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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焦边 就为这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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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听,要逃。
有人走过来,跟着一声试探的轻呼:“洵之…”
那脚步没有停。
雕花木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双手伸来,重重按在门沿上,“砰!”地合拢关闭。
这双手他自然认得。
邵洵之撑着门板,胸膛几乎贴住他的后背,温热呼吸扫过发旋,旁若无人问他:“让你走了吗?”
顾忻亦不敢想这一幕落在宋予安眼里会是什么模样,头埋得更低,一个字不敢答。
邵洵之看他魂不守舍,屈指敲了敲门板。
大有几年前教他功课时,敲课本训他的架势。
“我刚说的话都记住了?一天时间考虑,够不够?”
顾忻亦慌不择路,只顾着点头,胡乱 “嗯” 了一声,连自己都不知道应得什么。
男人终于往侧旁让了半步。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仓皇背影。
室内三人沉默相对。
邵洵之转身,盯着宋予安瞧几眼:“怎么来了?”
宋予安一愣,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也不是,打开也不是。
答话时,男人已经提步同他擦肩而过。
右腿刚吃了重量,却险些没站稳。
“洵之!”
他心急去扶。
不过碰到衣袖一角,就被抬手挡一下。
“没事。”
邵洵之眉心蹙得紧,白森森灯光下额角细汗明显,开口依旧淡然无恙。
“你去休息吧,让Zack给你安排房间。”
“我不累的,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宋予安掩饰不住担忧,低了低头,嗓音放得柔,
“或许,不用麻烦Zack,我可以住在——”
“先去楼下。”
“可…”
邵洵之目光下压:“有问题?”
这姿态,熟悉的人都懂,一锤定音,没得商量。
宋予安眼睫飞颤,将所有话生生咽回去,应了声“好”。
临走前,又抬头看房间中央的显示屏一眼。
商时景不敢在这种气氛里和堂兄待一处,跟着往外走:“阿洵那我也不打扰了先——”
邵洵之冷笑:“看戏看一半了,不评价几句你舍得走?”
商时景耸肩,伸手去架他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将人送到沙发坐下:“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他环视房间几眼,自顾自点头,
“怪不得你放着太平山顶不住非要往这里跑,合着是专门来堵人的!”
邵洵之按着膝盖,骨缝里的生理性疼痛抓挠不得,也没那个心情接话,随手从矮柜摸出一支雪茄来。
烟尾点燃,不知怎么却没抽,只顾盯着那点明灭的亮尖儿看。
半晌,手腕一偏,火星凑向旁边瓷瓶中插着的白桔梗。
洁白花叶舒展着,带着点清冷的香,如今碰到灼热,娇嫩花瓣蜷缩起焦边。
挺像方才蜷在他怀里的人。
小小一团,软得很。
就是太倔。
商时景闻到烧焦的清香气,再怎么也看出堂兄状态不太对劲,歇了玩笑的心思,走到桌边倒了酒,递过去一杯。
“阿洵,你如今究竟怎么想?我看忻忻...”
抬头就迎上警告意味的眼神,又紧急改口,
“我看小亦怎么还是要躲着你的意思?”
氤氲雾气中,邵洵之眸色晦明晦暗,轻拂几瓣花蕊。
“闹脾气罢了。”
商时景歪了歪头:“你确定?”
邵洵之晃晃酒杯,低笑,周身气压忽然阴恻恻得吓人,刚掐过人手腕脚腕的五指几乎把杯子捏碎。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就为这么一桩事,小小年纪就敢拿邵家威胁我,怎么,他倒委屈上了?”
商时景多少知道些往事,看兄长兼好友如此差的脸色,叹了口气:“可是阿洵,你真觉得小亦会那么做?”
邵洵之眸色泛冷:“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商时景见他情绪当真不佳,往桌上一坐,桃花眼微微眯起,一副看透世事的散漫样。
“要我说啊,那也不全怪小亦。”
“老话讲上梁不正下梁歪,从前他胆子多小,我看多半也是被你教坏的!”
很多年前他一时兴起带十五岁的顾忻亦去了酒吧,小朋友瞪着一双乌黑大眼睛怯生生地瞧来瞧去,灯红酒绿里一直扯着他衣服动都不敢动,说话时都带着哭腔:“时景哥…时景哥我们快回去吧,哥哥知道我来这里一定会生气的!”
之后果然,顾忻亦回去就挨了一顿重训,连带他也被下了禁令,一个月之内不准踏入邵家老宅半步。
可惜啊唏嘘啊…
那时候护得眼珠子似的,现在倒闹到这种地步。
“总之你悠着点。小亦如今长大了,想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
他思量一阵儿,清了清嗓子,
“再者,人家毕竟出去见了些世面,如今也不一定就看得上你,你也不必瞎操心!”
隔着几步的距离,沙发上的男人脸色鬼魅得像要杀人。
商时景硬生生顶着那目光继续:“不是吗?我看忻忻现在真是漂漂亮亮的,惹人喜欢得紧!当然他小时候就好看,肯定不缺人追!我看我也试试好了说不定——”
“哐!”
