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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没有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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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就古城景区已经正式批准立项,各项工作开始就位。连续几日的加班,足以让人感觉疲惫。
徐闻没有开车回城郊的宅子,而是出了交规院,往后走,去了交规院配好的宿舍。
楼不远,就建在本院的后头。
拿出钥匙打开门,简单利落的一室一卫,墙面素白,家具只有基础款书桌、衣柜与床等,干净整洁。
他脱了外套随意搭在门口的单人沙发上,正准备去洗澡休息,口袋里的手机却微微震动了一下。
微信列表顶端,静静躺着一条未处理的好友新增提醒。头像是最普通的系统默认图,利落得没有一点可以推敲出身份的痕迹。
徐闻点了通过。
加上好友不过几秒,没有寒暄,没有消息,一笔转账径直发送了过来。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明了。
渐渐,又让他瞧出了几分刺眼。
他眸光一顿,疲惫瞬间散去大半。与此同时,准本洗澡休息的念头也跟着彻底消散了。
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关了灯,于是,整个屋子浸在一片沉软的暗里。
远处楼宇与闪烁的霓虹,顺着小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缓缓浅浅淌进红的、蓝的、暖黄的光晕,落在地板、书桌边缘,在墙面洇出斑驳不定的色块。
茶几、矮柜隐在阴影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而他的嘴角,就在这浮光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起一抹冷意。
这个女人,还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留。
电话拨过去,铃声响了三下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微凉的声线。
“喂?”
他沉声:“钱是你转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答他:“对。”
“没必要。” 徐闻指尖叩在沙发的扶手上,语气漫不经心,“也没多少钱,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不,需要的。”
孟里站在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才插手了这件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天在售楼部,谢华打了她一巴掌,多少有点刺激到了这个人。
可她,并不需要他的那点恻隐。
当初在一起三年,她一直努力掩饰,且缔造出自己的家庭虽然不完美,却也普通平淡的假象。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面,意外是难免。
“我谁都不想欠,尤其是你。”
“一定要这样?”
“徐闻,说实话,我的的确确,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了。” 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次性将话说清楚。
不能再跟这个人见面了。那天在图书馆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一言不合,没有一次性将话说清楚,场面已经闹得挺难堪的了。
最关键的是,靠近他的教训,足以刻骨铭心,她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你那天说得没错,我长得也不算太差,完全可以找个正常的人谈恋爱,甚至,结婚生子。所以,如你所愿,我想,我已经找到这个人了……”
“哦,谁会那么幸运?”
听筒里的声音,明明很近,仿佛是贴着耳畔的私语。可她心底清楚,不是那样的,这个人,从来都没有靠近过她。
那三年的光阴对他而言,不过是聊胜于无的、主动送上门的点缀罢了。
可哪怕就是这样,哪怕他明明也没有付出什么,他也还是觉得,她浪费了他的时间。
大约,因为不值得,所以才觉得浪费。
“不重要。” 她斟酌了一下,保守地说道,“不过,既然你打算留在江洲,以后迟早也会知道。”
“那么,你现在急不可耐地划清界限,甚至表明立场,是想要我祝福你?”
“不,我希望你知道,那天我在柏悦汇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不会再自不量力地缠着你了。”
她谨慎表达着措辞,“我对你的种种回避,以及,态度不够大方,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又在玩什么花招。我只是,单纯地想跟你保持距离,而不是对你依然存在非分之想。”
段晓东这两年一直在鼓动她接受方承德的追求,对她表现出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行为颇为不齿。
说她想太多,又嫌弃她是悲观主义。
可眼下来看,段晓东实在有叶公好龙的嫌疑。
她明明听劝了,到头来打退堂鼓的那个人居然又是他。昨晚在客厅反反复复地缠着她,说她的进度太快,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孟里知道这个决定多少有点冲动。
不能否认的一点是,确实是由于徐闻突然回到江州,让她觉得目前所拥有的难得安稳的生活,有被冲击到的可能。
于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危机感,便促使让她想抓住些什么。
某种意义上来说,人总归是渴望拥有一个自己构建出来的世界,并欣赏一切形成这个世界的、所有能代表温情的东西。
尤其在感情里,没有人会喜欢天崩地裂。
海城与江洲是不同的。
海城靠海,它的繁华向外,航线通往全世界,而信息又最先落地在这里,导致整个城市的气质看上去混杂又精致。而更多的细节底色,是规则清晰,讲分寸、讲效率,且,野心勃勃,人与人之间自带距离感。
徐建邦一直以为,这里会是儿子的最终选择。
如同他当初一样,雄心万丈地踏上这片土地,开拓一片属于自己事业上的疆土。
而此刻,他坐在软椅上,火冒三丈地瞪着那个始终拨不通的电话,只气得恨不得将电话那头的人拖过来揍一顿。
父子俩简直一个性格。
从外推门而入的苏慧兰看了觉得好笑:“算了,跟自己儿子有什么好置气的?他都这么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上次不是去了一趟江洲吗?怎么样,不也没将他劝回来?”
