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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来吧 南乔心里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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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乔心里咯噔一下,他受伤了?
她望着那不断渗出来的血迹,眉头瞬间拧紧,拖着酸胀沉重的双腿走到江叙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你手臂在流血。”
江叙低头瞥了一眼手臂,下意识猛地扯了扯袖口,竭力把被血浸湿的布边往里面拢,遮住那片刺目的暗红,语气轻描淡写。
“没事,小伤。”
南乔的目光,仍旧落在他那只藏起来的胳膊上。
不远处,同学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朝教室走去。
众人膝盖酸疼僵硬,每往前一步,双腿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南乔走在人群的最后,脚步虚浮。
江叙下意识抬手,想去扶她,可指尖抬到半空,又迟疑着收了回去。
他只是不动声色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同行。
“江叙,先别回教室。”
南乔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刻意遮掩的手臂,眉头紧锁。
“伤口裂开了,得处理一下。”
江叙脚步一顿,抬眼望向她。
“你去那边等我,我回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南乔抬手指向操场侧边僻静的器材室。那里人少,不容易被旁人撞见。
她心里大约猜到几分缘由,所以并没有提议去医务室。
江叙本想说不必麻烦,可撞上南乔认真执拗的眼神,终究没有拒绝,轻轻点了下头。
“好。”
器材室的门没有上锁,江叙走了进去。
后背贴上冰凉墙壁的那一刻,伤口才随着一呼一吸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又下意识往下拽了拽袖子,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没过多久,南乔快步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个浅绿色方方正正的小包。
那是她经常放在书包里的,装着一次性碘伏棉签、棉片、纱布和创可贴。
南乔走到他面前,示意他坐到堆放体育器材的木箱上。
“把胳膊伸出来。”
江叙迟疑片刻,挽起衣袖,将受伤的右臂递了过去。
原先包扎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牢牢粘在皮肉上,稍稍牵动,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下颌绷得紧紧的,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南乔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掀开粘连的纱布。
撕裂的伤口暴露出来,混着薄汗,模样触目惊心。
她屏住呼吸,捏起碘伏棉签,轻轻擦去伤口四周的血污。
江叙垂眸望着她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本以为,看见这样狰狞的创口,她多少会慌乱,可她只是放得更轻了。
冰凉的消毒水触碰到破损的皮肉,江叙的胳膊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忍一下,我再轻一点。”南乔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一点点清理干净血迹,取出崭新的纱布仔细包扎,就连收尾打结,都刻意收着力道,生怕勒到他的伤口。
处理妥当,她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他:
“伤口已经撕裂了,之后不要再剧烈运动,很容易发炎感染。”
江叙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指尖沾着的一点暗红血渍上,沉默片刻,低声应道:
“知道了。”
他抬眼望向她。
从前他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南乔。
四下寂静,这一刻,他才真切看清她的模样。
她并不是明艳张扬的长相,肤色白净,眉眼温润,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沉静坚韧。
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垂在身后,额前没有刻意打理,简简单单,自有一番动人的模样。
一丝陌生的悸动毫无预兆掠过心口。
江叙心神微滞,转瞬,便将眼底那一点异样悄悄敛了下去。
南乔并未察觉他一瞬间的失神,收好医药包,站起身:
“走吧,该回去了。”
江叙跟在她身侧,两人缓步往教学楼走去。
走出去一小段路,他看向她手里那个小包,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南乔脚步顿了顿,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
“习惯了,从前总免不了磕磕碰碰,家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便随身备着,时间久了,走到哪里都带着。”
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话,没有诉苦,也没有刻意煽情。
江叙的心猛地一沉。
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他从没想过,这个习惯背后藏了多少无人照看的时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悄悄漫了上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往后,别总让自己受伤。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说了又能怎样,又不是他说不希望她受伤,她就不会再受伤。
南乔见他不再言语,也安静下来。
日子一晃,便到了期中考试。
各班教室都要清空,用作考场,桌面上所有书本杂物,一律搬到外面。
每个人桌上都堆着高高的一摞教辅与试卷,沉甸甸一大抱,搬起来格外费力。
赵月尧一趟一趟往外运书,看见南乔还在收拾,扬声说道:
“南乔,我马上搬完了,等下我帮你一起。”
南乔望着她怀里那摞几乎挡住整张脸的书本,连忙提醒:
“小心一点,少抱几本,视线都遮住了。”
她说着便上前,想要替她分出一部分,手还没碰到书页,赵月尧已经抱着沉甸甸一堆,快步走出了教室。
“没事啦,我可以的。”
南乔收回手,低头收拾自己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
刚弯腰,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那摞书的底部。
“我来吧。”
是江叙。
他不多言语,直接将厚重的书本揽到怀中,转身走出教室,帮她把书整齐靠在走廊墙边。
走廊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忙着搬书腾考场的学生,一摞摞书本沿着墙根依次排开,空气里飘着旧纸张淡淡的油墨气息。
张呈一次抱了两摞厚厚的资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姜野见状,连忙放下自己怀里的东西,伸手一把扶住了他。
南乔跟在江叙身后,轻声道:“谢谢你。”
江叙随手拍掉掌心沾着的一点灰尘,神色淡淡:
“没事。”
不远处,赵月尧靠在墙边,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看向南乔已经清空的课桌,又望向走廊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叙居然帮南乔搬书。”
考场之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划过答题卡细碎的沙沙声响。
这是江叙转入一中之后,参加的第一场大考。
