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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很简单,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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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头顶白炽灯刺眼光线里。
徐闻脸上的表情如往常一般,平静,冷漠,事不关己。仿佛刚刚在黑暗里激烈纠缠她的那个人,只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离奇幻象。
就算略微能看出些许痕迹,也只不过比往常呼吸重了一些,仅此而已。
他垂着眼,不看她,语气冷得刻薄:“孟里,几年不见你还真是长能耐了。突然靠近方承德,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平淡的指责,可其中的羞辱却很明显。
孟里仰起头,顶撞回去,声音同样冷而硬:“徐闻,我跟谁相处轮不到你插手。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用手拢了拢刚才因为剧烈动作而被弄乱的头发,嘴角浮起一丝藏不住的讥讽,“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你应该解释下你自己的行为吗?”
“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以后你要是再做出刚才的举动,我可以报警。”
“你凭什么出现在这里,又凭什么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凭什么?
徐闻觉得好笑。
要到她的地址并不容易。
他不惊动她身边的人,最后没办法,用上了苏怀山的关系,辗转联系上了那所图书馆的馆长,拿到了行政部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这才查到她的住址。
来之前,他本来还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结果靠着走廊的通道窗户,才抽了几支烟,就看到方承德那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半点意外都没有,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那一对明显难分难舍的男女。
男方情意绵绵。
女方半推半就。
只差一点就要抱上了。
“如果你想通过方承德来达到你的目的,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那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这还需要我来回答吗?”
徐闻想起六年之前的那一幕。时隔这么久,大概是当时太意外,以至于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觉得有点荒谬,于是,将她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我去找过你,六年前,在去教学楼的那条路上,那里有个小花圃。你亲口说的,要找个有钱人,不用自己努力,就可以完美地完成阶级跨越。”
果然,这话一出,这个女人脸上清晰地浮出一丝惊异。
不过大约是她的功底太深厚,这淡淡惊异就像一尾狡猾的鱼,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毫无痕迹地潜入了深水之中。明明被他抓住了把柄,可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随即,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嘲弄。而嘲弄也是转瞬即逝,而后,眼底像是浮了一层碎冰。
她甚至笑了笑,最后,眼底的那点碎冰也像是被蒸发了。
“徐闻,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还停在六年前,但我已经不是了。”
“如果你足够了解你的好朋友,就不应该看低他。如果他的眼光真的这么差,轻易会上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的当,那么,你现在要做的也应该是去提醒他。”
“足足六年的时间,你在海城,而我和方承德在江洲,你哪里来的自信?是你一回来,我才靠近他的。”
“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会觉得你输不起。”
她一把推开他,用力打开楼梯间的门。
人年纪大了,总有一个通病,总担心小辈乱花钱。
三间大房,一个客厅,两个阳台。
陈英在厨房一边择菜,一边看着这么大的房子发愁。
仔细算起来,她也是苏慧兰娘家那边的人,勉强算个远亲。年轻时曾亲手将徐闻带大,名义上说是保姆,徐家人心知肚明,她对徐闻的疼爱,跟亲妈也没有什么区别。
徐闻一直喊她姆妈。
她年轻时老公出车祸死了,没有留下子女,因为跟老公感情好,也没心思再嫁人。
那时苏慧兰身为海城市立第一医院的科室主任,工作缠身,生完孩子就匆匆返岗,没有半点时间照顾婴儿。徐建邦就更加指望不上,常年出差去分公司开会,比她还忙。
两个人为了请一个合适的保姆,面试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结果某天苏慧兰无意瞥了一眼手机监控,发现那个自称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姆,居然拿桌子上的抹布,擦了擦宝贝儿子掉在地上的饭勺,然后洗也不洗,继续使用。
苏慧兰大受打击,再也不相信从外头请的人。
亲戚听说了这件事,就推荐了她过来。
也是缘分,人进门,刚抱上手,小小的婴儿就笑了。
后来苏慧兰分析,应该是她极爱干净,身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进门就洗手消毒。而消毒水是苏慧兰身上最常有的味道,尚在襁褓里的徐闻,把它认成了妈妈的味道。
从此,陈英就在徐家长长久久地做了下去,一直做到退休。
这次徐闻回江洲,她想着自己年纪也大了,干不动,正好向徐家提出了辞呈,也打算回江洲乡下的老家。可徐闻却不同意,说是这么多年,老家那边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就住在市里,也好彼此照应。
陈英心底其实也舍不得,就答应了。
推门的声音传来,陈英连忙从厨房探出头。
“小闻,你来了。”
“嗯。” 徐闻点头,换鞋进门。
知道他今天要来,陈英专门给他做了鲜虾鱼圆。眼下人到了,忙在碗里配上鲜汤,端了上来。这孩子从小到大最固定的口味,百吃不厌。
桌上碗筷摆好,热气腾腾。
徐闻坐下,安静吃饭。
姆妈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他吃得香,心里也高兴。
“最近是不是又很忙?看你瘦了点。”
“还好,项目阶段忙一点。” 徐闻随口答。
“再忙也要吃饭。” 陈英叮嘱,“你们年轻人总不爱顾身体,天天熬,以后都是毛病。”
徐闻点点头,应声:“知道。”
“安和里跟以前也不一样了,人少了。”
徐闻抬眼:“现在搬走的多?”
