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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你猜,我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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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之大,她从未如此清晰领教。
身子被牢牢地抵在椅背之上,男人侧着身子,仅用一只手,便将她所有的挣扎全部压在了唇齿之间。
在她的印象里,徐闻一直是冷静且理智的。
哪怕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情,她进退两难地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醒来,带着意外的神情翻开了她试图遮掩、却还是留下痕迹的床单。即便是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已。
再即便,那时他的女友推开门,见此一幕,发出委屈至极的哭声。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是一个相当之美的女孩子。
明艳舒展的五官,眉目精致柔和,尤其那一身优渥家境养出的从容,跟徐闻手牵手走在校园那排香樟树下,说不出的般配。
以至于,当她看见那个女孩子哭出来,心也跟着愧疚起来。
她很抱歉。
可是,她没有办法改变已经造成的事实。
再后来,徐闻经历分手,突然改变主意接受了她。
他也吻过她。
多数是漫不经心,或者自然而然。更多的时候,是清醒的克制。
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力道沉而强势,带着似乎压抑许久的侵略感。
简直,昏天暗地。
所有的感官都被引向了彼此的唇齿以及呼吸之间,反复碾磨。温热滚烫的气息笼罩下来,完全不给她任何回避躲闪的余地,只能被动地仰头承受。
有车从地库入口驶入,雪白的灯光一扫,一瞬间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扣在她后颈的力道骤然一松,孟里终于得了机会,趁机一推压在身上的人,迅速转身去拉车门。
可惜,打不开。
“放我下去。” 她冷冷道。
“你先说清楚。” 他偏过头,喉结却重重滚动。
“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徐闻,我不知道你刚才突然发什么疯。如今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你这次回来,是要跟顾芮订婚的。可你呢,却盯着我们那点旧怨不放,有必要吗?”
“你会信吗?我跟顾芮?”
不过几秒,失控痕迹已经从他脸上彻底消失。他脊背挺直,靠回主驾,神情淡漠,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
“就像你以为,我劝你跟段晓东分手,是真的相信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孟里心底一跳。
这个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一段虚假的关系,你到底想糊弄谁?” 徐闻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替她将那颗惹祸的松散纽扣重新扣上。
“你猜,我为什么回来。”
秋意慢慢淡了下去,冬天的肃杀越加明显。
图书馆外的行道树落了大半叶子,枯黄的碎叶铺在步道砖上,风掠过的时候,轻轻打旋,发出干燥的摩擦之声。太阳光也变得吝啬起来,总是薄而浅地穿过树桠,在地面投下零碎晃动的阴影。
馆内天井处的几株桂花早就谢尽了,闻不到半点余香。
最先嗅出一丝不寻常味道的那个人是段晓东。
“你最近怎么老往我这边跑?”
孟里窝在段晓东客厅的沙发,对着天花板发呆,头也不抬:“你知道的,我妈为了让我赔售楼部的钱,现在每天都去我的楼下围追堵截。你这房是新买的,她还不知道地址。”
段晓东想起谢华的模样,头皮有点发麻。
“姑奶奶,你妈神出鬼没的,万一哪天摸到我这来,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帮你挡那些爱慕者,就差没被别人堵在图书馆门口泼油漆的时候,我可没有抱怨过一句。”
“那能一样吗?你妈是谁?在小区里嚎一嗓子,谁心里不得抖。”
孟里怒其不争,将沙发上的枕头朝他丢过去:“你争点气好不,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怎么会害怕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中年妇女?”
“反正你都习惯了,不知道你妈打人的时候多吓人。”
段晓东觉得冤枉。他家算小康,父母对他管得又宽松,家里的爷爷奶奶更是把他当成宝似地护着。以至于他成年之后面临的最大的心理阴影,竟然就是谢华揍孟里的场面。
那下手毫不留情,有时两个耳光扇过来,段晓东站在一旁,只感觉那掌风都快扇到了自己脸上。
孟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胆子小,被她威逼两句就什么都招了,我至于会被她逼去相亲吗?”她心烦意燥,瞥见了摆在桌子上的那些杂志,又说道,“大哥,注意保护一下自己隐私好不好?这些东西你就不能收到卧房里去吗?”
“家里也没别人。” 段晓东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没别人,上次你不是查监控了吗?”
“你是说徐闻?”
段晓东本来脑袋就转得快,这样一串联,马上就回过味来了。“不是吧,他为这事去找你了?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是关心你,还是关心我?”
孟里受不了这个人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决定给他下一剂猛药。
“他拆穿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段晓东顿时目瞪口呆:“他怎么会知道?”
