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身后有一盏灯 过了回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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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回门的第二日，周静宜便提起了另一件事。
那天傍晚，陆砚川从外面回来。
院门刚关上，他便看见周静宜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没有翻。
“怎么了？”
他走过去。
周静宜抬头。
“我想去接娘。”
陆砚川脚步一顿。
“现在？”
“嗯。”
“她身子还没完全好。”
“所以才要接过来。”
她合上账册。
“这里离城里近，请大夫也方便。”
陆砚川没有说话。
周静宜看着他。
“你不愿意？”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在她身边坐下。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先想到这个。”
周静宜笑了笑。
“我已经嫁给你了。”
“嗯。”
“总不能只管自己。”
陆砚川低头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房子还没有收拾好。”
“可以收拾。”
“两个弟弟还要读书。”
“书房旁边那间屋子可以给他们。”
“两个妹妹……”
“后院还有一间厢房。”
陆砚川终于笑了一下。
“你都想好了？”
“差不多。”
她看着他。
“只是还缺一个人点头。”
“谁？”
“你。”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账册拿走，放在一边。
“那就去接。”
周静宜笑了。
“什么时候？”
“明日。”
“这么快？”
“不是你说要接吗？”
“我是说想接。”
“想了就去。”
他说得很自然。
“再晚些，我娘大概又要说我们不肯接她。”
周静宜轻轻抿了抿唇。
“她会这样说？”
“不会。”
“那你还说。”
“我怕她这样想。”
她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孝顺。”
“我只有这么一个娘。”
他说完，便站起来。
“我去找车。”
周静宜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成亲以后，好像没有变。
只是从前他一个人承担的事情，现在开始多了一个人一起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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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出了城。
陆母住的地方离长沙并不算远。
一座不大的村子。
房子是旧屋，院子里晒着一些冬天收下来的柴禾。
陆砚川下车时，弟弟妹妹已经跑了出来。
“哥！”
少年跑到跟前，又看见后面下车的周静宜，立刻停住。
“嫂子。”
周静宜笑着点头。
“路上冷不冷？”
“不冷。”
“先进去吧。”
几个孩子立刻跟着她往里面走。
陆砚川站在后面。
看着她。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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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已经能下床了。
听见外面声音，她扶着桌子走出来。
看见儿子，第一句话便是：
“怎么又回来了？”
“接你。”
“接我做什么？”
“去城里住。”
陆母愣了一下。
“我去城里做什么？”
“住。”
“我住这里挺好的。”
陆砚川看着她。
“娘。”
“嗯？”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陆母瞪他。
“不是还有你弟弟妹妹？”
“他们还小。”
“那就让他们留着。”
陆砚川没有说话。
周静宜站在一旁。
她知道这是母子之间的事，没有急着插话。
直到陆母看向她。
“静宜，你说呢？”
周静宜这才笑了笑。
“娘，我也想让您去。”
陆母看着她。
“城里住着麻烦。”
“不麻烦。”
“我不会做那些城里太太的事。”
周静宜笑起来。
“您也不用做。”
“那我去干什么？”
“陪我们吃饭。”
陆母一怔。
周静宜继续道：
“院子里有桂花树，您来了可以晒太阳。”
“两个弟弟妹妹也有地方读书。”
“您若是想回乡下，我陪您回来。”
陆母看着她。
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才轻声道：
“你这孩子。”
周静宜笑着问：
“怎么了？”
“还没过门多久，就开始管我们家的事了。”
周静宜没有躲。
只是轻声说：
“我已经过门了。”
陆母怔了一下。
随后笑了。
“好。”
“那就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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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母并没有带多少。
几件旧衣服。
一个木匣子。
还有一床用了许多年的棉被。
周静宜看见那床被子，伸手摸了摸。
“娘，这个也带？”
“用了惯了。”
“那就带。”
她没有让人换掉。
只是叫秋兰找了块干净布重新包起来。
陆母站在一旁看着。
“静宜。”
“嗯？”
“你不嫌旧？”
周静宜抬头。
“为什么要嫌？”
