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个客户 徐晓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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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徐晓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捧着重华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一杯热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地上那个白衣女鬼，现在知道她叫婉娘，南唐时期投水而亡。
仍然跪伏着，但至少不滴水了。
重华在翻阅徐晓桌上的那堆账单。
医药费催缴单、房租通知、信用卡账单……他翻得很快，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负债十二万八千四，”他放下最后一张纸，抬眼看徐晓，“月收入……零。妹妹的医疗费三天后断供，房租也是三天后到期。”
又睇了眼她暗戳戳背在身后无处可放的手：
“欠债还不少，你之前做什么的？”
“……医药销售。”
徐晓声音有点哑，“但上个月前被裁了。”
“还没找到工作？”
“呃……说来有点话长。”
重华眉毛挑了挑，点点头，“懂，大环境不好嘛”。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个字都敲在徐晓心上。
“你妹妹的医药费，三天后到期。房租也是。靠你现在的情况，凑不齐。”
“但接一个最简单的丙级委托，基础佣金就有五千。事务所抽三成，你到手三千五。做完几个委托，就够你撑过这个月。”
他又转头看向婉娘：
“说说你的诉求。”
婉娘伏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奴家……只想问一句。当年秦淮河畔，李郎他说此生非卿不娶，可是真心？”
徐晓差点被茶水呛到。
一千年！
等了一千年，就想问一句一千年前渣男的承诺是不是真心？！
重华脸上没什么表情：
“死亡时间，公元965年。滞留人间超期1038年。按《非自然现象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应强制引渡至幽冥司处理。”
婉娘浑身一颤。
“不过，”重华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以客户身份，委托灵犀事务所办理此案，可以暂时保留人间滞留许可。”
徐晓听懂了，这是要接业务。
“委托费呢？”
她下意识问，销售的本能先于恐惧复苏，“这种……跨千年的情感咨询，收费标准怎么定？”
重华瞥她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婉娘，”他重新看向女鬼，“你投水时，身上可佩戴了什么信物？”
婉娘迟疑片刻，从湿透的衣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已经沁色，但能看出雕工精细，是并蒂莲的图案。
“李郎所赠……”
重华接过玉佩，指尖在玉佩表面轻轻一抹。
一层微不可察的金光流过，玉佩表面的水渍、污垢瞬间褪去，露出原本温润的光泽。
更奇异的是，玉佩中心，隐约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小字：
【赠婉娘。今生负约，来世必偿。李昀字】
徐晓凑过去看，愣住了。
“这……”
“灵力印记，”重华把玉佩递还给她，“生前挚爱之人以心头血刻印，承诺来世重逢。这枚玉佩，是寻人线索。”
他看向婉娘：
“委托内容变更：寻找李昀转世之身，确认当年承诺是否履行。委托等级，乙级下品。基础委托费，五万。”
五万！？她没听错吧？徐晓这时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雀跃。
婉娘微微抬起头，那双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可是……奴家并无钱财，”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水汽的冰凉，“这委托费……”
重华还没开口，徐晓就已下意识接过了话头。
这是她的专业领域——谈钱。
她搓了搓手，露出专业的笑容：
“女士，您也可以用实物抵付，”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平稳，“首饰、古董、有特殊价值的物品，都可以。”
她顿了顿，看向重华，用眼神确认，“事务所能提供评估服务。”
重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婉娘轻轻抬手，袖中滑出几件精巧首饰：
一支点翠金簪，一对羊脂玉镯，还有那枚刻着誓言的玉佩。
件件品相不俗，显见出身富贵。
“这些可够？”她轻声问。
重华扫了一眼：
“玉佩要用来寻人，不能动。金簪玉镯，折二万灵币。”
他看向婉娘，“还差三万。”
婉娘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自己衣襟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破损——
这是件极为精美的古式衣裙。
“奴家擅女红刺绣，”她声音很轻，“凡织物破损，皆可修复如初。生前……家中绣娘皆不如我。”
重华从袋中取出一块焦黑的丝绸残片递过去。
婉娘接过，苍白指尖抚过焦痕。
一缕极淡灵光萦绕，三息之间，残片竟恢复如新，连织纹都完美衔接。