“你还好意思问?” 孟里一说到这个更加无语,“你跟我妈说话的时候是不是站在门外?”
段晓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孟里毫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这不就对了。我们家楼下被他给买了下来。前段时间楼下搞清洁,你们的对话全被几个家政给听去了。那些家政嘴碎,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又被他给听去了。”
“不是吧,你运气这么背?” 段晓东也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然你以为我躲什么?”
孟里想到这里,越加郁闷。
段晓东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既不是躲你妈,更不是徐闻,你是躲方承德?”
可不就是。
孟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前几天地下车库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对着空气了一句:“徐闻这个祸害。”
“不许在我面前骂他。” 段晓东说得认真。
好吧,孟里看出了他的维护,在心里默默又骂了一遍:果然是个祸害。嘴上却道:“他跟方承德的关系这么好,方承德那边估计也知道了。”
段晓东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对你而言,班上也就老方一个好人了,也难怪你在处理他的问题上总是小心谨慎。”
“他帮过我那么多,我可不想害他。”
这回轮到段晓东叹气。“不要这么偏激行不行,你为什么会觉得只要有人靠近你,你就会害了那个人?我以前就说过,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下方承德的。”
“有什么好考虑的?就冲他跟徐闻那层关系,我跟他也不可能。” 客厅里有一缸鱼,几尾金色的鱼在里面游得正欢。她信手拿起鱼食撒了几把。“如果我真的跟他在一起,往后得有多尴尬。”
段晓东素来宝贝那几条鱼,赶紧将她手中的鱼食袋抢回来:“你再这样喂下去,我的鱼都要被你撑死。”
想了想,又不放心:“可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干脆将话说清楚。你不是方承德,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们两家是世交,不可能为了我,他就跟徐闻老死不相往来吧。而且,方承德继承了他爸的衣钵,如今在体制内混得风生水起,倘若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他也不可能拍拍屁股,无牵无挂地就跟我走。”
听着,有几分道理。
段晓东挑不出她的错处,可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孟里,你凡事太悲观了,事情都还没开始就往坏处想。”
“往坏处想又有什么不好?” 孟里耸耸肩,“先降低自己的心理预期。对任何事都不要抱太多的期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你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吧。” 段晓东这么说,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她,索性放弃。只从房里抱出一床毛毯。“老规矩,你睡客厅,房间我就不让给你了。”
随即,带上了房门。
“真小气。”孟里瞪了眼那扇门。
可这样小气的段晓东,却是当年对她最大方的人。
躺在沙发上往外望,窗外秋月凉凉,落在阳台上真如流水一般。
她知道不能躲一世。
尤其,还有个在图书馆能掌握她动态的方小池。
这天中午休息时间,方小池约她去外面的餐馆吃日料。可两人才刚坐下,人却莫名跑出去接电话,等了好一会儿,进来的却是穿着一身卡其色风衣的方承德,高高大大,一副出差才回来的样子。
他笑得一脸坦荡:“孟里,不介意我坐下吧?”
“方师兄,怎么会。”
方承德跟他们不是一个班,比她高一届,但是他家跟徐闻家是世交,打小起就混在一起。
当然,跟徐闻关系好的人哪有简单的,不仅家世好,样貌也都不错,就连讨人厌的赵晋都长着一张十分招女人喜欢的桃花脸。
方承德亦是如此,仪表堂堂,相貌端正。
她一向客气,喊他师兄。
“喊我名字吧,每次你这样喊我,我都觉得自己比你老几岁。” 方承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巴掌一半大小的银制盒子,用手指按下那个隐蔽的按钮,合盖被弹开,一个极小的小丑娃娃就弹了起来,随着悦耳的声音缓缓转动
居然是个迷你八音盒。
这么小,很可爱。
她不由一下子失声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在哄小孩?”
“你不记得了吗?大二那年我们一起去附近的一个古镇玩,有家做手工制品的店,当时你很喜欢。这两天我正好去那里出差,一看那个店居然还在,就连同款的八音盒都有,就给你买回来。”
她知道,难得的并不是那家店还在。
难得的是,这么琐碎的事情,他竟然记得清楚。
只是被他这么一提醒,那个小插曲她也记起来了。那个时候,她心里起了奢念,刻意在那个八音盒面前逗留了许久,以为徐闻会注意到。
结果,徐闻的确也注意到了,还伸手拿起那个八音盒扫码付款,当场让店家寄给了顾芮。
那个时候她跟顾芮的关系尚未靠近,心里隐隐约约是有些羡慕的。
徐闻对他身边的朋友都很好,只除了她。
除了那个所谓女朋友的头衔,很显然,他并没有把她视作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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