陆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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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陆母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忽然要离开，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
陆砚川没有催她。
只是站在一旁。
周静宜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陆母终于转身。
“走吧。”
几个弟弟妹妹已经上了车。
周静宜扶她过去。
陆母忽然握住她的手。
“以后辛苦你了。”
周静宜一怔。
“娘说什么呢？”
“家里多了这么几个人。”
“这本来就是一家人。”
陆母看着她。
没有再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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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远远看见那座小院，陆砚川先下了车。
他打开院门。
几个弟弟妹妹一拥而入。
“这里是我的！”
“明明是我的！”
“哥说了给我住！”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陆母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楣。
又看了看院子。
“这是你买的？”
“嗯。”
“花了多少？”
陆砚川报了一个数。
陆母沉默片刻。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自己赚的。”
她看了他一眼。
没再问。
只是慢慢走进院子。
桂花树下还摆着一张小桌。
桌上放着茶具。
周静宜已经让秋兰提前收拾好了。
“娘，您以后就坐这里晒太阳。”
陆母看着她。
“这是你弄的？”
“嗯。”
“你喜欢？”
“喜欢。”
陆母点头。
“那我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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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桌子比从前大了一圈。
陆母坐在上首。
周静宜坐在她旁边。
陆砚川坐在另一边。
两个弟弟妹妹挤在一起。
秋兰在旁边帮忙添饭。
陆母看了一圈。
忽然有些感慨。
“砚川。”
“嗯？”
“你小时候，我没想到你有一天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陆砚川没有说话。
周静宜却笑了。
“娘，他以后会有更大的房子。”
陆砚川转头看她。
“你倒替我吹起来了。”
“我说真的。”
“那得赚多少钱？”
“慢慢赚。”
陆母听着，笑了起来。
“慢慢来。”
她夹了一块肉给周静宜。
“日子过得好就行。”
周静宜看着碗里的肉。
轻轻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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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弟弟妹妹各自收拾东西。
陆母留在堂屋里。
陆砚川准备去关门。
刚走到门边，母亲忽然叫住他。
“砚川。”
他回头。
“怎么？”
陆母看了看周静宜离开的方向。
“你娶了个好媳妇。”
陆砚川没有说话。
“她肯跟着你吃苦，也肯管这个家。”
陆母顿了顿。
“你以后别只顾着往外面跑。”
“嗯。”
“家里也要顾。”
陆砚川点头。
“我知道。”
陆母看着他。
“还有。”
“什么？”
“别让她受委屈。”
这一次，陆砚川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不会。”
陆母点点头。
“去吧。”
他转身出去。
院子里，周静宜正站在桂花树下。
她没有听见母子两人的话。
看见陆砚川出来，只问：
“娘睡了吗？”
“还没。”
“那你陪她说会儿话。”
“她让我出来陪你。”
周静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说你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冷。”
周静宜笑了。
“她倒是疼我。”
“她一直疼你。”
“才见我几次？”
陆砚川走到她身边。
“有些人不用见很多次。”
周静宜抬头看他。
“比如？”
“比如我。”
“你？”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笑着推了他一下。
“又来了。”
“什么？”
“说这些话。”
“说什么？”
“明知故问。”
她转身往屋里走。
陆砚川跟在后面。
走到门槛处，他忽然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灯亮着。
屋里有母亲的声音。
弟弟妹妹在说话。
周静宜走在前面。
她没有回头，只抬手把门帘掀起来。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陆砚川看着她。
“来了。”
他迈过门槛。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这一晚之后，那座原本只属于陆砚川和周静宜的小院，终于真正有了陆家的模样。
而陆砚川也开始第一次明白。
成家并不是多了一个可以陪自己吃饭的人。
而是从此以后，无论自己在外面走得多远，身后都有一盏灯。
灯下，有人在等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身后有一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