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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所谓,前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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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事情顺利解决。
初次方案被驳回,可是交通局的人也附带给出了中肯的改进建议。那家设计公司的人,按照建议,又重新苦战了几夜,终于赶在正式听证会之前将方案递交了上去。
方案一出,算是方方面面都满意了,就连之前吵得最凶的附近业主代表,建新方案还顺便解决了小区门口多年拥堵的问题,十分爽快地在结案书上签了字。
酒吧可以顺利营业。
心情最舒爽的那个人当属段晓东。他在这间酒吧投了不少钱,当初看中的就是这里客流量大,眼下问题顺利解决,日后的营收自然可观。
有钱赚谁不高兴。
可他真正高兴的,显然却不仅仅是这一桩事。
她其实看得出来。段晓东应该是犹豫了很久,才含蓄地跟她提起,前段时间他在外应酬,碰巧遇到徐闻,喝得大醉之余,被徐闻亲自送回家的事情。
起初,孟里一度怀疑是他喝酒多了,以至于眼花。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对于徐闻这个人她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客套,礼貌,却有距离感,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
“你怎么能肯定是他,说不定是你日有所思,将人看错了。”
一说到这个,段晓东却越发笑得矜持:“你知道,之前我因为一桩订单得罪了人,怕人打击报复,上个月就在家里里里外外装了监控,足足好几个摄像头呢。第二天我就查过了,确实是他。”
说到最后一个字,除了脸上挂着的笑容,段晓东的神情之中,隐隐约约有了别的光彩。
“孟里,你说有没有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坚决地、果断地打碎了面前这个人心里冒出来的一点不该有的苗头。
“他喜欢……那什么。这个我很清楚。”
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比较大,段晓东整个人顿时就焉了下去,连带眼底那一点莫名的期艾也熄灭。
孟里没再出声,顺便将原本想要告诉他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至少,段晓东不能接触徐闻了。
段晓东表面看着玩世不恭,在情场里也算历经浮浮沉沉。可其实是很脆皮的一个人,绝对不能再让他抓到一丝丝飘渺的希望。要不然,就容易陷入自欺欺人的境地。
有些事情,她自己办了就行。
交通局的那位负责人说的对,如果没有那几条修改建议,她请的那家设计公司的人恐怕不得要领,还不知要拖多长时间,才能将这件事情了结。
左思右想。
受人之恩,总得表示下感谢。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算徐闻只是偶然看见那份糟糕的方案,但完全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他没有这样做,还不着痕迹地将事情办了,并不计较她那天的态度。
孟里想到这里,妥协般地叹了一口气。
徐闻在交规院适应得不错。
毕竟,比起之前海城那家顶尖的设计所,江洲省院的工作强度顶多只有原来的 1/3。腾出来的时间,他可以将精力放在其他研究课题上面。
早上去东楼取了一个文件,经过主楼前台,被一位女同事脆生生地叫住了。
“徐总工,你的快递。”
他的快递,正常流程是由前台通知助理领取,然后直接送到他办公室。可是,面前这个娇俏的年轻姑娘,身段娇小,一身蓝色工装里面,露出一截鹅黄色的蕾丝衣领,显得年轻生动。
她的意图,明显地跟那一截鹅黄色的蕾丝衣领一样,生机勃勃。
徐闻淡淡笑了笑,简单地点点头,走上前,从那个已经开始慢慢脸红的小姑娘手中取走了那个同城快递。
道了一声谢。
然后,不再停留,走了。
年轻姑娘却还留在原地。
接过快递的人,手指匀称,筋骨分明,就跟他本人一样,简洁有力,英俊,无可挑剔,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包括他身上穿的那件笔挺的白衬衣。
年轻姑娘当然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被人看破了,可她本就巴不得早点被人看破。
她捂着有些发烫的脸,望着那个走进电梯的挺拔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从海城回来的精英,不过短短一周,直接将那些整日穿得邋里邋遢、油头垢面的设计师们秒得连渣都不剩。
正在出神间,有人敲了敲前台的桌面。
“醒醒吧,别看了,那人你够不着的。”
“王经理,我虽然是个前台,文凭也不差的。” 年轻姑娘不爱听这话,瞥了一眼来人,不服气,“下个月我就转技术岗了,还是领导特批的。”
“别生气啊,我知道你优秀,不过啊,这不是自身优不优秀的问题。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知道他住在哪吗?他可是住在……” 市场部的经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地址,满意地看见面前的姑娘露出吃惊的表情,这才加强语气继续说道,“住在这样的地方,又是顾院长亲自求来的,他的背景,你自己琢磨琢磨?”
