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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结 ...

  •   周三的新生迎新晚会,礼堂里座无虚席,热浪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宗戌年和槐衫钰的开场舞将气氛推至顶点,双人舞步间拉扯靠近,眼神交汇时暧昧流转,像一根绷紧的弦,撩拨着台下每一颗年轻躁动的心。

      掌声与尖叫尚未平息,后台的化妆镜前,乌澄正安静地坐着。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吊带波点紧身裙,波浪卷发垂在肩侧,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

      妆容精致,红唇明艳,可那张脸偏偏生得太过乖巧,像是误入夜场的优等生,纯欲交织,矛盾又致命。

      “下面有请高三六班乌澄,为我们带来单人舞曲,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全场灯光骤灭。再亮起时,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乌澄已站在那里,像暗夜里骤然绽放的花。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变了。

      方才后台那份乖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具侵略性的美。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慢放时腰肢的弧度、指尖的延伸、眼尾流转的光,全都精准得像被精心计算过,却又带着浑然天成的慵懒与劲道。

      歌曲本身轻快中藏着伤感,却被她跳出了一种近乎挑衅的生命力,仿佛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碾碎在舞步里。

      台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学姐太美了吧!”

      “这也太顶了!表情管理绝了!”

      “这歌那么轻快还有点伤感,她怎么跳得这么劲啊?”

      “她是哪个社团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岑厌坐在观众席靠后的位置,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赞美与窥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边习戈看得入迷,忍不住凑过来感叹:“乌澄跳舞可以啊,以前怎么不上舞台?”

      岑厌没看他,目光始终锁在台上那道身影上,语气平淡:“你问我?”

      边习戈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哦忘了,你刚来没多久。”

      岑厌盯着舞台上那个随着节奏旋转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挺劲的。”

      “你说什么?”边习戈没听清,转头看他。

      岑厌瞥了他一眼,神色恢复如常:“没什么。”

      一曲终了,乌澄在追光中深深鞠躬,转身走下台。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台。

      卸妆、换衣服、脱下那双折磨人的细高跟,她揉着发酸的脚踝,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跳舞了果然是美丽的刑具。

      刚换好衣服推开后台的门,就看见岑厌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捏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她脚步一顿,脱口而出:“阿满,你怎么在这里?”

      岑厌站直身子,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语气平静:“你哥叫我送你回去。”

      乌澄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才发现两小时前乌竞屹发来一条消息:【我回趟老宅,我叫岑厌送你。】

      她收起手机,抬眼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行吧,那走吧,阿满。”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夜风裹着九月的凉意拂过面颊,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舞台热气。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段无需言说的默契。

      走了几步,乌澄忽然停下,转头看他:“姐刚才好看吗”

      岑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和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眼睛,过了几秒才低低开口:“嗯。”

      乌澄歪着头,眼底盛着细碎的路灯光,像揣了一捧星星。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问他:“‘嗯’是什么意思?”

      岑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暗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躲闪她的视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进眼底。

      “‘嗯’的意思是,”他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低哑,“非常。”

      乌澄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故意要讨一个更明确的答案。

      她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看他,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那‘非常’又是什么意思?”

      岑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没有退开,也没有回避,只是用一种近乎认真的语气地说:“非常好看。”

      四个字,说得清晰又郑重,不像敷衍。

      乌澄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连耳尖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她心满意足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连带着校服裙摆都漾起了温柔的弧度。

      岑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融入路灯投下的暖黄光晕里。

      她没有回头,可他总觉得,她连发丝都在替他高兴。

      他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漫开一片温热的、从未有过的悸动。

      今晚的夜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连续三天雷打不动的早餐投喂,让乌澄在第四天早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岑厌正趴在桌上补觉,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从臂弯里露出一双惺忪的眼,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那就下下周一周二再带。”

      乌澄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你周末是不是和我哥约好了去赛车?”

