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两周早餐 ...
-
隔天,乌竞屹又没了踪影。乌澄独自坐在床上,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槐衫钰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出节目?】
她想了想,指尖敲下回复:【是啊。】
【你出什么?】
【单人舞蹈啊[叹气]】
对面秒回两个[叹气]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长串文字:【我也是出的舞蹈,宗戌年那家伙不知道怎么说动老师搞了个合作,还是双人舞蹈。】
乌澄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发了个[吃瓜]的表情:【那挺好的啊。】
【哪里好了!这几天在舞蹈室和他练的我都快散架了。】
【你加油。】
发完这三个字,乌澄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干脆利落地关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睡了。
周一返校那天,天像是漏了底,暴雨倾盆而下。岑厌没来上课,乌澄估摸着他大概是迟到了。
她自己也没带伞,索性把书包往怀里一揣,冲进雨幕里,一路跑到学校后门。
雨水糊了满脸,她抹了一把,熟练地踩着墙砖往上爬。
刚翻到墙头,还没来得及站稳,视线便穿过密集的雨帘,落在了树下那道身影上。
岑厌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树底,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青白色的烟雾被雨水打得涣散。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撞见乌澄湿漉漉地蹲在墙头上,像只淋透了的小猫。
乌澄跳下来,落地时溅起一小片水花。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和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别告诉我哥。”
岑厌垂眸看着她手里那点“赃物”,又看了看她被雨水浸透的校服和额前滴水的碎发,语气平淡:“你贿赂我?”
“不行吗?”乌澄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点不够。”他说。
乌澄没接话,踮起脚想把东西塞进他校服口袋里。
可手还没碰到布料,岑厌忽然抬手,稳稳接过了她手里的烟和钱。
“微信补我。”他说着,掏出手机点开了收款码。
乌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扫码加了微信。
然后趁他不备,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黑伞,转身朝校外走去,声音隔着雨幕飘回来:“明天再补!”
网吧门口的霓虹灯在暴雨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乌澄撑着伞刚踏上台阶,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她脚步一顿,垂眸看去,是个浑身湿透的女生,眼眶通红,指尖都在发抖。
“帮帮我……”女生的声音被雨声碾得破碎。
乌澄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清了堵在前面的男生——肖阳山。
她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只隐约听过他在学校里专找女生麻烦的传闻,向来懒得评价,可此刻这只攥着她的手在发抖,求救的眼神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没法装作没看见。
她轻轻扯开那只手,却反手将人拉到身后,雨伞毫不犹豫地往女生头顶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水打湿。
“不好意思,”她看着肖阳山,语气平静“我管了。”
肖阳山原本还带着恶劣的笑意,目光扫过她护着的人时忽然顿住,视线落在伞面上那两个小小的、却格外亮眼的字上——岑厌。
他愣了几秒,脸上的笑淡了些,又很快换上更刺人的嘲讽:“你知道她干什么了?就护着她?”他瞥了眼身后的女生,语气刻薄,“她是岑厌家以前仆人的女儿,现在在网吧勤工俭学,手脚不干净,你还要管吗?”
“我没有!”身后的女生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却咬着牙,“明明是他拿的钱!他打的黑赛!”
“妈的,你有证据说老子打黑赛?”肖阳山脸色骤沉,往前逼了一步。
乌澄没看他们争执,只听了几句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肖阳山眼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肖阳山,你们的是是非非说完了吗?说完了到我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她我管了,你可以滚了。”
肖阳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瞥了眼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女生,最终嗤笑一声,转身带着兄弟走进雨里,临走前扔下一句:“老子给她这次机会。”
雨声重新淹没了周遭,女生还在发抖,小声说:“谢谢……我叫谢岚怡。”
乌澄看了她一眼,收起伞甩了甩水珠:“你换一份工作吧,肖阳山不会就此罢休的。”
谢岚怡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暂时找不到工作。”
“头抬起来。”乌澄说。
谢岚怡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姣好的脸,算不上惊艳,却透着股未经世事的天真,看起来比乌澄大一两岁。
乌澄没再多言,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熟稔:“喂,阿姐,你们便利店现在还招人吗?我这里有个女生,你看要不要?”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乌澄道了谢挂断,转头对谢岚怡说:“屏南街五十六号的便利店,离这儿两条街,合适你就过去看看。你要还想在这里干,我护不了你——我只是个学生。”
谢岚怡眼眶又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谢谢你。”
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乌澄走到前台开了机,坐下时才发现右肩已经湿透了。
她没在意,只是望着屏幕上跳动的登录界面,键盘敲击声渐渐稀疏,最后一局游戏结束,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乌澄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点开微信里那个刚加上不久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岑厌,你要什么?】
发完才意识到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她本想放下手机出去透透气,屏幕却亮了起来。
【什么时候回学校?】
乌澄挑了下眉,回了个问号。
对面秒回:【我的伞。】
她侧头看了眼靠在椅背上的黑伞,伞面已经干透,“岑厌”两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她低头打字:【现在。】
岑厌没再回复。
走出网吧时雨势已小,只剩细密的雨丝沾在睫毛上。乌澄没有停留,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刚好赶上下课铃响,她走进教室时,走廊里还回荡着嘈杂的人声。
岑厌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外套盖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乌澄走到他座位旁,伸手轻轻拉开那件校服。
没了遮挡,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光线惊扰,随即缓缓睁开眼。
她把手里的伞递过去,伞柄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岑厌坐起身,目光却没落在伞上,而是停在她的手背上——几道红痕交错,渗着细小的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没接伞,反而皱起眉:“手怎么回事?”
“刚刚爬墙没抓稳,划了一下。”乌澄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伤。
岑厌这才接过伞,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贴了,这手真难看。”
“谁让你看了。”乌澄无语地瞥他一眼,却还是接过创可贴,绕到他身后的空位坐下。
撕开贴纸时指尖碰到伤口,有点疼,但她没吭声。
贴好后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肚,又重新趴回桌上,闭上眼睛。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乌澄趴在那里,偶尔能听见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放学铃声拖着长音划破傍晚的安静,教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收拾书包。
岑厌背起包经过乌澄桌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两周早餐,明天开始。”
乌澄正把课本塞进包里,闻言抬头,眼里满是茫然:“什么早餐?”
岑厌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她放在桌角的黑伞——伞面上“岑厌”两个字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像句无声的提醒。
乌澄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这才想起昨天抢伞时那句“明天再补”,顿时了然,连忙点头:“行行行。”
岑厌没再多言,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背影融进走廊渐暗的光线里。
第二天清晨,乌澄比往常早起了半小时。
她走到厨房,对正在准备早餐的阿姨说:“阿姨,今天麻烦准备两份早餐。”
乌竞屹刚好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你不是从来不吃早餐吗?”
“欠人债了。”乌澄面不改色地回应,顺手拿起桌上温好的牛奶喝了一口。
乌竞屹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什么债?”
“什么债都有。”乌澄瞪他一眼,把另一份早餐打包好放进书包里,转身往门口走。
乌澄走到岑厌桌前,将温热的餐盒轻轻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公事:“你的早餐。”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趴下准备补觉。
没过几秒,一份餐盒被推回她手边。岑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吃你的。”
乌澄皱着眉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情愿:“我不吃早餐。”
“第三节体育课,要体测。”岑厌没看她,只是翻开课本。
“体测”两个字像颗石子砸进乌澄心里,她瞬间想起上次空腹跑八百米时眼前发黑的滋味,再看看手边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刚才的抗拒顿时散了大半。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温热的食物滑过喉咙,连带着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也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