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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迎新晚会 ...

  •   生日宴的喧嚣余韵未散,乌澄的日子却并未因此变得安稳。班主任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将她盯得死紧,生怕她再寻隙逃课。

      可她天生就不是能在椅子上安分坐满四十五分钟的人,骨子里那股躁动像野草般疯长。

      “老师,我要去趟厕所。”她举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任课老师从教案里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点头:“十分钟内回来。”

      “好的,老师。”乌澄应得干脆利落。

      踏入厕所隔间、反锁门的瞬间,她像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指尖熟练地夹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橘红的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她没有深吸,只是任由那缕青灰色的烟雾在狭小空间里无声弥散,直到烟蒂彻底熄灭,才推门走出。

      踏回教室的那一刻,墙上的挂钟指针不多不少,刚好走过十分钟。精准得像一场无声的挑衅。

      课间铃响,她径直朝槐衫钰的班级走去。

      走廊上迎面撞见肖子阳,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掠过一团空气般径直走过。

      槐衫钰早已等在门口,两人并肩朝校内便利店走去,步伐懒散又默契。

      楼上栏杆旁,肖子阳的目光紧紧黏在那两道背影上。旁边的跟班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肖哥,你这么干看着也不是办法啊,女孩子不是这样追的。”

      “那是怎么追?”肖子阳没回头,视线依旧锁在楼下。

      跟班挠了挠头,认真思索片刻:“送东西,送花,反正……强势一点?”

      肖子阳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忽然转过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楼下的槐衫钰敏锐地察觉到那道黏腻的视线,她停下脚步,仰起头,朝着楼上比了个清晰无比的中指。

      肖子阳愣了一瞬,非但没恼,反而低骂了一声:“妈的,这么狂……更喜欢了。”

      他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收回视线准备转身离开。可转身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宗戌年和岑厌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宗戌年脸色沉得像泼了墨,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戾气,开口时声音冷得掉渣:“喜欢什么?”

      岑厌站在一旁,安静得像尊没有情绪的雕塑,只是那双淡漠的眼睛静静落在肖子阳身上,无声的压力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肖子阳心头一跳,完全没察觉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久。他清楚宗戌年向来不屑与他们这种“暴发户”为伍,但为了面子,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宗少,下午要不要一起打球?”

      宗戌年垂下眼帘,目光轻蔑地扫过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喜欢什么?”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冰冷。肖子阳也不是怕事的主,索性把话挑明:“槐衫钰啊。人美身材好,你要是也喜欢,不如我们公平竞争?”

      空气骤然凝固。

      宗戌年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像淬了毒的刀锋:“我未婚妻。你配吗?”

      “未婚妻”三个字砸下来,肖子阳瞳孔微缩,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未婚妻?他强撑着没露怯,咬牙道:“没领证之前,谁都有机会争。槐衫钰不行……那不是还有乌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的岑厌终于动了。

      他缓缓掀起眼皮,目光像看死人一样落在肖子阳脸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乌竞屹是她哥。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试试。”

      肖子阳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喉咙像被掐住一般,再也挤不出半个字。

      宗戌年和岑厌没再多看他一眼,并肩从他身侧走过,脚步声渐远,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乌竞屹这个名字,在这圈子里就是块烫手的烙铁,谁碰谁焦。

      更何况槐衫钰本身就是个炮仗脾气,如今再加上宗戌年这个阴晴不定、手段狠戾的未婚夫……肖子阳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念头,彻底被浇得连火星都不剩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飞遍了教学楼的每个角落。

      第二天清晨,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核心只有一个——宗戌年当众认了槐衫钰是未婚妻,还为她放了狠话。

      乌澄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属实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三张熟悉的面孔。

      乌竞屹、宗戌年、槐衫钰,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可宗戌年向来像个捂不热的冰窖,极少在人前流露半分情绪。

      当年两家定亲时,他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槐衫钰闹得天翻地覆,吵着要退婚,最后却也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未婚夫”这三个字就像被槐衫钰从字典里抠掉了一样,从未在她嘴里出现过。

      乌澄一直以为,是宗戌年不乐意这桩婚事,才让槐衫钰如此避讳。

      直到此刻,有人凑到槐衫钰桌前,小心翼翼地问:“衫钰,你和宗戌年的亲事……是不是真的?”

