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荒唐 他所有的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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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在腰上的手挪了挪位置，指根更深的陷进去，另一手食指拨弄外衫上的盘扣，邵洵之似乎在听，却不看他。
冷冽香气刺激大脑神经，顾忻亦心口微缩，又说一遍：“真的在交往，宗阿姨也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才让我一起——”
那双手倏然停住。
邵洵之目光游走，落在怀里泛起樱粉的耳垂上，微微闪神又收敛。
“让你说这个了？重新答。”
前襟的扣子在那双手里简直要脱出来，顾忻亦心惊肉跳，却摸不透邵洵之究竟想听什么。
幽凉目光锁在他身上，片刻，男人不知想到哪里去，松了眉，疲累的叹气。
“予安不过是前段时间来送了趟文件，你若介意，以后不让他来，这总行了？”
顾忻亦睁大眼睛，被这一字字刺得血液发热，头都抬不起来：“我没有这个意思，你——”
“好了。”
邵洵之手没放下，径直向上，三指弯曲，只用拇指和食指掐在他两侧腮肉，止了所有辩解，
“这里没有宗聿辰，也没有宋予安。方才的问题你要是还说不出口，那便改日，机会多的很，不过...”
顾忻亦的双唇被挤压得嘟起，有指腹在上面蹭了蹭，邵洵之一改语气，眸光忽得冷寂：“这种乱七八糟的借口，我不想再听第二遍，明白了吗？”
“明白了说话。”
顾忻亦头皮发麻，太阳穴跳痛不止，靠手臂发力要往后逃，却被越发拖着往回去。
分开的双腿腿根儿不知撞在哪里，头顶一声闷哼，还来不及道歉，男人却顺势俯身下来。
烫热气息先一步袭来，落在耳珠上。
顾忻亦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叫嚣，那声“哥”都喊不出来，只能收回手臂去推。
——这不对...
——邵洵之，太不对劲…
属于另一人的掌心滑到后颈，抓起几缕发尾着意抚弄缠绕，薄茧蹭得脊骨都在发抖。
顾忻亦被铺天盖地的木质香拢住，进退不得，附在耳边的软物并不停下，顺着耳骨勾挑起来。
细微颤栗传遍全身，灯光洒在细腻的一张脸上，照出的全是茫然怯意。
——时间太久...
若说方才是不小心撞上，那现在又是…
顾忻亦连呼吸都忘记，心脏滞闷难受，反复吞咽几下喉咙：“邵洵之，你究竟要做什——嗯...”
齿尖在耳垂啮合，痛得他呜咽出声。
邵洵之的脸终于到他面前来，额尖儿抵着额尖儿逼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暗芒翻滚起落，辨不清是什么，好久才恢复些清明。
“怎么，我不能碰？”
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也浑不在意，垂睨怀里满是汗珠儿的鼻尖儿，往下是赤红饱满的双唇，微弱气息呵出来，连带他也被扑得潮热。
的确是碰过的。
那个荒唐梦境里，倒也真实得很。
男孩儿乖乖抬着下巴让他亲，长颈线条直白流丽，闭眼蹙眉时脆弱得让人怜惜。
也更想破坏。
指腹揉捏被舐得湿漉透亮的耳根，细白颈项还在跟着抖，掩在衣领里的细长链子滚着碎芒。
当时亲得太深太过，这对唇舌里也只剩哀泣求饶，哪有眼下的抗拒。
——男朋友？
“都要背着我出轨了，我亲一下不行？”
他这样说，似乎完全没当回事，语气甚至有隐隐兴奋。
四下的灼燥要烫进骨血，顾忻亦却被这句问得凉到脚尖儿都麻木，忽然意识到一个惊恐万分的事实——
他所有的无地自容，愧意悔恨，邵洵之似乎完全没看到。
还是说，明明看到了，却不在乎，故意要这样惩罚他？
抵在对方肩头的力道软下来，颤得险些撑不住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邵洵之极有目的性得低下头来，两双唇越靠越近。
“洵之哥，你还知道我是谁吗？”声音抖得厉害。
男人瞳孔显出疑惑，斜切到锁骨窝挑链子的手指停住。
顾忻亦拣到时机，缩着腿并紧双膝，到底将人推开一些。
邵洵之很快回神，皱着眉来拉扯，危险的光层层跌落。
顾忻亦双腿好容易得了自由，说不清故意还是慌得太过，只凭着知觉向前踢出去。
扣在手臂的力道瞬间松开。
他几乎是爬下长桌，来不及站稳便往门边跑。
——必须要离开这里！聿辰还在等他...
