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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让她好过 崔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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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植回京后,年幼的君王让他在家中休息些时日再上职,如今他身上的伤已经全然好了,到了该上朝的日子了。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朝中积压了许多庶务,他从早忙到晚,直到日落西垂才乘马车从宫禁出来。他命马夫走小道,那般可以早些回府,可行至半路,小巷被一群玩闹的孩童拥堵住,为此马夫不得不停下马车问崔植该怎么办。
崔植掀开车帘往外看,便见几个孩童,或站或坐手里拿着各色纸笺似在折什么,他不免好奇问车夫:“他们在作何?”
车夫:“明日便是中元节,他们在做河灯,说是由孩童亲手扎的河灯才会被河神看见,这般会受河神庇佑,平安顺遂。”
无论贫富,每到中元节前日,扎河灯的事都会交给家中的孩童,这也是父母对孩子的一种祝福,待河灯做好后,大人会在里面放上点燃的蜡烛,而后和孩子一起去河边放河灯。
想到这里,车夫随口问崔植:“想必家主幼时也放过河灯吧?”
话刚问出口,车夫突然意识到自己多话了。
家主自小便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天资聪颖,博学多识,是老家主以及崔家的希望,他所言所行被严格管束,克己复礼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会似寻常孩童那般玩扎纸船这种小意趣,所以他才会不知这些孩童在作何。
“家主,小的……”
马夫担心崔植责罚,不想,却听他问:“你可知哪里有卖这些纸笺的吗,我想去买一些。”
听了崔植的话,马夫有些诧异,但他没有多问,回道:“小的知道,不远处的造纸铺里就有。”
“好,带我去。”崔植淡声道。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崔府门前停下,马夫从车上抱下一大捆彩笺递给门前候立的随侍,随侍接过问崔植:“家主,这些东西是要送去库房的吗?”
府中还有几位上学堂的主子,平日里所有的笔墨纸砚要去库房支领,随侍以为崔植买这些东西回是为此用,然而话刚问完,便听崔植道:“去,把东西送到翠竹苑去。”
随侍不敢多问,抱着纸笺就往翠竹苑去了。
此时的孟莹累了一天,正坐在石凳上歇息,她一边吃着崔荇送来的糕点,一边和她闲聊,也算是在崔府难得的闲暇之时。
一口糕点,一口茶,孟莹满足的眯起双眼。
崔荇见她这般,轻笑对她道:“明日孟娘子能放开肚皮吃东西了。”
听说能好好吃东西了,孟莹给自己灌了口茶,把嘴里的糕点顺下去,问她:“当真?”
崔荇点头:“当真,祖母在城外道观里定了三日斋醮会,明日就要去了,到时不仅热闹,还会有各种吃食,定能让孟娘子大快朵颐。”
孟莹听了先是一喜,不过很快垂下眉眼,“只怕崔郎君不会让我去。”
崔荇说斋醮会很热闹,便是说明人很多,这无异在给她机会逃跑,他不会让她前去的。
话音刚落,所说之人便从月洞门走来,这门连接崔植的书房和翠竹苑,一条小径贯穿而过,直接把崔植送到她面前。
男子穿着暗紫色绣缠枝莲袍服,墨发只用一根木簪半束着,身上是若有似无的幽兰香,随着他面无表情走近,空气不觉冷了几分。
首先坐不住的是崔荇,她向来惧怕崔家这漠然冷肃,却又威严迫人的家主,她起身给崔植行礼,而后小声给孟莹告辞,接着提着食盒一路小跑离开翠竹苑。
和崔荇的怕不同,孟莹对崔植是厌,就算他给她吃好吃的糕点,她也不喜欢他。
然而就在她想问崔植过来作何时,他却先她一步问道:“你怎么知我不会让你去?”
