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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用权势欺她 灯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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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烛下,孟莹每折一个纸船骂一遍崔植。
“无耻之徒,泼皮无赖,卑鄙小人,心黑如墨……”
孟莹几乎把所有骂人的词语都用了一遍,这般还是不解气,她把彩笺抱去火盆,想要一把火把这些纸都给烧了,可最后她怎么把东西抱去火盆,又怎么乖乖把东西抱了出来。
谁让他被崔植拿捏着,他是崔家的家主,权大势大,有一万种办法对付她,她不听话不行。
想到这里,她又大声咒骂崔植一顿,终于心中舒坦些,她加快动作,一个成形的纸船像变法术般,只一息便出现手中,她把折好的纸船丢在床榻上,反正今晚她是别想睡了。
屋外,崔植将一切看在眼中,孟莹骂他的话他也听见了,令他意外的是,这农女竟还会骂人,四字的词语用得很好,看来这些时日她有用心在学家规以及诗词。
他叫来天心问他:“你去后院打听一下,明日斋醮会名单有无莹莹。”
天心去了片刻回来,对崔植道:“回家主,并无孟娘子,老夫人说孟娘子和您还未成亲是外人,去崔家的斋醮会不合适。”
听了天心的回报,崔植敛眉沉思片刻,又看了眼屋中折纸的孟莹,她被困在崔府有些时日了,该让她出去透透气了,思及此,他对天心道:“去告诉老夫人,把莹莹的名字添上,明日我要带她去斋醮会。”
除了刁难她,他也该给她些奖励,否则把人逼急了,她说不得会生出把崔府都给烧了的念头。
毕竟她是只惹急了会咬人的兔子。
话落,屋中传来一声闷响,天心正欲领命去后院,听见响动好奇往里看了眼,就看见方才还在折纸的孟莹,此时已爬桌上睡着了,头撞在桌上也没能将她疼醒。
他问崔植:“家主,要不要去寻个婢女把孟娘子叫醒?”
家主为人最是严苛,今日事需今日毕,孟娘子还有那么多船没折,若不起来做完,家主还会处罚她。
天心在家主身边多年,很清楚他的性子。
可这次他似乎想错了,家主竟是轻笑摇头:“无妨的,就让她睡吧。”
说完,他沉声对天心道:“还不快去办正事,杵在这里作何?”
天心领命,心里有种被人区别对待的感觉,家主带孟娘子回京不是为折辱她的吗,为何待她这么好,她事没做完可以睡觉,为何他没做完要挨骂呢?
天心带着不解去了仁寿堂。
孟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怎么爬上床的。意识到自己在床上,她猛地坐起来,看着方才自己躺着的地方没有东西,她这才放下心,重新躺回去。
要是折好的纸船被压扁了,昨晚她就白忙了。
躺了片刻后,她眼角余光瞥见桌上还未折完的纸笺,终是躺不住,翻身下床,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继续昨晚没做完的事。
纸笺顷刻成船,外面天也已经大亮,孟莹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完成崔植交给她的事了,她也可以躺回床榻睡个回笼觉,如此这般想着,她困顿打了个哈欠,然而她的嘴还未合上,房门便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遮住大片阳光,投下的暗影,全然笼罩着孟莹,她看不真切那人的脸,迎面而来的兰香却暴露了他的身份。
忙活一夜,水都不顾上喝的孟莹,只要一想到崔植,心中便是压也压不下去的火,更遑论看到他,于是没好气道:“你来我房里作何,东西折好,我自然会让人给你送去。”
质问的话出口,孟莹有些后悔,她眼下住的是崔家的宅子,崔植是崔家的家主,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她管不着,也不应管,这般问简直是自取其辱。
可问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既如此,她也不怕再拿话激他,他要是一生气,放过她也说不定,于是她轻哼一声又道:“亏得你还是世家公子,连这个理都不懂,女子的寝房,岂是男子能随意进|出的?”
岂料,话罢,颀长身影朝她迈近一步,如同一座大山欺压而来,原本鼻息淡淡的兰香也变得浓郁,似丝绸滑入|她脑中,孟莹从混沌中全然清醒,方才还看不清的面孔,清晰出现在她眼前。两人只有一方小几相隔,孟莹看崔植时,不觉昂高脖颈,可孟莹却不觉酸疼,因为比之脖颈的疼,崔植的神情更为耐人寻味,面对她方才不敬的言语,他不怒反笑,孟莹脊骨生寒,但心他又要折辱她。
女郎眼中泪水晶莹,有一颗坠在微微泛红的眼角,将落不落,仔细看去,里面盛着他的笑颜。
崔植自认皮相不差,蔡州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不计其数,可偏偏这农女,不知好歹,怕他怕成这般,难不成他是什么怪物,会吃人不成?
