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时间总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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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走得很快。
转眼间，江叙宁来到布市已经一个月。
第一学期的课程逐渐步入正轨，文学院的课业比她想象中更加紧凑。论文、阅读、课堂讨论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她也终于从初到异国的陌生与茫然里，一点点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幸好，她并不是一个很难与人相处的人。
性子温和，待人有分寸，虽然不算特别热络，却总让人觉得舒服。
开学没多久，她便认识了同专业的苏晚。
两人的学生公寓恰好是隔壁。
苏晚和她完全是两种性格。
一个安静，一个热烈。
一个习惯独处，一个恨不得把每天的时间都塞满。
可奇怪的是，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偏偏很快熟络起来。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偶尔也会在周末约着逛超市、看电影。
苏晚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火苗，闯进了江叙宁原本安静得近乎单调的留学生活。
有了她以后，异国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陌生了。
这天傍晚，最后一节课结束。
苏晚刚走出教学楼，便兴致勃勃地拉住江叙宁。
“宁宁，今晚一起出去玩呗。”
“去哪？”
“清吧。”
苏晚眨了眨眼。
“我认识几个不同专业的朋友，大家约好了晚上坐坐。来布市这么久，我还没好好体验过这里的夜生活呢。”
江叙宁原本想拒绝。
可看着苏晚期待的表情，又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以后，确实大多数时候都在宿舍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
她犹豫片刻，还是笑着点了头。
“好啊。”
来到一个全新的城市，本来就是为了看一看不一样的人生。
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本和公寓里。
清吧里的灯光并不明亮。
暖黄色的灯影落在杯壁上，音乐声不大，刚好够几个人聊天。
苏晚的社交能力一如既往地惊人。
不到半个小时，她已经带着江叙宁认识了一圈朋友。
建筑专业的陈屿，艺术史专业的林知语，还有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留学生。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江叙宁。”
苏晚一手搭着江叙宁的肩，语气毫不吝啬夸赞。
“我们学院新来的大美女，标准东方美人。”
“肤白、眼睛漂亮、脾气还好。”
“你别说了。”
江叙宁耳尖微微发热，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下。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你还谦虚。”
林知语在旁边笑起来。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特别像那种小说里的女主角。”
江叙宁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头喝了口饮料。
一桌人很快熟络起来。
聊学校，聊课程，聊各自国家的趣事，也聊最近校园里那些半真半假的八卦。
笑声断断续续。
直到陈屿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布市附近的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林知语立刻来了兴趣。
陈屿环顾一圈，故意卖了个关子。
“关于血族的。”
苏晚第一个来了精神。
“血族？”
“对。”
陈屿点头。
“据说很久以前，布里斯托城外的山林里，曾经住着一个半血族。”
桌上的几个人顿时来了兴趣。
“半血族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就是一半人类，一半血族。”
陈屿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
“传说，他的父亲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血族，母亲则是个人类医师。”
“后来，他的母亲因为行医和草药之术，被教会诬陷成女巫。”
江叙宁原本只是安静听着。
听到这里，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倒是不少。”
林知语感叹了一句。
陈屿点点头。
“传说里的那个血族很爱他的妻子。妻子死后，他彻底失控，想要血洗当时迫害她的教会。”
“可最后拦住他的，却是自己的儿子。”
桌上的笑声渐渐停了。
陈屿继续说：
“父子最后反目成仇。”
“据说那场冲突持续了很久，最后……是那个半血族的孩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晚皱了皱眉。
“这也太惨了吧。”
“所以我才说是传说。”
陈屿摊了摊手。
“到底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当地一些旧教会的残卷里，确实有类似的记载，不过都残缺得厉害，很多东西也对不上。”
“后来这个故事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
林知语笑着说道：“你讲得这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眼见过呢。”
陈屿哈哈一笑。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众人很快又笑了起来。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异国生活里一段新鲜的谈资。
可江叙宁却没有笑。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
“那个孩子……”
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的人都停了一下。
江叙宁抬起眼。
“叫什么名字？”
陈屿明显愣了愣。
“名字？”
“嗯。”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问。