      那是乌澄第一次见槐衫钰收起浑身的刺,好脾气地开口,声音轻软得不像话:“真的。”

      那人眼睛一亮,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的亲啊?”

      “六岁。”槐衫钰答得坦然。

      六岁结亲,到如今已有十一年之久。

      “哇塞——”提问的人忍不住惊叹出声,眼里满是羡慕。

      六班的教室里,乌澄收回视线,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前座岑厌的后背。

      岑厌顺从地往后靠了靠,椅背抵住她的桌沿,微微侧过头,眼神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你哪天跟宗戌年说什么了?”乌澄压低了声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我看见你在场了,就在走廊上。”

      岑厌眨了下眼,语气平淡无波:“什么?”

      “就是宗戌年那天在走廊说的话,”乌澄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端倪,“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岑厌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未婚妻。”

      乌澄等着下文,可他再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忍不住追问:“没了?”

      岑厌看着她,眼神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深水,轻轻点头:“没了。”

      “行吧。”乌澄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意兴阑珊。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心思早已飘到了下一节课的逃跑路线上。

      可岑厌依旧靠在椅背上,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过了几秒,他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一盆温水浇灭了她刚冒头的念头:“今天你哥当值,逃不了。”

      乌澄转笔的动作一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的值表?”

      岑厌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反问:“你说呢?”

      乌澄眨了眨眼,脑海里忽然闪过生日宴上乌竞屹和岑厌并肩而立、侃侃而谈的画面。

      那两人站在一起时,周身的气场竟莫名和谐,仿佛早就习惯了彼此的节奏。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抿了抿唇,再次认命般开口:“……行吧。”

      没过多久,班主任老赵夹着教案走了进来。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清了清嗓子道:“这几天有个迎新晚会,每个班都要出个代表表演节目。”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抱怨声。

      “怎么又要出啊?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太麻烦了。”

      老赵像是早料到这番反应,抬手压了压,补充道:“知道你们不想去,所以我们不搞强制指派,投票选人。”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怨气瞬间散了大半,众人纷纷应好,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乌澄凑近岑厌,压低声音问:“你选谁?”

      岑厌垂着眼,语气平淡:“不知道。”

      乌澄眼底忽然浮起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我们一起选老赵?”

      岑厌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纸条上落下了利落的笔画。

      乌澄见状,也低头在自己的纸条上写下了“赵明德”三个字,叠好时还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唱票环节格外热闹,当念到“岑厌二十票”“乌澄二十一票”时,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可当最后一张纸条展开,念出“赵明德一票”时,笑声瞬间炸开,连窗户都跟着震了震。

      老赵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谁给我投的?”

      底下一个男生举手,嬉皮笑脸地喊道:“老师您也在榜上了,要不您也去参加呗?给我们班争个光!”

      “去去去,一边去!”老赵笑骂着挥了挥手,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粉笔盒里,眼里却没有半分恼意,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逗得眉眼舒展。

      老赵的目光在票数最高的两个名字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岑厌身上:“岑厌,你们俩商量一下,出个什么节目。”

      乌澄侧过头看他。

      岑厌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既没起身也没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老师,我出不了节目。”

      老赵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

      “我的小臂埋有螺钉,”岑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连眼神都没半分波动,“出不了节目。”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连刚才的哄笑声都戛然而止。

      乌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臂上,校服袖子遮得严实,看不出任何痕迹,可那句“埋有螺钉”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件事,甚至连他走路时偶尔不易察觉的停顿,此刻都有了答案。

      老赵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个原因,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恍然,又迅速的化作几分不忍。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而看向乌澄:“这样的话,那就只能乌澄出了。”他的语气放软了些,“别趴着了,你要出什么节目?今晚就要报上去。”

      乌澄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想了想才开口:“舞蹈吧。”

      “也行,”老赵松了口气,叮嘱道,“好好准备一下,晚会在下周三。”

      “包在我身上。”乌澄弯起眼睛笑了笑,语气轻快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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