孟莹瞥他一眼,很明显,方才自己和崔荇的话被他听见了,不过孟莹已经有了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她冷声道:“崔郎君何故明知故问。”
他若愿意放她走,就不会把她困在崔府,哪里都不让她去。
既不愿意放她,他自然也不会让她去斋醮会。
思及此,孟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和崔植说的,起身就要回屋,却被崔植出声唤住:“过来,给我倒茶。”
声音透着压迫的威严,孟莹不觉顿下脚步,但心里的抵抗没让她折返回去,她站在原地问他:“郎君要喝茶可以自己倒,我困了。”
孟莹想要以此把崔植打发走,因为只要见到他准没好事。
可她的话不仅没能把人气走,反倒被他接下来的话拿住,他拿起孟莹刚喝过的茶盏,放在月光下细看,状若无意道:“茶水混着糕点的气味竟这般好闻,只是莹莹日后若吃不到这些糕点就可惜了。”
他又在威胁她,孟莹蹙眉,想要说不吃就不吃,大不了饿死,可腿却不争气地朝他走去。
孟莹垂眸看着坐在石凳上的崔植,不耐地从托盘中拿出一个新茶盏,正要提壶往里倒水,崔植抬手挡住杯口,递来另一茶盏对孟莹道:“我要用这个喝。”
孟莹闻言,往他手中拿着的茶盏看去,上面浮雕着一朵莲花,花瓣鲜妍,花蕊黄中泛绿,色泽明艳,栩栩如生,只看着便仿佛能闻到花香。
是她惯常用的杯盏,方才她还用过。
意识到崔植要用自己用的杯盏喝茶,孟莹只觉头皮发麻,她对崔植道:“这个我用过,我给你换一个。”
孟莹说着,就要去拿他手中的杯盏,但却被他躲过,他挑眉轻笑:“就是因为你用过,所以我才想用,这般也算是吻……”
望着人前冷肃,到了她这里就胡言乱语的崔植,孟莹也没了办法,担心他继续胡说,她打断他道:“你喜欢用便用吧,反正这是你崔府的东西。”
说完,她往茶盏中倒了七分茶水,教习嬷嬷是这般告诉她的,倒茶只能倒七分,太满便是失礼。
孟莹可不想再被崔植揪住把柄。
见崔植颔首,孟莹问他:“我现在可以回房了吧?”
崔植细细品着茶,没有回答她的话,孟莹见此,也不想同他多言,反正他让她做的事她已经做了,他没有理由再寻她麻烦。
不想,她抬步正要往屋里去,身后却传来翠姑的声音,她道:“孟娘子等等,家主有东西要给你。”
“给我东西?”
孟莹诧异回头,视线先瞟了眼崔植,才缓缓挪到翠姑身上。翠姑不是一人来的,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厮手里抱着一大摞东西。
直到小厮走来跟前,孟莹才看清他手里是何物,竟是彩笺。
崔植送她这些东西作何?
孟莹正想着,翠姑问她:“孟娘子,东西我们放哪里?”
那小厮身量虽不高,但胜在壮实,可饶是如此,肉眼可见他抱着这一捆彩笺很是吃力,急需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
想到这里,孟莹忙推开房门,进去点上烛火,待屋中大亮,她对外面的小厮道:“就放在这桌上吧。”
小厮依言把东西放进屋后就离开了,孟莹则叫住翠姑,问她崔植送她彩笺作何。
翠姑闻言,朝崔植看了眼,垂首道:“这事孟娘子问家主便是,奴……奴婢不清楚。”
她说完也从翠竹苑走了。
小院又只剩她和崔植,崔植喝着茶一声不吭,显然是等她主动来问。
孟莹本不想再同他说话,可桌上的东西,不明不白的,她得弄清他是何意。
于是思量几息后,她走到石桌前问崔植送她东西为何。
崔植听她问起,这才不疾不徐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笑看她,对她道:“你去房间拿几张彩笺过来。”
孟莹不明白他何意,深看他一眼后,还是转身去拿了几张来。
而后又听他道:“过来我身边坐下。”
孟莹上前坐下,二人之间隔了一个石凳,不近不远,可崔植似乎不满足这样的距离,面上的笑容渐渐敛了,孟莹见他这般,只当他会再命令她靠近,不想,他突然起身,冷脸坐到她的身侧,眸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幽怨问她:“你会折纸船吗?”
“什么?”
孟莹以为自己听错,这话怎么可能从崔家家主口中说出。
崔植从她手中抽出一张浅红纸笺,对她道:“明日是中元节,我想放河灯。”
他说这话时,面上没有身为崔家家主的冷肃,也没有面对她时的颐指气使,他像一个孩童般,垂首拨弄手中的彩笺。
孟莹见他这般,也不好再拿话呛白他,她指着他手里的折纸:“先将两边对折,然后往里收……”
“对,要想扎得稳,还可在上面扎一个船棚,到时里面点上蜡烛可好看了。”
小时候随父母放河灯的场景,孟莹一直记在脑中,灯烛如星,照耀天地。
月色洒下,女郎灵巧的手指很快折好一只纸船,她把船递到崔植面前,对他道:“你看,这般就很稳了,像你方才那般是很简单,只是放入水中后容易进水……”
她说得认真,教得仔细,柳眉时而轻蹙,时而舒展,崔植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唇瓣翕动,舌尖似在同他躲迷藏,一会儿攀上她的贝齿,一会儿又隐在她的唇后,让人想要吸|吮住,不乱动。
“听明白了吗?”孟莹问有些失神的崔植。
“嗯,听明白了。”
崔植的目光依然在她唇上,一心想教好徒弟的孟莹并未注意,她道:“既然明白了,便告诉我,你送我这些彩笺作何?”
“作何?”崔植视线移到孟莹眼上,她的眼睛好看,亮晶晶的,里面盛着繁星和月色,仿佛什么都难不倒她,都不会让她气馁。
可她越是这般,他越想折磨她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看向她身后的纸笺,挑眉笑道:“把那些都折成纸船,我明日放河灯时就用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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