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宁丹大道

6、第 6 章 他嫉妒

　　转眼半个月过去，唐衔梧从山寨鬼见愁逐渐步入正规，开始按时按点完成工作，负责监督他绩效考核的几位主管，已经有一大半对他改观，五金叔点评道“孺子可教也。”
　　李凤天也不再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转而由十三充当眼线，从旁督促。
　　“晚上就吃这个啊？”
　　唐衔梧看着十三碗里的白菜豆腐，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
　　十三砸了两下嘴，望着唐衔梧身后柜子上的肉块，咽口水“明明有肉，干嘛老炖素菜啊？”
　　唐衔梧目不斜视，义正言辞“马上入冬，胖嫂说了，猎物越来越少，要省着用，不能像之前那么浪费，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别说豆腐白菜，啃树皮的都有，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叫唤什么！”
　　十三让他一顿编排，瘪瘪嘴，没话说，蹲树底下喝汤去，唐衔梧对外大言不惭，但对内...
　　“给，快吃，别让十三瞧见。”
　　趁人不备，揣在兜里带来的两张牛肉烙饼，新鲜热乎，还在冒烟，李凤天收起桌上的地形图，匆忙接过“刚出来的吧？你也不怕烫着！”
　　唐衔梧摸摸胸口，咧出一嘴白牙“没事儿，我穿的多。”
　　晚上睡觉，依旧老规矩，唐衔梧打地铺，李凤天睡床，但现在一天比一天凉，夜里翻身的时候，能听见床下“嘶嘶”抽气的声音，李凤天睡不踏实，于是好心道“上来一起睡。”
　　唐衔梧几乎话音刚落，起飞弹跳，下一秒稳稳落在李凤天面前，宛如蓄谋已久，迫不及待。
　　“你...”
　　“你真好，不枉费我那两个肉烧饼。”
　　“我是怕你冻出毛病，还要我花钱治。”
　　唐衔梧不管李凤天嘴多硬，反正被子是软的，枕头是香的，他一扭脸，呼噜声震天响起。
　　李凤天盯着他瞧，半天没挪位置，叹口气，也跟着睡了。
　　月末这天，胖婶准备了几锅饺子，和肉片汤，大家伙紧巴了一段时间的味觉，尝到肉香，登时欢欣鼓舞，十三连吃好几碗，唐衔梧端着满满一盆汤，和李凤天躲在小二楼里，有滋有味的过了冬至。
　　“你怎么起这么早？”唐衔梧揉着眼睛，尚在迷糊中。
　　李凤天也想在被窝里多躺会，但没办法，年关一天天紧迫，要赶在大雪封山前，备足物资，否则人一闲下来，缺吃少喝的，很容易出乱子。
　　唐衔梧不明白他这些心思，说了也白搭，少爷的生活在云端，和他们脚踏实地的普通人，天然有别，李凤天简短回应“早点进山，早点回，天黑的早，你再睡会。”
　　唐衔梧一听，立马不困了，他一咕噜爬起，穿上厚衣裤，囫囵抹了把脸，说道“带我一个吧，你们找猎物，我挖野菜，胖婶教我很多，现在我认识不少品种了，回来炒腊肉吃，香的很。”
　　李凤天拒绝的话在嘴边，但看他一脸真诚，想着这样一个满脑子吃喝的人，也没别的心思，于是就破例把他带上了。
　　十三看李凤天下来，身后跟着个拖油瓶，不解“小九，你带他干嘛？”
　　李凤天马鞭子一抖，发了话“我乐意。”
　　十三吃瘪，其他人更不敢多嘴，一行人迎着初升的太阳，浩浩荡荡进山打猎。
　　唐衔梧会骑马，可是他偏要和李凤天共乘一匹，李凤天倒没多话，伸手一拉，带进怀里，还贴心给他裹好脚蹬，引得十三在后头直咂嘴。
　　“等会你跟紧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原地休息，你再去挖野菜，就在附近，不能跑远，知道吗？”
　　唐衔梧乖乖点头，配合的不像话。
　　今天的收获还是不行，天越冷，休眠的动物越多，活蹦乱跳的兔子都比平时少见，李凤天看着手里瘦不拉几的野狐狸，想着吃肉估计够呛，这身皮子倒还算光滑，他移开目光，瞟了眼咋咋呼呼的唐衔梧，估摸着够他做身毛背心。
　　返程的时候，李凤天停在溪水边，众人休息，马儿自去吃草喝水，十三和几个不怕冷的小子，挽了裤脚下水摸鱼，唐衔梧看着李凤天冲他点点头，知道轮到他表现了，揣着布袋子欢快地开始找寻。
　　天色渐晚，李凤天唿哨一声，众人集合，准备回家，唐衔梧刚上马，看见十三和他们相反方向，身上背着竹篓独自离开。
　　“他去干嘛？”
　　李凤天不以为然“下山办点事儿。”
　　“怎么从这儿走？”
　　“抄小路，近。”
　　虽然猎物数量骤减，但好在十三他们抓了不少鱼虾，加上唐衔梧的一兜子战利品，丰富程度尚且过得去，胖嫂笑呵呵地收下。
　　睡到半夜，李凤天感觉有人在踹自己，转头一看，是唐衔梧，不知道什么时候横了过来，腿搭在他的肚皮上，刚把人掰直，就听见嘀咕声“娘，腿疼，揉揉。”
　　李凤天手上还握着脚踝，愣了愣，认命地坐起来，黑灯瞎火里，给少爷捏起了腿。
　　“真是娇惯。”
　　捏完左腿，换右腿，足足半个时辰，差点给自己手整抽筋才算完。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大雪悄无声息的到来，唐衔梧依旧赖床，李凤天爬起来看了一眼，白皑皑的反光景象，搅了两下炭火，继续猫回了被窝里。
　　原先他们俩一人一床被子，不知道哪天夜里破了戒，可能是唐衔梧脚冷，揣进李凤天怀里取暖？也可能是他手臂太长，伸到了唐衔梧的颈窝里，总之不知不觉界限模糊，经常李凤天一睁眼，发现被子叠在一起，胸口还捂着一坨热烘烘的毛团子。
　　他轻手轻脚，展开胳膊，不到三秒，背对他的人自动翻面，循着热源又转回了他身边。
　　“今天还上山吗？”
　　“不去了，你再睡会。”
　　“嗯...”
