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江叙宁沉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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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宁沉浸在书页之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古堡太过安静。
安静到连人的脚步声，都仿佛会被厚重的石墙吞没。
一道颀长的身影沿着回廊缓缓走下。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她身后。
阿德里安停下脚步。
离得这样近，他甚至能够听见少女细微的呼吸声。
她仍低着头，指尖搭在泛黄的书页边缘，偶尔翻过一页，神情专注得近乎认真。
仿佛身后的古堡主人根本不存在。
阿德里安垂下眼。
少女纤细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视线里。
白皙的皮肤之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鲜活。
温热。
属于人类的气息近在咫尺。
血族与生俱来的本能，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阿德里安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原本是想吓她的。
这个人类一而再、再而三闯进他的领地，实在过于放肆。
他甚至已经想好，应该如何在她身后突然现身，再用一点微不足道的血族威压，让她记住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可真正站到她身后，他却忽然没了动作。
少女没有窥探，也没有翻找。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一本书。
那本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旧书。
百年来，踏进这座古堡的人并不少。
有人觊觎这里传闻中的财富，有人为了猎杀血族而来，也有人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传说中的不死者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们望向他的眼神里，总有贪婪、恐惧，或者杀意。
唯独眼前这个女孩不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一个怎样危险的存在身边。
阿德里安静静看着她。
不知为何，原本积压在心底的烦躁，竟一点点散了。
穿堂风从高处的花窗灌入。
书页被吹得哗啦作响。
一缕乌黑的长发从少女肩头滑落，轻轻拂过颈侧。
阿德里安的目光停在那里片刻。
最终还是移开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更不喜欢自己竟会因为一个陌生的人类，而一次又一次打破原本毫无波澜的情绪。
可他并没有离开。
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直到——
江叙宁忽然皱了皱眉。
好冷。
明明刚才还觉得阳光温暖，怎么突然之间，周围的温度像是降了下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袖。
下一秒，视线余光扫过地面。
她的影子旁，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轮廓。
江叙宁呼吸一滞。
翻书的手骤然停住。
她没有立刻回头。
心脏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什么时候……
身后有人？
她竟然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一种陌生的压迫感从身后缓缓逼近，像是无形的潮水，安静，却带着令人本能警觉的危险。
江叙宁攥紧书页。
迟疑片刻，她还是慢慢转过身。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夕阳穿过高耸的哥特式花窗，自男人身后倾泻而下。
金色光线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轮廓。
铂金色的长卷发垂落肩头，发梢被夕阳染上一层极淡的金。
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
银色暗纹沿着衣襟与袖口蜿蜒，古老而精致，仿佛从几个世纪前的画卷中走出来。
只是那张脸，大半隐在逆光里。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
鎏金。
像被火焰融化过的琥珀，在昏暗的大厅里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
江叙宁怔了一瞬。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实在太不真实。
她忽然想起了刚才书页上的那些古老文字。
想起了清吧里陈屿讲过的那个故事。
想起那个在传说中已经活过百年的名字。
阿德里安·法伦茨。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江叙宁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她终于明白。
一个月前那个雨夜，并不是她的错觉。
古堡里真的有人。
而且这个人……
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半血族。
男人垂眸看着她。
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江叙宁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慢慢合上手里的书。
动作很轻。
然后才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其实很紧张。
掌心甚至已经微微沁出了薄汗。
可她没有后退。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危险而陌生的男人，她心底除了本能的警惕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是……
她终于找到了某个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过了许久。
男人终于开口。
“你是怎么进来的？”
英文从他唇间落下。
发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与现代口语截然不同的古老腔调。
那声音并不算冷厉，却有着久居高位之人天然的疏离与压迫。
江叙宁听懂了。
她抿了抿唇。
脑海里飞快掠过无数念头。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阿德里安·法伦茨……
那么，她究竟应该怎么回答？
“我……”
她刚开口，又停顿了一下。
最后还是诚实地说道：
“我是走进来的。”
阿德里安：“……”
他第一次觉得，人类的回答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江叙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奇怪，耳根微微发热。
“我的意思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我之前来过一次。”
“一个月前，下雨的时候。”
“那天我在山里迷了路，所以才误闯进来。”
她顿了顿，看向他。
“今天……我是特意来找这座古堡的。”
阿德里安眸色微微一沉。
“为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江叙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
因为有人告诉我，这里住着一个半血族，而我怀疑那个人就是你。
这听起来未免太荒唐。
她沉默片刻，视线落到手里的旧书上。
“因为我很好奇。”
“好奇这里为什么会存在，也好奇……”
她抬眸，再一次望向他。
“你是谁。”
阿德里安没有说话。
大厅里，风从花窗外缓缓吹进来。
而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女孩或许和他想象中的那些人类，真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