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犀角不能烧 走投无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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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冷得刺眼。
“徐女士，您妹妹徐悦的医疗账户余额，只够维持72小时了。”
护士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每个字都像冰锥。
徐晓盯着屏幕上的待缴金额：38600元。
旁边是摊开的房租催缴单。
桌上还摆着几个空泡面碗，这是她这几天的口粮。
她的视线落在桌角那截黑沉沉的东西上。
那是一根生犀角。
奶奶临终前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它：
“晓晓，记住……千万不能烧……”
徐晓扯了扯嘴角。
规矩救不了徐悦，也交不起房租。
她摸出火柴盒，划燃最后一根火柴，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不管是什么玩意儿！只要能搞到钱——”
顿了顿，补了句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
“我愿意跟你做笔交易。”
火苗舔上犀角。
一股霸道的异香猛地炸开，迅速钻进她的鼻腔，直入大脑。
几乎是同时——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不是医院的短信，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检测到非法灵能波动（等级：丙上）。编号530112012412240012徐晓，你已被‘净化会’列为三级清除目标。倒计时：71:59:59。】
徐晓瞳孔骤缩。
“咔哒。”
窗户锁扣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骇人。
她五分钟前亲手锁死了它。
室内温度骤降，呵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燃烧的犀角发出幽绿的光，把斑驳墙壁映得像生锈的青苔。
她身后，空气开始扭曲。
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画面从雪花噪点中逐渐凝聚。
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衣女人，长发黏在惨白的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嘀嗒……嘀嗒……”
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女人抬起头，一双没有瞳孔、全是眼白的眼睛，直直锁定徐晓。
“郎君……”
声音如同从深井最深处传来，带着水汽的阴冷与千年不化的幽怨，“负我……好苦啊……”
徐晓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
不是噩梦！不是幻觉！
奶奶遗书里那行暗红色的字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竟然是真的！
徐晓奋力从沙发上蹦起来，想逃出女鬼的视线，可脑子抽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
“姐妹！冤有头债有主，你看清楚——”
她指了指自己，“我，女的！”，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是你那个负心汉郎君啊！”
女鬼似乎愣了一下。
全白的眼睛盯着她，血泪还挂在惨白的脸颊上。
空气僵了两秒。
徐晓咽了口唾沫，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那什么……咱都是女人，我理解你被渣男伤害的心情。但听我一句劝，这世上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咱们女人还是无情无爱保平安的好，你说是不是？”
女鬼没说话，又朝她飘近了一步。
阴寒气息扑脸，带着河水腥腐味。
她想逃，可女鬼已经飘近，徐晓感到脖上一紧，窒息感疯狂涌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完了，讲道理没用。
她连社会新闻标题都想好了：《失业女青年深夜与女鬼辩论感情观，卒》。
就在这时候——
“砰！！！”
出租屋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门口站着隔壁那位穷酸书店老板，重华。
这人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手里端着半小时前从她这儿“借”走的最后一碗泡面。
他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屋里：
正被女鬼掐着脖子的徐晓。
正哭着索命的女鬼。
桌上幽幽烧着的犀角。
以及徐晓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眼的“清除倒计时”。
然后目光在那女鬼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就那么一声。
女鬼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浑身剧烈颤抖，下一秒便“噗通”一声，额头死死贴在地板上，连那滩水渍都不敢再蔓延分毫。
室内刺骨的阴寒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重华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屋里唯一的那张旧单人沙发里，把泡面碗随手扔在桌上。
“帮你解决了。”
他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徐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这时她才发现重华的外表和之前不大一样，他额前的乱发全部向后梳起，平时戴着的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也不见了。
昏黄光影斜切过他的侧影，露出摄人心魄的容貌。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半掩着深邃眉眼。
然后他抬眼看过来，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竟泛起熔岩般流淌的金色光芒！
那绝非人类的眼睛！
徐晓的心脏重重的漏跳一拍。
重华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随手抛给她。
徐晓下意识接住——是一张黑色卡片，质感奇特，非金非木。
她翻过来一看，卡片正面用烫金字体印着：
【灵犀事务执业资格证（临时）】
持有人：徐晓
编号：LX2025-001
有效期限：30天
发证单位：非自然现象管理委员会·东亚分局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恭喜你，以非法燃犀的方式，通过了灵能感应测试。现在，你是个有执照的惹祸精了。”
徐晓盯着卡片，脑子一团乱。
“这……什么意思？”
她晃了晃卡片，“净化会又是什么？我什么时候考过试了？”
重华靠回沙发，一副“就知道你要问”的表情。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净化会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疯狂的清洁队组织。他们的工作是清除一切不稳定的、可能危害普通人的灵异因素。比如，私自燃犀通灵，引来厉鬼的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脸。
“你烧的那根犀角，能量波动太强，直接烧穿了他们三个监控点的防护。现在，你在他们眼里不是潜在风险，而是已确认威胁。他们会在71小时内，启动清除程序。”
徐晓喉咙发干：“……那这个证？”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
重华手指点了点她手里的卡片，“灵异事务从业资格证，想合法接触、处理灵异事件，就得有这个。而获得它的正常途径，是报名、培训、考试、实习，全套流程走完，至少半年。”
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制造的灵能波动，本身就达到了资格测试的通过标准。所以我帮你走了个捷径，把波动数据报上去，替你注册了考试资格，系统自动判定：通过。”
他补充道：
“换句话说，你现在是个有证的业内人士了。虽然证是临时的。”
徐晓捏着卡片，感觉信息量太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那我有了这个证……有什么用？能让他们不杀我？”“不能。”
重华答得干脆，“但有证，意味着你受《非自然现象管理条例》保护。净化会杀你，需要走更复杂的流程，至少不能在闹市区直接动手。这会为你争取时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
“而有了证，你就能合法地……接活。”
“接活？”
“对。”
重华指向她手里的卡片，“灵犀事务所，就是我开的。专门处理各种灵异事件的中介机构。你现在是我的临时工。接委托，解决问题，赚佣金。”
“更重要的是——”
他看着她眼睛，“在我这儿干活，受事务所庇护。净化会想动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徐晓呼吸一滞。
她低头，看着那张黑色卡片，又看向地上颤抖的女鬼，最后看向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倒计时。
一条是死路。
另一条……是看上去像活路的未知之路。
“我……”
她声音发干，“我现在该做什么？”
重华唇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第一，给你的第一个客户，”他抬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女鬼，“办个业务受理。”
“第二，”他的目光落在徐晓脸上，熔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跟我谈谈你的入职条件。”
“毕竟——”
他身体前倾，距离瞬间拉近，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
“能一烧犀角就炸了净化会半个监控系统的天赋，我这儿正好缺。”
徐晓没有立刻接话，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重华：
“我凭什么信你？”
徐晓盯着他，“你说你是事务所老板？就那个连泡面都要借的穷酸书店老板？”
重华没说话，只是手指在她那张执业卡上轻轻一敲。
卡片突然泛起一层暗金色的流光，背面原本的小字褪去，重新浮现出一行更清晰、也更慑人的信息：
【担保人：重华】
【权限等级：甲上】
【关联机构：非自然现象管理委员会（东亚分局）·特聘顾问】
流光隐去，卡片恢复原状。
重华抬眼：“现在，能信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犀角不能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