“可不就是。” 陈英点点头,“那些老住户,要么年纪大走了,要么儿女出息接去新房了。好在,当年你在这里读书时,我认识的那些老姐妹都还在。”
她顿了顿,看向徐闻。
“小闻,这楼上住的是哪户人家?我搬过来这么久,也没碰上打声招呼。”
徐闻动作一顿:“这个倒没有注意。” 想了想,他又认真问,“您一个人住这里,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住着不习惯,等我那边的新房子弄好了,你搬去跟我一起住。”
陈英摆摆手:“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会不舒服。再说,哪里还有跟你同住的道理,苏太太都知道不能打扰你的生活。”
陈英还是喜欢叫苏慧兰太太,习惯了,没有别的,纯粹是一种称呼。
“一个人住着会不会太冷清?” 徐闻说。
“就算比以前冷清些,也比别的地方好啊。你说得对,年前我回了一趟老家,乡下的房子早就荒了,哪里还有人。” 陈英慢慢笑道,“至少在这里还有你。我和那几个老姐妹都说好了,等年纪大了,就一起去附近的养老院。她们都还记得你,都夸你呢。”
说到这个,陈英脸上隐约有了骄傲,不是自己的孩子,胜似自己的孩子。
徐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吃完饭他要洗碗,陈英不让,将他推出了厨房。他想了想,索性放弃,走进主卧,将带来的房本放在了陈英的枕头底下。
刚将东西放好,客厅门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老小区楼体老旧,隔墙与楼梯间的隔音差,安静下来时,楼道里一点动静都能清晰传进来。
门外那人说话时刻意压低语气,像是想避开旁人私下商议事情,却完全不知道五楼这套房子已经有人入住了。
“吴乐,别着急回去,我们就在这说。”
那个叫吴乐的人,声音明显带着犹豫:“爸,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跟我女朋友说了,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然后说话的人,应该是吴良。
“慌什么,想要稳稳拿下她,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你都不懂?先让她怀上孩子,一切就由不得她做主了。到时候她进退两难,只能乖乖妥协,半点脾气都没有。”
“可万一她不肯低头怎么办?而且后续的婚事、房子都是问题。”
吴良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市侩精明:“都到那份上了,婚事如何操办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至于房子,不用我们掏一分钱,全都推给你那个便宜妹妹去想办法。”
吴乐还是不安:“就怕谢华那边松口,最后坏了事。”
“这你就放心吧。” 吴良语气得意,透着自负,“对付女人,你可就得学学我,要懂得软硬兼施。你看谢华,我拿捏了她这么多年,她从来翻不出半点水花,事事顺着我,听话得很……”
后面的话,更加听不下去了。
徐闻走到玄关边,面无表情,用脚踢了一下门。
外面那对父子似乎被唬了一跳,说话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陈英年纪大了,没怎么听清,只听了个大概,但也清清楚楚听见了 “孟里” 两个字。她心里咯噔一下,迟疑着转头看向徐闻。
“小闻,他们说的孟里…… 是不是你以前那个女朋友?”
徐闻无法否认,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认真得很,还特意跟我说过,要把这姑娘带来给我看看,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没意思。”
“你这孩子,又在胡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吗?” 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陈英当然能看出他没有说实话,“你以前那个女朋友,现在处境似乎不太好。”
徐闻没有马上回答,隔了一会儿,才语气淡漠地说了一句:“是她活该。”
可不就是活该。
这些年,他无数次复盘过当年的一切。诚然,如方承德所说,她的家境不好,受了不少苦,也承担了许多。可是,后来她明明不是毫无选择的。
她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完全可以跟他坦白一切。
如果她早早跟他坦白一切,他根本不会那样愤怒,甚至看在两人已经走过三年的份上,也许对分手这件事会有所犹豫。
可是她没有,什么都没有做。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他继续走下去。在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她没有选择坦白,大概一直在考虑如何从容脱身,如何从他身边顺利离开。
她懒得给出任何解释,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他的原谅。
她不相信他,从来没想过要依靠他。
最重要的是,她不爱他。
既然如此,他成全。
方承德大概一直都觉得是他做得绝情,可他哪里看得清楚,真正绝情的人究竟是谁。或许就是这个误区,让方承德对那个女人多了几分怜惜。
徐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想了几天,他知道自己该去找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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