　　唐衔梧睡到自然醒，没发现天气有异，推开窗才知道，冬天的第一场雪居然趁他熟睡的时候悄然降临。
　　“下雪啦？下雪啦！快来看，好大的雪啊！”李凤天低头书写，简单回应，并不热衷，唐衔梧走过去，二话不说给他一掌“你早知道了？干嘛不叫醒我？”
　　李凤天揉着肩头，无辜的很“你又没说。”
　　“哼！你这种人无趣的很，不跟你浪费时间，我要去堆雪人了。”
　　唐衔梧急匆匆，慌乱乱，七手八脚穿衣服就要下楼，李凤天最后一刻逮住他，仔仔细细掖好衣角，末了看了一眼他的脚，耐心蹲下，换上防潮的皮靴子才算罢，唐衔梧心急的等不了，一直催促“好啦好啦！”
　　李凤天确定冻不着他，才放行，唐衔梧刚下楼就碰上十三，顶风冒雪，他居然刚从外头回来。
　　“下这么大雪，你干什么去了？”唐衔梧拦着问。
　　双手藏在袖子里的十三，嫌他碍事，挥挥手“下山办事儿，让开让开，我要回屋暖和。”
　　唐衔梧被推开，一脸好奇，但寨子里的毛孩子都在前方打雪仗玩儿，嬉笑声太诱人，他望了望十三紧闭的房门，转头去凑热闹了。
　　“回来了？”
　　李凤天上午一直待在屋里，炭火换了一盆，烧得旺盛，他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但唐衔梧猛地跑进来，夹风带雪，瞬间把冷空捎了进来，冻得他一激灵。
　　唐衔梧赶紧关门，蹲到炭盆边上烤着“刚才不觉得，怎么一进来，反而冷了呢？”
　　李凤天懒懒回答“因为贪玩的时候，顾不上别的。”
　　唐衔梧手在暖着，只能用眼神制裁，瞪了李凤天的后脑勺一眼，突然想起十三，便问道“我看见十三了，这么大的雪，你还派他下山干什么？什么差那么要紧”
　　李凤天停下笔，歪着头，似乎在算日子“我的事儿他可没那么积极，八成是上他老丈人家送吃的去了，明天是腊八。”
　　“老丈人？他成婚啦？”
　　“还没过门，但是定下了，就在镇子上，听说是爷爷辈儿搭上的娃娃亲，逢年过节，他都要去孝敬的，这家伙只有这件事儿最上心。”
　　“哦...真想看看新媳妇儿长什么样。”
　　李凤天转过身，盯着唐衔梧，他仰着头，外衣脱去，贴身穿一件白毛领的夹棉背心，正是他上回打猎的成果，蓬松的狐狸毛摇曳晃动，衬托着他白玉的面容，长长的脖颈翘着，像只发呆的白天鹅。
　　“为什么想看新媳妇儿？”
　　李凤天咳嗽一声，问道。
　　唐衔梧自顾自畅享着，没发觉对方的异样“是人都要成婚的呀，不论男女，到了年纪，就该说亲，我四姐许了人家，明年也要嫁出去了，她不想要披红挂绿的，觉得俗气，我给她看外国人穿的白纱裙，她喜欢的要命，但是大太太不让，最后还是让裁缝做的红嫁衣，我娘最好说话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是西装领结，带着礼貌，大气又时髦。”
　　李凤天跟随他的描述，竟然也在空气中看见了多年后唐衔梧婚礼上的场景，想必一定奢华极致，名流云集，到时候佳人在侧，路过的狗都得夸一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羡慕吗？不，他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