崔植沉眉,单手支在小几上,用另一只手拂去孟莹眼角的泪珠,而后道:“莹莹莫要忘了我们在罗山村的事,那些日子,我们可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床榻挨在一处,你身上的茶香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还有莹莹锁骨下有一颗红痣,亵衣的系带是紫……”
言语越发暧|昧,外面还站着崔植带来的侍女,慌乱间,孟莹伸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道:“休要再说,门还未关。”
她可不想让人知道,她和崔植在罗山村的事,再说了,她和他共处一屋是形势所迫。原本她的小院一间屋子是够她住的,救回崔植后,她也自觉不便,搬去厨房,这般也不算逾越男女大防,坏就坏在那条蛇上,她生来就怕此物,虽然蛇已被崔植杀死,可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只要一想到孟莹便害怕,哪里还敢住厨房,不得不搬回屋,和崔植同居一室。
女郎用略显冰凉的手捂他的嘴,还不忘伸直脖子朝他身后张望,就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有见不得人的过往,许是发现门外侍女听不见他的孟浪之言,她长长舒口气,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
崔植拿开她的手,眼眸含笑看她:“莹莹若是害怕,把门关上就是了,这般她们便听不见。”
孟莹虽被崔植的话吓得清醒,但到底没睡够,脑袋不够用,没听出崔植的话在给她挖坑,于是顺嘴道:“嗯,是这个理。”
未作多想,她起身要去关门,手搭上门扇,她突然意识不对,自己若真关了门,岂不正好坐实她和崔植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崔宅人口众多,不知到时会传成何样,原本二人之间无事,倒变有事。
孟莹停下关门动作,回身怒视崔植:“请崔家主立刻从我房间离开,只要你走了就万事大吉,旁人不会误会你我。”
“误会?”崔植走到孟莹身前,垂眸看她,甚至在她不注意时,长手绕过她的脑袋,关上门。
金丝楠木雕刻的门扇,做工极为精巧,两页合上,只有轻微响声,以至于孟莹直到崔植俊美的脸庞靠近,才陡然发觉,两人已和外面的空间隔绝,此时此刻,她被崔植抵在门与他之间,几乎无法动弹。
不待孟莹问崔植目的,崔植带着蛊惑的声音,先一步随着灼热气息流入她耳中,唇瓣贴靠在耳阔,酥麻顺着脊背游遍周身,进一步放大感官,她能感受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以及他喉结轻滚的声音。
他道:“你我就要成婚了,日后要同床共枕一生一世,你的所有,无论是躯体还是灵魂,我都会看见,我有权利有义务去看,夫妻敦伦,坦诚相见,人之常情,何来误会一说,你说对吗?”
快要被缱绻吞没的孟影,没有被崔植抛来的问题迷惑,她偏过头,尽自己所能和崔植隔开距离,“夫妻敦伦,的确是人之常情,可也要你情我愿才行,崔家主这般,便是以权压人,以势欺人,有辱名士风范。”
这些时日,孟莹的礼教没有白学,也能用文绉绉的话骂人。
对于崔植这种有学识的无赖,粗话伤不了他分毫,用礼教压他说不定还有点用。
崔植给她的距离有限,孟莹做不到面对着他,她目视前方,耐心等待崔植给她回答。
过如她料想那般,崔植听了她的话后,半晌没有反应,但也没有放她离开。孟莹只能屏息凝神等着,等崔植自惭形秽,痛哭流涕,懊恼不已,然后主动让开,告诉她,他做的不对,不该将人抢来崔家,然后放她回罗山村,从此往后,不再打扰她。
短短时日间,她设想很多,想过回罗山村后,要向二伯一家要回父母兄长的牌位好好供奉,她要找一个知心男子和她共度余生……
一声轻笑,打断她的思绪,把她拉回崔植身边,他狡黠道:“我从不是什么名士,更不是正人君子,权势是拿来用的,专门欺压你这种自不量力的农女。”
“你……”孟莹咬牙切齿。
崔植就喜欢看孟莹厌恶他,却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因她怕他,堵在心头的气郁也烟消云散。
崔植推门出去,只给孟莹留下得意的身影,随着房门打开,候在外面的侍女鱼贯进了房间,她们手里端着托盘,盘中有华衣美服,名贵饰品,胭脂水粉,一应女子动用之物。
诧异的孟莹被拉到妆台前,她不知侍女要作何,问也不回答,只得起身去追崔植,找他问清楚,她虽身份低微,但也不是旁人可以随意摆弄的。
她仰头看着崔植,“没经过我同意,你凭什么让人对我动手动脚?”
孟莹还恼着崔植方才的话,说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崔植垂眼望着脸色绯红,似一只熟透芳香四溢的苹果的孟莹,他忍下心中想要啃咬的冲动,回答她:“我要带未婚妻子去崔家家庙,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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