      岑厌又看了她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便重新把脸埋回臂弯里,像是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

      乌澄得了答复,脑子转得飞快,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和我哥去吃吧,就当我给你带的。”

      拿亲哥抵债,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还有点赚到了的感觉。

      可下一秒,臂弯里传来一声冷淡的、毫不留情的拒绝:“想得美。”

      说完,他又沉沉睡了过去,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乌澄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撇了撇嘴,只能悻悻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可即便老师盯得再紧,哪怕点名册上的名字被念了一遍又一遍,那天下午的课,她还是逃了。

      晚上进入家门时,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乌竞屹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听见动静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你逃课了?”

      乌澄换鞋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岑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乌竞屹把烟扔回茶几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你从我面前翻出去的。”

      乌澄呛了一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眼神飘忽着辩解:“我那是……出去买东西。”见他不为所动,又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突然回老宅了?”

      乌竞屹沉默了几秒,到底没瞒她:“应东城那个傻逼想给你说亲,我回去拦了。”

      乌澄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她垂下眼,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听见哥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和记忆里无数次重叠:“读你的书,少逃点课。家里的事我帮你拦,不想读了,我给你送美国。”

      又是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他总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只给她留下一片安稳。

      “哥,”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能拦多久?”

      乌竞屹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拦到你找到想结婚的人。”

      结婚的人。

      这个词在她舌尖滚了一圈,带着陌生的重量。

      她想起爸爸妈妈,想起他们不管多晚都会等对方下班的身影,想起后来葬礼上并排摆放的照片,连离开都是一前一后,像是约好了不许让对方孤单。

      “哥,”她又问,像是在确认一个遥远的传说,“能结婚的是什么样的?”

      乌竞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认真想了想才开口:“能护你,喜欢你的。”

      “喜欢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一腔孤勇,会为她改变的模样。”

      乌澄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那些字句像石子投进深潭,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可下一秒,乌竞屹又说:“但是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你自己。”

      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笑:“我知道了。”

      周末的夜晚安静得过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像一声不合时宜的叹息。

      岑厌的消息来得毫无预兆,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早餐?】

      乌澄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你不是说下下周周一周二?】

      对方回得更快,仿佛早就等在那里:【哦忘了】

      乌澄无语,看了一眼直接关机睡觉。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实。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斜斜地铺满了半个房间,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

      屋子里静悄悄的,阿姨不在,乌竞屹也还没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到近乎停滞的安宁。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正琢磨着该干点什么打发这空荡荡的下午,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岑厌。

      【开门】

      乌澄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只回了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对方秒回:【你哥叫我送东西】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拧开门锁。门外的人穿着一身纯黑的衣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手里拎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盒子,整个人像一团沉默的夜色嵌在午后的光晕里。

      “阿满。”她喊他,语气自然得像喊过千百遍。

      岑厌闻声回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迈开步子走进来。

      乌澄侧身让出通道,顺手关上门,听见他问:“你哥呢?”

      “还在睡觉呢。”她答得随意。

      “房间在哪里?”

      “二楼右拐,最里面那间。”她抬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岑厌点点头,没再多话,拎着盒子上了楼。

      他的背影挺拔而安静,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乌澄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她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指尖掠过牛奶、酸奶和各式水果,最终停在一个红透的苹果上。

      拿出来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带着冷藏过的凉意。

      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然后是下楼的脚步。

      乌竞屹手里拎着那个盒子,和岑厌一前一后下了楼。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理顺,眼底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可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沉稳。

      乌澄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握着那颗没洗的苹果,看见他们便停下脚步。

      “今晚早点睡,”乌竞屹看着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晚上我尽量快点回来。跟阿姨说不用煮我的饭了。”

      乌澄点点头,应得乖巧:“知道了,记得回家。”

      乌竞屹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转身走向门口,岑厌跟在他身后,经过乌澄身边时,目光在她手里的苹果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响。屋子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挂钟走动的滴答声,和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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