只是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很远的地方轻轻牵了她一下。
陈屿想了想。
“这个我倒记得。”
他拿起杯子，轻轻晃了晃。
“阿德里安。”
江叙宁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全名呢？”
“阿德里安·法伦茨。”
酒吧里音乐声依旧。
周围依旧有人说笑。
可那一瞬间，江叙宁却觉得所有声音都远了。
阿德里安·法伦茨。
这个名字……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她怔怔地望着陈屿。
脑海里，某个雨天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黑色古堡。
阴沉的天幕。
高耸的尖塔。
还有那座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大厅。
以及……
那道藏在黑暗里的目光。
江叙宁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当然。”
陈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这个名字挺特别的，我不会记错。”
苏晚忽然凑过来。
“怎么了宁宁？”
江叙宁回过神。
她摇摇头。
“没什么。”
停了一下，她又解释道：
“我只是以前看过很多血族题材的故事，所以有点好奇。”
“原来如此。”
林知语恍然大悟。
“我还以为我们把你这个清冷美人吓到了。”
“哪有。”
江叙宁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晚则在旁边笑得不行。
“没想到啊宁宁，你平时看起来这么安静，居然喜欢血族。”
江叙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偶尔看看而已。”
“那你知道这个故事里最奇怪的地方是什么吗？”
陈屿忽然说道。
江叙宁抬头。
“什么？”
“这个半血族的姓氏。”
陈屿说。
“听说他没有随父亲，而是跟了母亲的姓。”
“所以才叫法伦茨。”
他说得漫不经心。
江叙宁却再次沉默下来。
法伦茨。
她想起那座古堡。
那座在地图上不存在、在网络上也找不到任何资料的古堡。
那里的家具没有被搬走，壁炉没有被拆毁，甚至连大厅里的烛台都还在那里。
如果真的只是一座荒废了几百年的古堡……
为什么会保存得那么完整？
而自己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明明清楚地感觉到——
那里有人。
或者说……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话题很快重新回到了校园。
没人把方才的传说放在心上。
对他们来说，那只是一个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故事。
可江叙宁却再也无法像他们一样轻松。
阿德里安·法伦茨这个名字，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落进湖面。
看似微不足道。
却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忽然很想知道。
那个传说中的半血族，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而那座藏在深山里的古堡……
又和他有没有关系？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水，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找个周末。
她要再去一次那片山林。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古堡的位置记清楚。
当然——
伞也不能忘。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多，一行人才终于散场。
国外的学生公寓名额有限，不少留学生都住在校外租住的房子里，几个人的住处并不在同一个方向。
众人在街口告别。
“明天见。”
“路上小心。”
“到家记得发消息。”
江叙宁和苏晚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夜里的布市很安静。
街灯一盏接着一盏，昏黄的光落在湿润的路面上。
走了一会儿，苏晚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
“宁宁。”
“嗯？”
“我以前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暮光之城》。”
她笑着问。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东方古典爱情故事。”
江叙宁望着远处的灯火。
沉默片刻，她才轻声开口。
“其实都喜欢。”
“跨越种族，跨越身份，甚至跨越世俗的感情，本来就很动人。”
她顿了顿。
“只是比起浪漫，我总觉得血族的人生有点太悲哀了。”
苏晚挑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活得太久了。”
江叙宁的声音很轻。
“久到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
“朋友会离开，爱人会离开，连曾经熟悉的一切都会慢慢消失。”
“只有自己永远停在那里。”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一直觉得……”
“永生未必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
苏晚认真想了几秒。
然后点头。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
“但是——”
“他们真的很好看啊！”
江叙宁愣了一下。
苏晚一脸痛心疾首。
“尤其是爱德华那种脸，完全就是颜值天花板。”
“我就想不明白了，女娲当初捏我们的时候是不是赶时间？”
江叙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晚晚。”
“干嘛？”
“西方的神明，可不归女娲娘娘管。”
“……”
苏晚沉默两秒。
“有道理。”
两个人笑着走进夜色。
晚风从街角吹来，带着雨后淡淡的凉意。
江叙宁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沉入黑暗的山影。
那个名字，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阿德里安·法伦茨。
以及那座沉寂在深山里的黑色古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