方才离开茶室他保证过的。
若不是宗夫人也在气头上坚持要将聿辰带回去，他都要陪他一起来。
顾忻亦忽然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该让聿辰陪着。
房间似乎比小时候还要大出很多，转过那道隔断时竟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这么久都没跑出去。
病后体力耗得太快，眼前都要黑下来，掌心撑到靠墙放着的画架才略缓过一息。
他又要走，搭在架子上缘的手却再动不得分毫。
腕子被扯着往回带。
顾忻亦无法，只能用另一只手狠狠把住粗糙木面，借力往外解救自己。
“放开我...放开我...”
喉咙干哑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他还是尽力在说。
追在身后的人半个字都不给，巧劲儿一施，画架撑不住拉扯轰然倒下，巨大一声响，绷好的画布跟着翻卷，铅笔炭条滚得满地都是。
顾忻亦被惊到，狠狠打了个冷战。
肩膀被攥住，邵洵之站在他面前，一张脸上乌云密布，眼睛却透着猩红，褪去所有体面，却让人心生惧意。
顾忻亦从惊惶中转过神，定定看着他。
好像方才所有情绪都发泄出去，只剩一副躯壳在受刑。
下巴忽然一阵痒意，他浑身僵着动弹不得。
一双手伸来轻抚而过，烟气似的。
那点痒意却迟迟不散，缠在皮肉上。
邵洵之变了面色，气息都乱，好久才问一句：“哭什么？”
顾忻亦茫然眨眼。
他确实怕，却也远远不至于到流眼泪的地步。
他已经有很久没哭过了。
可接连从眼眶冒出的湿意不是假的，凉飕飕的淌下来，足够凿穿经年累月堆积起的顽石。
邵洵之唇线松下来，方才摧枯拉朽的气势听话得扼进身体里，刚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门被撞开。
想来方才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旁人。
商时景几步进来，将那只手硬生生掰开，怒气都压不住：“阿洵！好了快放开！你会伤到小亦的！”
邵洵之竟然被推得一晃，他忙又将人扶住。
顾忻亦呆呆站在那里，几帧模糊画面跟着飘进脑海，才想起来他生病那晚，这个人也不是完好健康的。
看来刚才胡乱踢踹时是碰到旧伤了。
邵洵之在他注视下往前踏一步，慢得很。
顾忻亦跟着后退。
他便停下，两人不远不近得隔着。
一番对峙，邵洵之看那双泛着水光的泪眼，到底放低声音：“行了，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回来，好好吃点东西，上床休息，别的可以明天再说。”
顾忻亦并了并腿，又往后一步。
“我要回去。”
“我不想待在这里。”
如此决绝，似乎如何威逼利诱都无用。
商时景给邵洵之使眼色，责备的意味，转头又看顾忻亦：“听小亦的。别急，一会儿时景哥送你回去。”
“好...”
这一声答得太过乖巧，邵洵之细细品着，眼中聚起霜暴。
“何必麻烦别人。不是有男朋友了，打电话，让你男朋友来接！”
顾忻亦颤了颤眉心，听出这话里压着的火气，抬头时恰好注意到商时景惊讶的神情。
——这桩事原来邵洵之一直不知道。
商时景没说，连Dr.Smith都守口如瓶。
怪不得这个人反应处处古怪。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是那样...