“我看他是昏了头了,”徐建邦难以释怀,“放在海城好好的工作突然不要了。”
“老顾不是来电话了吗?是他邀请你儿子去江洲交规院。那也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好歹也是省设计院,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我不是担心老顾那一边。” 徐建邦无可奈何地看了自己这个素来对生活大条,一门心思钻在医学研究上的妻子一眼,“江洲那边有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
苏慧兰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就是一个吴家嘛。这都多久的事情了,这么草木皆兵干什么?孩子已经长大了,难道你还担心他会吃亏不成?”
“不得不防啊,自从江洲那个厂子改制了之后,那家人闹腾过几次,要不是我们暗中派人拦着,早就闹到徐闻跟前了。说来说去,当初就不应该去江洲。”
“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了,还在怪我是不是?” 苏慧兰不满。
徐建邦在外是集团老总,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对妻子却素来是敬重,赶紧解释:“我怎么是怪你,这不是在懊恼吗?而且,当初你愿意调去江洲,还不是主要考虑我。”
“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我那是为了儿子。”
“可不就是,我现在这么说,不也是为了儿子。”徐建邦想起自己儿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头疼,“虽然事情过去这些年了,但如果被那家人知道,咱们儿子如今回了江洲,我就怕他们又拿原来的事情做文章。”
“确实,那是一家不讲道理的。” 苏慧兰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坐到丈夫的身边,揉了揉眉心,“老实说,想想当初,我对那个女孩子印象倒是极好的。可惜,有那样的父母,也不知道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徐建邦依稀记了起来,记忆里那双清澄无比的眼。
他身在集团高位久了,阅人无数,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人,也见过不少求人时唯唯诺诺、低声讨好的模样。
而当时那个姑娘……
他叹了一口气:“倒也是,可惜了。”
“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趟江洲,温家那边不是一直在催吗?我们早点过去,也好替徐闻把把关。”
“这小子,不是不同意吗?”
“巧了,” 苏慧兰说完,笑眯眯的,“一个小时之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已经同意了。”
“你怎么不早说?”
“是你自己沉不住气。”
徐闻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临走时,检查出了图纸上一个数据错误,等投入身心改完,才发现天都黑了。
有点失礼。
但好在,对方并没有多介意,手里还悠闲地拿了一本书,已经翻了许多页,教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女孩穿了一身极简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长发温顺垂落肩头,妆容干净素雅,显得得体大方。
温家祖父与苏怀山是故交,关系不错,业务上也有往来。母亲一直催促着,说外公这位故交有个孙女刚大学毕业,既然同在江洲,见见面。
他当然知道母亲的用意。
显然坐在对面的女孩也知道,并且对于这一点显得十分落落大方。
见到他来便莞尔笑了。
“徐先生,不用这么抵触,我出门时也是这么想的,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温小姐是做什么的?”他跟着客气。
“新闻传媒。你手头上的古城项目,正好是我目前跟踪采访的对象之一。”
背景调查的功课倒是做的不错。
徐闻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就更不用我多费口舌。我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发展方向,对外公那摊子事毫无兴趣接手。如果是这样的话,温小姐还有兴趣把这顿饭吃完了吗?”
“你不用吓唬我。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对家里生意感兴趣的?” 对面的女孩亦是微微一笑,眼里闪着几分狡黠的光。“我是看到你的照片才答应家里过来的。”
“你认识我?”
“不,我认识的一位学姐,曾经有个人人羡慕的男朋友。两人交往没多久,她就发现她男朋友出轨了。这个学姐为了疗情伤,后来出国了。”
“我是在她那些撕烂的照片上,看到了你。”
“难不成,你来,想替她找回公道?”
“不,我想来看看,当时害得她一脚踏错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结果如何?”
女孩的目光轻轻落下来,先掠过他挺拔利落的鼻梁,又顺着线条往下,打量那轮廓锋利分明的下颌线。
真是,干净又极具压迫感。
叹了一口气。
“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有毒。明明来之前我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但现在看都是白费功夫。难怪我那学姐当初一头栽了进去,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温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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