重华接回来，手指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
“丙级中品修复能力，”他得出结论，“按市价，一次完整修复收费五百到一千灵币，视破损程度定。”
重华颔首，他看向婉娘：
“委托完成后，你可接事务所的修补委托抵账。”
婉娘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重华重新看向徐晓，“委托内容：寻人。委托费五万，预付已抵。尾款以劳务费形式分期支付。你的抽成，从她后续的劳务费里扣，按月结算。”
徐晓消化了一下这个复杂的支付结构。
简单说：她帮婉娘找人，婉娘帮事务所干活，她再从婉娘的工钱里拿提成。
转了好几道弯，但……逻辑是通的。
“可以，”她说，“但合同里要写明劳务费抵扣的具体条款，包括每月最低工作量、抵扣比例、结清期限。”
她看向婉娘：“您同意吗？”
婉娘轻轻点头。
“那好，”徐晓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快速起草补充条款，“我来拟附加协议。”
重华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至少，这新人知道怎么把钱的事说清楚。
在这个行业里，这已经算是稀缺才能了。
重华这时转向徐晓：
“事务所抽三成。这单完成，你能到手三万五。”
徐晓呼吸一窒。
三万五。妹妹一个月的命。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委托等级怎么分？乙级下品是什么标准？怎么找转世？如果找不到——”
“问题不少。”
重华打断她，从怀中取出那个老式平板，快速划开界面，“自己看。”
屏幕亮起，简洁的列表呈现：
【委托等级】
甲级（涉神明/大灾）：50万灵币起
乙级（凶煞/厉鬼）：5-50万
丙级（普通灵异诉求）：5千-5万
丁级（小问题）：5千以下
【婉娘委托评估】
类型：寻人（转世）
难度：乙级下品
基础费：50000灵币
预付：20000灵币（已以物抵付）
周期：30天
徐晓快速扫过，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备注上：
◎契约受天道见证，违约反噬
◎不保证100%完成，但全力处理
“所以，”她抬头，“现在签合同？”
“对。”
重华调出一份标准契约模板，“条款自己看，重点是第七条——若因客观原因无法完成，退半款，解约。”
他把平板推向徐晓：
“入职第一考：和客户敲定细节。”
徐晓接过平板，手指稳住了。
合同条目清晰，和她以前见过的商业合同结构相似。
她迅速调整呼吸，仔细浏览完核心条款后，随后转向婉娘：
“婉娘女士，三十天寻千年转世，时间偏紧。我建议延至四十五天，您也多些时间筹措尾款。双赢。”
婉娘看向重华。
重华点头：“可以。”
“那便四十五天。”婉娘轻声应下。
“好。”
徐晓将平板转向她，“请核对条款，无误后用魂力签字。”
婉娘伸出苍白手指，轻触屏幕。
微光亮起，一个泛着淡金光芒的古体“婉”字浮现于乙方落款处。
与此同时，徐晓怀中的执业卡一震发热。
背面文字更新：
【当前绑定委托：1（乙级下品）】
【预计收入：35000灵币（完成后）】
【倒计时：44天23时59分】
成了。
重华轻轻挥手，婉娘便化为一道白光，被收入平板内。
重华站起身，看向徐晓：
“预付的灵币今夜到账。可消费，也可兑现金。”
他边说边朝门口走，停住脚步，回头，“不过，还有件事——”
他又推过来一张纸。
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医院缴费通知单的复印件。
患者：徐悦
费用：38600元
最后缴费期限：3天后
下面手写着一行字：
【预付委托费已代缴：38600元。——重华】
徐晓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你……”
“我给你预支了薪水。”
重华语气平淡，“事务所的规矩，员工有紧急需求，可以申请预支。你妹妹这个月的医药费，我垫了。从你后续的委托收入里扣。”
他顿了顿：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执业卡我收回，医药费你自己想办法。净化会的追杀，你自己应付。”
他走到门口，熔金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看起来像两簇暗燃的炭火。
“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早上九点，来书店报到。带你见见其他同事。”
顿了顿，补充道：
“记得带纸笔。要记的东西很多。”
门轻轻关上。
出租屋里，只剩下徐晓，她看着那张缴费单，看着“已代缴”三个字。
她想起昨晚医院打来的电话，想起妹妹躺在ICU里苍白的小脸。
想起这一个月来跑遍所有亲戚朋友借钱的屈辱，想起那张房租催缴单，以及桌上这堆空泡面碗。
最后她想起重华说：“能炸了净化会半个监控系统的天赋……”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目的死亡倒计时仍在跳动：
【71:12:33】
她把执业卡紧紧攥在手心，黑色的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凌晨三点半的城市，远处还有几处零星的灯火。
一切看起来都和昨晚一样，平凡、疲惫、毫无希望。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永远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个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