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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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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放学铃声刚落,乌澄便如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教室。
最后一节课她只听了个开头就趴桌睡了过去,此刻精神倒是好得很。
她熟门熟路地翻过那道没监控的后墙,赶在邓叔的车抵达前溜回校内正门,稳稳坐进了后座。
车子行至半路,缓缓靠边停下。
车门被拉开,乌竞屹弯腰钻进来,带进一股初秋傍晚的微凉气息。
他刚坐稳,目光便斜斜扫过来,语气平淡却精准:“你又旷课了?”
乌澄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你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是从操场上过去的。”乌竞屹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乌澄愣了一下。
从教室到礼堂再到后门,确实要穿过操场,那时正值集合散场人多眼杂,她光顾着跑,竟忘了这茬。
她干笑几声,试图蒙混过关:“下次……我保证不会让你看见的?”
“还有,”乌竞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上次不是让你少抽一点吗?”
乌澄再次僵住,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你怎么知道我抽烟了?!”
乌竞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像是忍了什么许久:“你身上烟味还没散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乌澄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狗鼻子……什么时候不灵现在最灵了。”
“别骂我什么狗鼻子。”乌竞屹的声音凉凉响起。
乌澄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
“你从小到大就这德行。”他语气淡淡,却像一把钥匙,精准撬开了她所有藏不住的小心思。
“哦。”乌澄瘪了瘪嘴,不再反驳。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稳时云姨已经备好了晚饭。
饭菜香气从餐厅飘出来,暖融融的。
云姨见他们回来,笑着交代了几句便下班离开了。
乌澄先去洗了手,乌竞屹紧随其后。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乌澄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夹向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花蛤。
筷子刚碰到贝壳,就被另一双筷子半路截走。
乌竞屹将花蛤放回盘中,换了一双公筷,夹起旁边的清炒时蔬放进她碗里,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你吃不了,你过敏。”
乌澄眨了眨眼:“花蛤也是海鲜?”
“嗯。”他只应了一声,又给她添了些别的菜。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乌澄扒了两口饭,忽然开口:“对了哥,你们学生会是不是招新人了?”
乌竞屹低着头吃饭,闻言顿了顿:“没有招。”
“哦。”乌澄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做什么事情了?”他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望过来。
“我什么都没做啊。”乌澄回答得飞快。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不行吗?”
乌竞屹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后仰,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就是怕我的人抓到你干什么,然后上报给我?”
“我哪里有!”乌澄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没有最好,”他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有也别让我知道。”
乌澄嘴上乖乖应了声“知道了”,低头扒饭时,心里却把他从头到脚骂了好几十遍。
第二天清晨,兄妹俩依旧是一前一后在校门口下车,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乌澄踏进高三六班教室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前桌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此刻竟趴着个人,脑袋埋在臂弯里,身上随意搭着件校服外套,睡得正沉。
她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角落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凑了过来。
“乌澄同学,这道题……”
乌澄愣了一下。
她成绩向来不差,即便三天两头旷课,排名也稳稳钉在年级前十。
只是她不怎么喜欢与人交往,平时极少有人主动来问问题。
她扫了一眼递到眼前的习题册,连笔都没拿,语气平淡:“对不起同学,我现在要睡觉。你有问题可以去问课任老师。”
那女生也不恼,笑了笑说:“行吧乌澄同学,我先走了,下次再来请教你。”
下次?
还来?
乌澄看着那道转身离去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钟情温。
年级前三的常客,怎么会跑来问她一个“爱旷课的”?
她皱了皱眉,没想明白,困意却先一步涌上来,索性不再纠结,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教室门口不知何时聚了一群女生,个个妆容精致,目光频频朝她这个方向投来,却又在她抬眼时迅速移开。
乌澄站起身,穿过走廊往一班走去。
找到槐衫钰时,她正被一个男生堵在座位旁。
那人站着端正,说话时带着刻意的热络,槐衫钰却面无表情地坐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衫钰。”乌澄喊了一声。
槐衫钰这才有了点活人气,直接起身走了出来,把那男生晾在原地。“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乌澄回头看了眼那个脸色僵住的男生:“找你干什么的?”
“想和我爸妈合作,企图通过我来争取机会。”槐衫钰语气淡淡。
“不答应?”
“我现在没权限管公司的事。而且我听了他说的合作方案,分成极不合理,真签了我们只会亏损。”
“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反正现在是我爸拿主意。”槐衫钰摆了摆手,“行了别说他了,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可以啊。”
乌澄顿了顿,又问:“我们班那个转校生,叫什么名字?”
槐衫钰挑眉:“你不知道?”
“不知道。”
槐衫钰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叫岑厌,岑家的独子。”
“岑家?”乌澄蹙眉,“可我记得岑家的独子不是在国外吗?”
“听覃主任说是回来混日子的。人长得帅,又是个归国少爷,风头正盛,现在行情好着呢。”
“可是我记得……他妈妈不是被他害死的吗?”
槐衫钰压低声音:“岑家一年前就澄清了,说是一场意外,然后就放他回来了。”
“意外?”
“去年是这样报道的,你没看吗?”
“没看,那时候没时间注意这些。”
“也是。”槐衫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
乌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班现在周围全是人,他坐我前面,我逃课都很难。”
槐衫钰没忍住笑出声:“你加油吧。快上课了,中午食堂见。”
“行吧,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槐衫钰转身往一班走,乌澄也沿着走廊回到六班。
门口围观的女生散了不少,教室里安静下来。岑厌还趴在桌上,校服外套盖着脑袋,一动不动,仿佛从早到晚就没换过姿势。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将那团隆起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乌澄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望着前桌那道沉睡的背影,忽然想起早上钟情温那句“下次再来请教你”,又想起槐衫钰说的“归国少爷”“意外”。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重新趴回桌上。
管他呢,先睡了再说。
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前桌那团隆起的校服外套终于动了动,岑厌慢悠悠地掀开盖在脸上的衣服,露出一张刚睡醒的脸。
乌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过去,微微一愣。
确实挺帅的。五官深邃凌厉,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可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对不上号。
岑厌察觉到视线,懒洋洋地转过头看她,嗓音里还带着午睡后的沙哑:“我脸上有字?”
乌澄回过神,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没有”,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她和槐衫钰汇合后正讨论吃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拉了拉槐衫钰的手腕,压低声音:“那个就是岑厌?”
槐衫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点了点头:“是他。你没见过?”
“刚刚见了,但是不确定。”乌澄收回目光。
“学校论坛里有他国外的学生证照片。”槐衫钰随口道。
乌澄有些意外:“怎么连国外的学生证都有?”
“论坛嘛,”槐衫钰笑了笑,“人总是好奇的,也会挖掘一些自己想看的。”
“那挺牛的。”
两人打完饭,乌澄要了一份辣椒炒肉和鱼香茄子,槐衫钰和她一样。
找了个空位坐下时,槐衫钰忽然“哎”了一声,目光投向斜后方:“岑厌还和边习戈认识啊。”
“什么?”乌澄回头看去。
只见岑厌坐在餐桌旁,肩膀被一个男生搭着。那男生正说得兴起,时不时拍一下他的胳膊,岑厌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听着,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乌澄转回头问:“边习戈是谁?”
“我出去聚会认识的一个朋友。”槐衫钰答道。
“会的会的。”槐衫钰连连点头。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乌澄筷子一动,把自己碗里大半的辣椒炒肉都拨到了她碗中,自己碗里只剩下零星几片青椒和茄子。
槐衫钰愣了一下:“你给我,你自己不吃了?”
“我还有。”乌澄头也没抬,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