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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没有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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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乌澄当真老老实实给岑厌带了一周零四天的早餐。
期间课也没少翘,只是运气好,竟一次也没被乌竞屹撞见,她暗自庆幸,只当是自己命大。
中秋假期来得正好,她原以为能松快几日,谁知假期头一晚,便传来了乌竞屹在赛道上出事的消息。
她赶到医院时,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病房里灯光惨白,乌竞屹躺在病床上,右腿和左手都打着厚厚的石膏,整个人陷在洁白的被褥里,显得那样安静,又那样刺目。
“乌竞屹,”她站在床边,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我不是让你回家吗?医院是你家吗?”
一旁的岑厌和边习戈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出声。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乌澄没有眼泪,没有哭喊,可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是比崩溃更让人心惊的东西。
乌竞屹望着她,语气淡淡:“我现在不还没死吗。”
“你要是死了怎么办?”她看着他,眼神直直的,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子里,“这个家里我就剩你了,你要我怎么办?”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字句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乌竞屹我告诉你,你要是从今天起再让我听到你住院受伤的一点消息,你车库里那些车,你来一次,我砸三辆。”
“你敢。”乌竞屹说。
“你看我敢不敢。”她瞪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转身就要往外走。
边习戈急忙上前拦住她:“妹妹妹,屹哥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床上动弹不得的人,“他现在能动吗?”
而后她转向岑厌,眼神冷得像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跟我哥一起去赛车。”
那是岑厌第一次见她发这样大的脾气。
她向来乖巧温软,连说话都带着笑,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分明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边习戈叹了口气,低声解释:“这事赖肖阳山。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了我们的路线,估计是来别车的。那天晚上阿厌的车和屹哥的车型很像,他认错了人,别到了屹哥的车,才出的事故。”
“肖阳山。”乌澄念着这个名字,怒气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又是肖阳山。他在哪儿?”
边习戈支吾道:“南角那边的天平台球厅。”
她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边习戈拦不住,只能回头看向病床:“怎么办啊屹哥?”
乌竞屹神色未变,只道:“去看看吧。”
“那你怎么办?”
乌竞屹朝岑厌使了个眼色:“阿厌,帮我拦着点。”
岑厌眼底暗了暗点头:“好。注意休息。”
说罢,他也跟了出去。
台球厅的包厢里烟雾缭绕,肖阳山正握着球杆跟人打球,笑得张扬。
乌澄推门进去时,没人反应过来。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紧接着抬脚踹在他膝窝上。
肖阳山整个人懵在原地,手里的球杆哐当落地。
他那几个兄弟见状,想着一个女生还能翻了天不成,纷纷围了上来。
可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她一个个撂倒在地,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清理完这些碍事的,她跨步走到肖阳山面前,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话还没出口,对方已经彻底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生,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过了一会儿,她才停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他妈真的活腻了,还敢打我哥的主意。”
岑厌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一地狼藉,几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而乌澄站在中央,衣摆微乱,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侧,抬手便是一拳砸在肖阳山脸上。
肖阳山被打得偏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岑厌的声音冷冷响起:“你想报复我,可以。”
说着,他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墙上,拳头一下下砸下去,声音沉得像碾过砂石:“你想伤我可以,别动我身边的人。”
乌澄一把拉开他,反手又给了肖阳山一巴掌:“别他妈和他废话!脑子废掉的下三滥东西!”
肖阳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痛都感觉迟钝了。
岑厌却忽然提高了声音,怒吼道:“老子和你说话呢!聋了吗!”
那声音又大又狠,连乌澄都被震了一下。
肖阳山哆嗦着开口:“没、没聋……”
“没聋那就把你打聋。”岑厌盯着他,眼神阴鸷,“你家那个破公司对我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就算我把你打废了,南江的天,南江的地,都会替我瞒着。”
肖阳山咬着牙,挤出一句:“岑厌,你狂什么啊?你以为你在国外那些事,能瞒得住你爸多久?”