提点似乎起了相反的作用。
面前的姑娘眼睛越发亮堂了起来。
“王经理,现在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么俗气啊?有钱只会是他的加分项,你居然还拿它吓唬我。”
徐闻自然没有听到这些对话。
手中的盒子不大,素净的牛皮纸外包装,只写了收件人,寄件信息没有留名字。他拆开,里面是一只德系哑光黑的钢笔,包豪斯简洁线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正是他平时画草图会喜欢的类型。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便猜到了寄件人。
有了交通局那位同学的那层关系,想知道他在哪里工作自然也不难。
可徐闻捏着这支笔,却没有觉得多高兴,心底反而腾起了一小撮莫名其妙的燥热,就像那天晚上在路边等车,莫名不想抽烟,无缘无故掐断的烟头。
就是这种感觉。
徐闻推开了窗,觉得办公室有些气闷。
电话打过去,接通。那边很安静,似乎接听电话的地方不太方便,他听到了几声脚步声,过了几秒,一个轻柔的声音才传递了过来。
“喂……”
“是我,徐闻。” 他没有废话,干脆利落。
那边又安静了几秒钟,过了几秒才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很难吗?你不也知道我的地址。”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只是我和晓东都想表达一下心意。而且,那一天他喝多了,你还送他回家了…… 那支笔,希望你能用得顺手。”
鬼扯。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孟里,你至于将界限划得这么清楚吗?我人现在就在江洲,当面说一声谢难道很难吗?我记得我们当年分手时也没什么不痛快的,算是好聚好散吧。可你现在的态度,让我很难理解,也会让我误会。”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带上了一丝讥讽:“你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
“出来,见一面吧。”
孟里挂了电话,回到了办公室。
心思没藏住,人有些心不在焉的,以至于去茶水间取咖啡的时候,一旁的同事也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小孟,怎么了,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那个同事刚结婚,正处在人生阶段最甜蜜的时期,连劝慰的话都说得甜丝丝、软绵绵的,“男人要哄的,只要你将他的毛捋顺抚平了,他可不就顺着你。再说,你男朋友我见过的呀,看着就是很好哄的那种。”
孟里也就笑笑,附和着应了几句。
江洲省交规院大楼外的行道树是香樟,入秋也不会尽数落光叶子,只是深绿叶片间掺了大片暗黄。风掠过的时候,碎叶慢悠悠飘下来,落在停车场的沥青地面,零星铺了薄薄一层。
秋阳光线柔和,没有盛夏那样灼人。
远处马路车流平缓,偶尔有风吹起地上落叶,滚过花坛边缘。
楼前的几株栾树挂着浅褐的果荚,安静立在办公楼两侧。
空气干爽,带着一点凉意。
徐闻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无意瞥见衬衣的衣袖上染上了一些铅笔的炭灰,犹豫了片刻,还是半路折返回去,在公司更衣间里换了另一身衣服。
直到他坐在约好的餐厅,远远看见旋转门那头走进来的身影,才发现自己的此次的慎重对待,毫无必要。
从旋转门那头走进大厅,在看到他之后,又不急不缓走至餐桌前的女子,身上明显还穿着上班时的那套衣服。简单的白衬衣配灰色、剪裁简洁的及膝裙,一副极普通的职员打扮。
头发也一丝不苟,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
她拉开椅子,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瞬间让这家格调极高、出名的西点餐厅变成了枯燥无味的工作现场。
“说吧,有什么事情是在电话里不能说的?”
徐闻收回落在她身上的审视目光,直接说出了目的。
“我那天去了段晓东的家。”
有那么一瞬间,孟里没转过弯儿来。
徐闻见她不得要领的样子,便干脆利落地将自己那天的所见说了出来,并得出结论,“我首先声明,我对这种倾向没有任何歧视,但既然他是这种倾向,显然已经不适合做你的男朋友了。”
孟里这才明白了过来,有些好笑:“就为这个。”
“这个,还不足以让你醒悟?你现在的这个男朋友,甚至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你猜测的那些,我都知道。” 她淡定地说。
“你知道?” 徐闻也是没想到这个,笑了,“孟里,几年不见,你的确是出息了。什么样的人都敢往身边带。”
“你的转告我已经收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分手吧。”
真是,好熟悉的语气,以及字眼。
6 年前,他说要分手。
6 年后,他跑来要她跟别的男人分手。
她现在能做到不骂人,算不算涵养不错?孟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定了定神,简单扼要地指出问题的核心:“恐怕,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真是,顽固。
他甚至没有等来争辩,徐闻轻轻笑了笑,语气有些挑衅了:“孟里,你应该很清楚的,虽然你家境不太好,可长相也不算太差,又读了一些书,完全可以找一个,普通意义上正常人谈恋爱。”
很好,还是跟当年一样。
又或者可能,是当初她的卑微跟一味退让,造就了他现在在她面前的傲慢。
他大概以为,事到如今,他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居高临下地指责她,不分青红皂白、理所当然地对她下判断。
“徐闻,有句话虽然已经烂大街了,但显然你还没听过。记住吧,一个好的前任,就要死得透透的,千万不要跑出来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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