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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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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宁坐在大厅里，慢慢吃完了那块硬麦饼。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今晚可能真的要留宿在这座古堡里。
想到这里，她既紧张，又隐隐有些惊喜。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那座无人敢靠近的黑石古堡。更何况，古堡的主人还是那个只存在于地方传说里的半血族——阿德里安·法伦茨。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猜错。
吃完东西后，江叙宁重新回到书桌旁，翻开了那本古籍。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既然暂时联系不上苏晚，也没办法给父母报平安，那就先看书吧。
她低下头，继续辨认书页上那些晦涩的古文字。
不远处，阿德里安靠在阴影里，安静地看着她。
他原本以为，一个年轻的人类姑娘在陌生的古堡里留宿，多少会感到害怕。或许她会不停地询问出口，或者坐立不安地看着门窗。
可江叙宁没有。
她只是吃完了东西，然后重新拿起那本书，仿佛这里不过是一间稍微冷清些的图书馆。
过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先生。”
阿德里安没有回应。
江叙宁看向他手里的酒杯，小声问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阿德里安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文学研究生吗？”
江叙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文学研究生也不是所有文字都会呀。”
“连这些词都不认识，还看这本古籍？”
“正因为不认识，才要看啊。”
阿德里安没有说话。
江叙宁指了指书页上的一行字，认真地解释道：“而且这本书应该不是普通的文学作品，里面好像还涉及医学和草药。我只是有些好奇。”
她说完，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也没有恐惧，只有单纯的求知欲。
阿德里安本来不打算理会她。
可两人的视线对上后，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很难再说出拒绝的话。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哪一个？”
江叙宁立刻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
阿德里安俯身看了一眼，指着那个词解释道：“这里指的是一种用于止痛的草药，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原来如此。”
江叙宁恍然大悟，又指向旁边的几个词。
“那这几个呢？”
阿德里安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是不客气。”
“是您愿意解释的。”
“……”
他本可以转身离开，却还是低下头，将那几个词一一解释给她听。
江叙宁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追问两句。
阿德里安起初回答得十分简短，后来却不知不觉多说了几句。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江叙宁已经在旁边轻轻点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他的态度有什么变化。
夜色越来越深。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古堡也重新陷入寂静。
江叙宁看了很久的书，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了一个。
第三个哈欠刚到嘴边，阿德里安终于抬起头。
“别打了。”
江叙宁捂住嘴，眼角泛起一点困意。
“抱歉，我有点困了。”
阿德里安看着她，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个姑娘究竟有没有一点防备心？
大晚上留宿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古堡里，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敢坐在这里看书，困了就打哈欠。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什么地方。
“我带你去房间。”他说。
江叙宁立刻站起来。
“好的，先生。”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这里有网络吗？”
阿德里安看了她一眼。
“没有。”
“那……手机也一直没有信号。”
“嗯。”
江叙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有点担心我父母。他们如果发现我一晚上没回去，可能会着急。”
阿德里安的神情没有变化。
“如果你着急，现在就可以回去。”
江叙宁一愣。
“我不送你。”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外面漆黑一片，山林被夜色吞没，连来时的道路都看不清了。
江叙宁沉默了两秒，随后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不是要带我去房间吗？快走吧。”
阿德里安看着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那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江叙宁来不及确认。
他转身走在前面。
古堡的走廊比大厅更加幽暗，墙壁上悬挂着古老的画像，月光透过高窗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阿德里安带她来到一间卧室前，推开门。
房间里陈设古典，深色木床、厚重的窗帘、雕刻精细的衣柜，还有一盏放在床头的烛灯。这里带着明显的中世纪遗风，却并不破旧，反而被收拾得十分整洁。
江叙宁站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我的房间？”
“今晚是。”
阿德里安走到窗边，将窗帘拉紧。
“晚上不要乱跑。”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
他没有给出更多解释，说完便转身离开。
房门在她面前合上。
江叙宁坐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信号，也没有新消息。
她叹了口气。
手机不能玩，书也看得有些累了。可刚才阿德里安那句“不要乱跑”，却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为什么不能乱跑？
这座古堡里，究竟藏着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压住心里的好奇。
“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江叙宁小声嘀咕着，起身走到门边。
她本来只想出去看一眼。
只看一眼，应该不算乱跑吧？
门外的走廊依旧安静。
她借着月光，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古堡的夜晚和白天完全不同，白日里那些庄严的建筑细节，在黑暗中都变得神秘起来。
她走过一幅幅古老画像，又经过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
就在这时，她发现前方有一扇很大的门。
门没有完全关上，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门缝后，似乎还有人影在移动。
江叙宁停下脚步。
难道那是阿德里安的房间？
她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她看见阿德里安正坐在一张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稻草编成的小玩偶。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拨弄着玩偶的胳膊，神情专注得近乎出神。
江叙宁微微一怔。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漠，竟然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摆弄稻草玩偶。
她正觉得意外，视线却忽然向旁边移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口打开的棺材。
棺材的雕饰十分精美，边缘镶嵌着暗色金属，里面铺着华丽的深红色衬布。月光从窗外落进去，映得那口棺材既庄严，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江叙宁的呼吸慢慢停住。
其实，在看到古籍里的名字、听过那些传说之后，她早就隐隐猜到阿德里安可能真的不是普通人。
可是猜测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
她盯着那口棺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真的……是血族？
江叙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鞋跟碰到了走廊的地面。
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的动作瞬间停住。
阿德里安抬起头。
几乎就在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门口。
江叙宁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冰冷。
江叙宁脸色一白。
这一刻，她终于想起了阿德里安之前说过的话。
不要随意离开大厅。
古堡其余区域，一步都不可以踏入。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阿德里安向前走了一步。
江叙宁被吓得后退，脚下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
看着他越来越近，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可怕的画面。
他会不会杀了她？
会不会像传说里那样，吸干她的血？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终于彻底失去了镇定。
“对不起！”
她匆匆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随后，她死死抵住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江叙宁背靠着门，脑子里却不断闪回刚才看到的画面。
稻草玩偶。
棺材。
还有阿德里安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终于明白，自己今晚究竟闯进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
江叙宁整个人瞬间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