岑厌笑了。
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像淬了毒的刀锋。“我瞒他了吗?”
肖阳山愣住了。
“你威胁我?”岑厌俯下身,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就是为了你爸那个相好出气?我给你挑个好的断腿,还是耳聋,你选一个。”
肖阳山死死盯着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说话?”岑厌直起身,“那我替你选了。”
话音未落,他将人扔在地上,抬脚便朝他的膝盖狠狠踹去。
“咔——”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岑厌,够了。”乌澄伸手拦住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岑厌这才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依旧冰冷。
乌澄低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肖阳山,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
“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她轻声说,然后抬手,给了他最后一巴掌,“就是误伤了我哥。”
肖阳山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乌澄,别以为你哥就是什么好人。”
乌澄没答话,抬脚又朝刚才岑厌踹的方向狠狠补了一脚,才冷冷开口:“你别把我想得太美好,我也不是好人。”
身后没有回应。
她一把拽住岑厌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跑。
在医院病房里的灯光惨白刺眼,可她仍清晰捕捉到岑厌回望时的眼神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劲,像刀锋藏在鞘中,随时会破血而出。
于她而言,乌竞屹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无论她如何胡闹、逃课、抽烟、惹是生非,他从来只是轻叹一句“少折腾点”,然后默默替她兜住所有烂摊子。
他从未真正责怪过她,更未曾放弃过她。
可如果……如果他真的死在那条赛道上
乌澄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捅死肖阳山,再亲手结束自己的命。
用什么方式都行,只要能换回哥哥一条命。
她是极端的。
她不能容忍至亲之人因她而伤、因她而死。
哪怕堕入地狱,她也认了。
台球厅外的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
乌澄松开岑厌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他脉搏跳动的触感。
她掏出烟盒,在掌心轻磕一下,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橘红火苗。
岑厌站在半步之外,目光落在她明明灭灭的烟头上,声音低哑:“是我连累你哥了。”
乌澄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溢出,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没看他,语气很淡:“岑厌,我不会管你家里那些烂事。”
她顿了顿,烟灰簌簌落下,“但如果我哥死在那条赛道上你们岑家,还有肖阳山那个畜生,”
她终于侧过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后的死寂,“我就算化成灰,也要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夜色里。
岑厌没躲。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像把刀锋抵在了自己喉间:“你哥要是没了,我二话不说,开车往悬崖上撞。”
他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拿命赔。死了就死了。”
“好啊。”乌澄应得干脆,烟头在她指间明灭,“要是那天我哥在赛道上没了,而我没看见你的尸体”
她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比夜色更沉,“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岑家。岑厌,你别把我想得太美好。”
她碾灭烟蒂,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我比你疯,也比你狂。”
岑厌没再说话。他从她手里抽过烟盒,也磕了一下,抽出一根点燃。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烟雾升起时,他轻声说:“烧了就烧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雾,“没死算我的,死了算他们活该。”
两缕烟雾在夜风中缠绕、消散,像一场无声的盟誓。
乌澄没再说话。
岑厌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一下,他才恍然回神,拉着她走到路边粥摊前。
热气氤氲中,他买了两份粥递给她,自己却转身和边习戈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乌澄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粥盒,没急着喂,而是用勺子轻轻搅动,让热气散得快些。
她垂着眼,动作慢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乌竞屹靠在床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先开了口:“哥没事。”
乌澄盛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唇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什么叫没事?”
“没事就是……”乌竞屹就着她的手喝下那口粥,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道,“我还能看见你、听见你骂我。”
乌澄的手顿在半空。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瓷碰瓷发出一声轻响。“你不是说要等池宁姐?”
她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嗔怪,“你这个样子,她回来了怕不是要骂死你。”
乌竞屹愣住了。
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那丝忧伤像水渍般慢慢洇开,混着无法言说的无奈。他没躲她的视线,只是轻声说:“她不会回来了。”
她重新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他唇边。一口,又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