了。
陆砚川却已经不再解释。
等人出去以后,周静宜才问:
“你怀疑罗记?”
“不。”
“那你查他?”
“因为他不重要。”
周静宜怔了一下。
陆砚川看着她。
“真正重要的人,不会把名字留在单子上。”
“所以你觉得罗记只是个口子?”
“嗯。”
“那七号呢?”
陆砚川沉默片刻。
“先不碰。”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他顿了顿。
“更不知道是谁希望我知道。”
这句话让周静宜安静下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一年前刚认识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同。
不是变了。
只是他手里掌握的东西更多了。
以前他只有一间铺子、一笔本钱、一条路。
现在他有货、有账、有船、有几个愿意跟着他做事的人。
也因此,终于有人开始注意他。
她伸手,把桌上的一张单据拿起来。
“这是什么纸?”
陆砚川看她。
“什么?”
“纸。”
她轻轻捻了捻纸角。
“不是我们长沙常用的纸。”
陆砚川接过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父亲以前收过不少旧账。”
“纸张都不一样。”
她看着那张单子。
“这种纸,我在周家的旧库房见过。”
陆砚川的手停住。
“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
她想了想。
“我小时候。”
“你确定?”
“不能完全确定。”
周静宜摇头。
“只是觉得像。”
陆砚川没有追问。
他知道她不会凭空说这种话。
“周家的旧账,还在吗?”
“应该在。”
“在哪儿?”
“祖宅。”
“能拿出来?”
周静宜看着他。
“可以。”
她停了一下。
“但我父亲未必愿意让我看。”
“那就别看。”
她一怔。
“你不查了?”
“查。”
陆砚川把那张单据放回桌上。
“但不是非得从你父亲那里查。”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件事真和周家有关——”
他看着她。
“你越往前走,越容易被人发现。”
周静宜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
“那你呢?”
陆砚川看她。
“我?”
“你一个人往前走,就不会被发现?”
他沉默了一瞬。
周静宜伸手,轻轻压住他的手背。
“陆砚川。”
“嗯。”
“我们已经成亲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没有抽开。
只是反过来握住她。
“我知道。”
周静宜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忽然笑了。
“你知道就好。”
外面的风吹进来。
窗纸轻轻响了一声。
午后的阳光落在桌角,把那张单据照得很清楚。
那个小小的“九江”,仍在那里。
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当天傍晚,去码头的人回来了。
只带回一个消息。
那个转运人确实去了南边。
但没有上船。
也没有回家。
像是凭空消失了。
陆砚川听完,只问了一句:
“两个货包呢?”
账房愣住。
“货包?”
“嗯。”
“还在仓里。”
“完整?”
“完整。”
陆砚川点头。
“打开。”
众人都有些意外。
“现在?”
“现在。”
仓门打开。
两包棉纱被搬到灯下。
封口完好。
绳结也没有动过。
陆砚川蹲下来。
没有先看里面。
而是看封口。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摸了一下绳结。
“不是原来的。”
账房脸色变了。
“先生?”
陆砚川把绳结解开。
里面的棉纱没有少。
最上面却压着一张很薄的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印章。
半枚。
和白天那张单据上的,一模一样。
账房看得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
陆砚川没有回答。
他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然后站起身。
“把这两包货单独封起来。”
“别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罗记。”
账房点头。
陆砚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还有。”
“把最近一个月所有经过九江的货,全部查一遍。”
账房一怔。
“我们没有货走九江。”
陆砚川回头。
“所以才要查。”
夜已经落下来。
回到家时,周静宜正在灯下做针线。
她抬头看他。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没有。”
“娘已经催过两次了。”
陆砚川脱下外套。
“我这就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静宜。”
“嗯?”
“今天的事——”
她看着他。
“我知道。”
“什么?”
“你脸色不对。”
陆砚川笑了笑。
“这么明显?”
“很明显。”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周静宜放下针线。
“出了什么事?”
陆砚川看着她。
没有说那两个失踪的人。
也没有说半枚印章。
只是从怀里取出那张纸,放到她面前。
周静宜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她伸手拿起。
灯光下,那半枚印章安静地躺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这个印……”
陆砚川抬头。
“你见过?”
周静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半枚印章。
然后轻声说:
“我母亲的旧箱子里,好像有过一个。”
这一章悬疑感彻底拉满!凭空消失的转运人、替换过的货包绳结,以及静宜凭笔锋和纸张辨认出的破绽,让“九江七号”的迷局越陷越深。面对未知的危险,陆砚川本想独自承担,静宜的那句“我们成亲了,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却温暖而笃定。而结尾半枚印章指向母亲的旧箱子,更撕开了周家尘封多年的惊天秘密。风暴已至,他们将并肩迎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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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母亲的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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