他摸摸耳廓，一边往外翻自己的手机。
谁都好，总之他得离开。
听筒“嘟嘟”响着，等待接通中，余光所及，邵洵之将商时景推开，往旁边一站，靠在墙上。
那张侧脸轮廓被切得半明半晦，不见丁点热气儿。
“对了，顺便告诉你男朋友，我正好也有事要同他聊聊。”
顾忻亦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名字，一时恍然坠在梦中，又似乎身处某集蹩脚闹剧，演着演着自己都觉可笑。
电话接通——
“小亦？小亦你还好吗？”
“...”
“Ciel baby, you ok？What’s wrong？”
顾忻亦咳了两声，努力让语气听着正常。
“我没事。”
“聿辰，我今晚不回酒店了，你别等我，好好休息。”
不等对面回答便直接挂断。
四下阒静，好久都无人说话。
邵洵之支起身子，低头。
眼前，顾忻亦抱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却结结实实挡去小半张脸，看不清情态如何。
手里刚接到的几滴温热早已凉透，黏稠湿漉得压在心上，他定定神，略掉那点情绪，唤人进来：“Zack。”
没人应声。
过了片刻Zack才到，并不看房间的狼藉，轻轻颔首，面带为难。
“先生，宗家二少爷和宋先生到了，已经在楼下。”
顾忻亦来不及反应，胡乱抹一把眼泪，提步往外跑。
…
楼梯口处，宗聿辰正在和拦住他的佣人拉扯，半边身子都探出来。
“聿辰！”
宗聿辰听到声音，怒气冲冲的脸有了神采，转瞬又担忧起来，张开手臂将人拉到身边，从肩膀往下揉捏，生怕哪里少了什么。
“小亦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吗？”
顾忻亦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分一秒，只摇摇头，拉着他就要离开。
刚转身，迎面撞上站在客厅的身影。
“予安哥…”
宋予安此刻出现在这儿，他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紧张。
对方显然也意外，怔了片刻才应一声：“忻亦，你也在？什么时候来的？”
顾忻亦被问得毛骨悚然，将宗聿辰的手握得更紧些，慢慢解释，生怕漏一丝破绽：“我出来约会正巧碰到时景哥他们，他非要拉着我叙旧，就上来坐了一会儿，正要走呢...”
“约会？”宋予安看一眼旁边的青年。
顾忻亦点头：“是，予安哥，还没和你介绍，这位就是我男朋友。我们是在英国认识的，交往很久了。”
宋予安没再接话，轻柔眉眼却松几分，不似方才见他的生疏。
顾忻亦悄悄舒一口气，视线一偏的功夫看到宗聿辰额角，金发遮掩下有处新鲜红痕肿得厉害。
百般追问下他才说是急着来找开车太快剐蹭了一下。
这样轻巧了事，但凭想象便知当时要危险成什么地步。
顾忻亦也不知他还有没有别的伤，不敢再耽搁，朝宋予安道别就要带人走。
有脚步声踏在楼梯上，沉稳熟悉。
宋予安抬头，面露喜色：“洵之！”
待看清男人脸色，原本要上楼去的动作又生生止住。
宗聿辰还以为自己听错，不顾身旁顾忻亦阻拦转身确认。
“还真是邵先生。这么巧，又见面了？”
邵洵之停在几级阶梯之上，眼神古井无波，客厅灯火亮如白昼，他却像蒙着层幽暗不见底的雾。
那双眼睛并不看任何人，只落在一处，薄唇轻启：“不打声招呼就走，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宗聿辰再没心没肺也知道现下不对劲，下午在茶室还只是刚见面，不过才几个小时为什么顾忻就脱口而出一声“时景哥”，还有什么“叙旧”之类的说辞？
现在，这个邵洵之又和那时候一样，拎着副长辈模样阴阳怪气。
“邵先生，你同我家小亦早就认识？”
某几个字特意咬得重，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邵洵之在客厅中央的长沙发落座，身后是一整面影壁，壁画壮阔恢弘，趁得他威势更甚。
“认不认识的，”
他双腿交叠，语气稍缓和，朝向前方，
“忻忻，不如你来介绍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