还盛着残酒的玻璃杯扔过来砸在他脚边,碎片四下飞溅。
商时景一僵,那点笑有点扛不住,惊觉自己真的触了火山,举手投降状往外挪步子。
临到跨出门前又不忘多问一句:“洵哥,需要我帮你找医生或者保洁吗?”
“滚!”
厚重的实木门 “咔嗒” 一声关上。
邵洵之垂着眼,盯着狼藉地面,酒液已然晕开一滩暗沉的湿迹。
旧伤疼痛让人清醒,却也跟着无法纾解的烦躁。
几天前他抽时间打电话回老宅去,母亲稀松平常得说起,“小亦早和家里提过了,要出去几天给导师办事,还特意叮嘱说你忙不让告诉你…”
——果然不错,看来是他把人给教坏了。
雪茄在手里燃着,烟灰摇摇欲坠,猩红的火点明明灭灭,腾起一缕淡白的烟。
两指将火光掐灭。
——那就只能找回来,重新教。
…
顾忻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29层的,从电梯出来到房间那段路都走得摇摇晃晃,房卡找了好久才找出来。
好容易进了自己房间,他反手把门合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膝盖弯起来,两只手抱着小腿缩成一团。
方才摔在地上或许真的伤到,全身上下每寸皮肤每节骨头似乎都在痛。
多年前心怀的所有热忱在后来无数日夜里已经变成绵长的痛苦和自我厌弃,本以为早被西半球的潮湿雨水冲刷干净,没想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被打回原形,溃不成军。
四肢都僵硬之前,他才撑着自己进了浴室,搓到皮肤发红,总算将身上那股噩梦般的气味洗掉。
刚踏出来,敲门声就响。
“小亦你回来了吗?在不在,怎么都没吃晚餐?”
顾忻亦恍恍惚惚,反应好一会儿。
“进来吧。”
门打开,宗聿辰探头进来。
看他第一眼,原本还飞扬的笑脸一寸寸冻结,黝蓝眼睛里的温情烧成怒意,嗓音都在颤。
“顾忻亦你在干什么?!”
他过来拉他。
掌心触及细腻皮肤,冷玉一般,没有丝毫热气儿。
顾忻亦被吼得一跳,身子晃了晃。
宗聿辰立刻噤了声,掌心贴上冰凉脸颊:“抱歉,不是要生你的气,我只是...”
他没再多说,弯腰将人抱起来塞到被子里,又开了空调,找了吹风机过来。
顾忻亦就那样缩在被子里,双目空茫,瓷娃娃一样呆呆坐着。
宗聿辰目光掠过那副手腕脚腕,又移开视线。
很久,吹风停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跪在床沿,手往被子里伸,去探顾忻亦的体温。
到底是太急,失了分寸。
也不知是碰到哪里,顾忻亦剧烈颤抖一下,双腿蜷起来,并在胸前,下巴闷在被窝里,只留一双清凌凌的双眼凝望过来。
明明那眼神中什么情绪都不见,似乎只是纯粹疑惑他要做什么,宗聿辰却反应过来,脖颈都发烫,往床边退了好几步。
床上的人和他对视,很久,掩在被中的脸终于有了血色,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拉他。
宗聿辰试探上前,确认无事才敢握上去,在床边坐下。
顾忻亦黑发凌乱贴着皙白脸颊,丰润的唇微张,嗓音还浸着水汽:“聿辰,你一定有话要问我,是不是?”
他神情倦怠狼狈,偏显得秀气眉目更柔艳脆弱起来。
宗聿辰越看,越不知是何滋味。
担心?恐惧?
还是无处发泄的怒意?
或许还有不愿意承认的恐慌,一同搅起来横冲直撞。
他的确有很多事想知道,去哪儿了?遇见谁了?究竟发生什么了?
更想直接按着床上的人质问:“是谁碰你了?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连脚腕上都有淤痕?”
一想到有别的可能,那股焦躁几乎深入灵魂逼疯他。
可除此之外,唾弃自己的想法似乎更重。
怪他从前太不服家里管教,有很多年玩得太开,接触的环境太杂太乱。
这种时候,偏偏顾忻亦一脸懵懂无知觉,满身湿润香气充盈鼻尖,有个声音让他恨不得直接掀了被子将人拖过来,连那身浴袍也扔到看不见的地方才对。
刚碰到的那处滑腻在不断提醒他,在他面前的男孩儿究竟生了副如何勾人的身体,也太不经碰。
所有坏念头还是被按回原位。
他慢慢将吹得干燥顺滑的发丝梳理好,末了,捏了捏柔软耳垂:“小亦,那我这样问行不行?”
这问题其实问过很多遍,也不妨碍他每一次依旧辗转忐忑。
“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我的正式追求?”
“我说过的,即便你同别人结婚,我也不介意做你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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