平日里在班里,他总是随性散漫,上课时常支着下巴望向窗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不爱念书、随性度日的少年。
只有沈聿清楚,那副慵懒无所谓的外表之下,藏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定力。
沈聿坐在第一考场,笔尖从容落在试卷之上。
长久稳居年级第一,他早已习惯旁人望尘莫及的分数。
只是这一回,心底生出一丝浅浅的期待。
他想看一看,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友,真正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在地板投下狭长的光影。
南乔沉下心,一题一题认真作答。遇上难解的题目,便微微蹙眉,冷静推演。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底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杂念,偶尔,会想起方才江叙替她托住书本的那只手。
江叙坐在最后一间考场的最后一排。
他坐得不算十分端正,神情却没有半分散漫。
目光平静扫过卷面,落笔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多余停顿。
那些令不少学生抓耳挠腮的难题,于他而言,并不算多大阻碍。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将世间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没有人知道,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深夜,他曾独自一人,熬过无数埋头苦读的时光。
最后一场考试。
教室里大半考生还埋着头,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
江叙合上笔帽,起身交卷。
监考老师抬眼,朝他望了一下。
他走出考场,没有走远,顺着长廊,走到南乔考场外侧那一处僻静的楼梯转角。
站在这里,刚好能望见考场大门,又不容易被里面的人发现。
他背靠微凉的墙壁,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悠长的终场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一间间教室的门被推开,冷风迎面扑来,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人流涌向走廊,喧闹一瞬间铺展开来。
学生三三两两走出考场,迫不及待对照答案,热议着刚刚考完的题目。
南乔随着人群走出教室,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江叙看见她,刚要迈步上前。
“哎,江叙,最后那道大题……”沈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叙甚至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便快步向前走去。
沈聿望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江叙穿过来往的人群,追上前方的南乔,不动声色走到她身侧。
他怕贸然上前会吓到她,于是轻轻咳了两声,才开口:
“考得怎么样?”
南乔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身旁的江叙: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
傍晚柔和的霞光穿过长廊的窗棂,静静洒落,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从前那层客气疏离的距离,在这一刻,悄悄淡去了几分。
走廊的另一端,赵月尧抱着收拾妥当的草稿纸与试卷,慢悠悠往外走。
一出考场,她便看见了窗边的沈聿。
少年独自立在那里,指尖随意搭在窗沿,目光遥遥飘向远方。
赵月尧走上前去,扬了扬手里的卷子,笑着开口:
“年级第一,考得还顺心吗?”
听见她的声音,沈聿转过头。
方才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藏好,只剩下一贯清浅平和的模样。
“还行。”他轻声答道。
还不等赵月尧再接话,沈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顿,匆匆开口: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多停留,转身快步下楼,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赵月尧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方向,微微一怔,下意识挠了挠脸颊,心里有几分茫然。
方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走了。
她没有多想,只当一班还有事务等着沈聿,抱紧手里的试卷,继续朝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晚风穿过长长的走廊,卷起檐边细碎的光影。
回到教室,已经没有人还维持着上课时紧绷的状态。
有人趴在桌面闭目歇息,互相吐槽着考试里棘手的题目。
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暗自揣测自己这一回的成绩。
张呈向后一靠,长长叹了一口气。
“完了,最后两道大题我基本空着。”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安静翻书的姜野,一脸苦相,
“你说我这次会不会依旧不及格?我妈要是知道,你以后怕是见不着兄弟了。”
姜野眼皮都没抬,指尖翻过书页,语气平淡:
“早干什么去了,平日里肯多下一点功夫,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发愁。”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句吗?”张呈一脸委屈。
姜野闻言,终于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
正要答话,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南乔与江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方才并肩走回教学楼的那一小段路,好似两两人之间牵起了一根纤细的线。
没有太多言语,可从前横在中间的那一层生疏,确确实实地淡了。
南乔回到座位,伸手理了理桌面上散乱的笔。
江叙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教室里的嘈杂稍稍收敛,却没有完全安静。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件事——成绩。
一部分试卷已经批改完毕,各科老师手中,已经陆续拿到了分数。
消息长了翅膀一般,悄悄在各个班里传开。
有人说,这一届出了一匹分数高得惊人的黑马。
也有人在议论,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沈聿,这一次,榜首之位,恐怕要易主。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飘荡在微凉的空气之中。
众人心绪起伏,一面不愿去设想糟糕的结果,一面又忍不住好奇,那个传闻里的黑马,究竟是谁。
张呈撑着胳膊,往前望了一眼南乔的方向,又转回头,压低声音跟姜野嘀咕:
“你听见外面的传闻没有?有人考得特别厉害,把常年第一都压下去了,你觉得是谁?该不会一班又冒出什么高手了吧。”
姜野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视线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淡淡回道:
“完整的成绩还没出来,谁说得准。”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班主任刘鑫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刚刚批改完成的数学试卷。
他脚步落下的一瞬,教室里细碎的闲谈,一下子低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