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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放你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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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衔梧满心期待,等了三天,没有回音。
一周过去,送信的小孩被李凤天提溜到房里,当着唐衔梧的面一板一眼把怎么送出去的,交给的门房的谁,对方怎么回的话,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复述一遍,这时候,唐衔梧才确信,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你再帮我跑一趟,求你了,不找别人,就好那贝勒府上的三公子,那熙,他是我的至交,无论如何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李凤天看着自己被揪住的衣角,心中叹气,这孩子真是个死脑筋,怎么就看不透呢?
他想走,走不掉,衣服让人扯着,唐衔梧眼巴巴的抬头望着,一脸祈求,他心软了,答应再派人走一趟。
这次唐衔梧不敢掉以轻心,求来纸笔,自己书写,把前因后果,当下处境,紧迫程度,着重再着重,末了,他为了打动那熙,特地奉上承诺“若兄肯施以援手,今后唐府上下,必定为兄差遣,以当报答。”
李凤天替他装信,瞟了眼内容,忍不住摇头,唐府?好大的口气。
送信的孩子匆匆来匆匆走,唐衔梧叫住他,摸遍全身,也没能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条玉坠子,不名贵,却是从小贴身带着,他娘说可以保平安的,这是信物,那熙如果怀疑,看到这个,就能明白。
小孩接过,对着李凤天一拱手“大当家放心,使命必达。”
唐衔梧在小楼窗台上,看着信使的背影,上蹿下跳,在错综复杂的山林间自由穿梭,宛若一只猴精,他心生羡慕,对方有他没有的,比如自由。
李凤天早出晚归,忙他的事业,唐衔梧不感兴趣,两人一上一下,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时间对唐衔梧来说,每分每秒都被拉长,简直度日如年,他在望不见的回信里煎熬。
终于,小孩回来了,他虽然年纪不大,但颇有城府,为了显示自己的周全,特地送完信后,在镇子里待了三天,没事就在那府门前溜达徘徊,如果遇上消息他能先知道,也好提前报回来。
但很可惜,白白耽误了三天。
“你说什么?那府举家搬迁?”唐衔梧不可置信,他感觉着小孩子是在跟他开玩笑。
送信小哥严肃地点头,绘声绘色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是啊,我去送信那天,他们进出都是大箱子,套马车的人来来回回,我怕门房不重视,特地等到一位管事的才把你的信物交上,对了,他叫,叫什么,连先生来着,大高个,瘦长脸,笑眯眯的,再三肯定会帮忙转交,我才给他的。”
唐衔梧一屁股坐到地上,尾椎骨刺挠,他也顾不上疼,心口裂了个大缝,呼呼往里灌北风,从头凉到脚。
“连先生...”他喃喃自语,是了,府上的师爷,幕僚,那熙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外形也对的上,小孩子没有撒谎...
“他们说要搬去哪里没有?”
“没听清楚,好像...说什么要回盛京。”
唐衔梧点点头,一个劲说“好,好,好...”
李凤天看他神情有异,似乎是魔怔了,便让小孩先出去,他走过去拍拍唐衔梧的脑袋“喂!醒醒,我说,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唐衔梧木然抬脸,没张口先流了两行泪,一说话都吃进了嘴里,苦涩很“啊...那熙也靠不住...我...实在不行你帮我找找我娘吧?她虽然私房钱不多,但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李凤天终于笑了,一脸嘲讽“还在做梦呢?”
说完背着手,出操去了。
唐衔梧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青砖地,欲哭无泪。
李凤天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楼上自己的小间,听见丫头在嘀咕“他也不吃饭,也不喝水,是想闹绝食吗?”
推开门,果然,碗筷都没动。
“不想吃,我就不让厨房给你做了,省的浪费粮食。”李凤天说着便端起碗,呼啦呼啦吃光了一碗面。
唐衔梧背对他坐着,不说话也不回头,肩膀抽动,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没话说了?那行,我睡了。”
半夜时分,李凤天被一阵悉索声吵醒,睁开眼,往下瞧,没人,再抬头,窗台上坐着呢。
“大半夜你不睡觉,装神弄鬼的干什么?”他呵斥道。
唐衔梧憋了一整天,总算开口,声音哑哑的“你说我从这儿跳下去,摔得死吗?”
李凤天惊坐而起,为了不刺激他,故意唱反调“死?恐怕没那么容易,二层小楼罢了,顶多断胳膊断腿,我这儿条件差,只能靠你硬抗,痛得死去活来,还得继续熬着。”
唐衔梧笑了笑“吓唬我?咱俩打个赌,看是你的准,还是我的准。”
说完大头朝下,倒栽葱歪了过去,李凤天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拦的速度慢了一拍,只抓到他的两只脚。
“你松开,我不要在这儿当犯人,让我死了算了。”
李凤天憋得脸青紫,气血上头,他被窗台上的摆件硌着,无法使劲,只能靠臂膀发力,唐衔梧还不消停,拼命蹬他,李凤天一时气急,大喝一声“闭嘴!”硬是靠胳膊,徒手把人拽了回来。
瘫坐在地,气喘吁吁的两人,看对方,都有一种恨意。
李凤天指着唐衔梧骂道“我给你吃喝,不打不骂,你在这儿闹自杀?给谁看?啊?父母生养你一遭,就是让你拿命这么糟蹋的吗?”
唐衔梧气咻咻别开脸,赌气道“在你这儿当个犯人,我还不如死了好,反正我也没利用价值,你在我身上捞不到好处了,还管我干嘛?”
李凤天的手高高举起,差一点就要和唐衔梧的脸颊亲密接触,好在他及时刹住,冷声道“知道自己没人要就好,我这里一日三餐供着,但也不白给,从明天起,喂马,翻地,做饭,打杂,别人能干的活,你也得干,为期一年,我放你下山。”
唐衔梧先还想交换,一听最后的承诺,立刻噎了回去,他生怕李凤天反悔,凑上来伸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骗人!”
李凤天看他前一秒要死要活,这下眼珠子又开始亮晶晶,突然反应过来“你耍我是不是?”
唐衔梧趁他不备,击掌为誓,随后跳开,欢脱的很“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李凤天咬紧牙关,劝自己善良。
隔天一早,鸡鸣刚过,胖婶便推门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薅起唐衔梧,拎鸡仔一样拖出去,睡梦中的人还在和他娘看牌桌上的花色,下一刻,冷水无情,哗哗浇在他的脑门。
“呸呸呸!谁呀?”唐衔梧睁眼,看见胖婶的一张饼脸,毫无笑意,彻底醒了。
“去,先把后院的菜地浇了,顺手摘一筐茄子,土豆,洗干净切好,过来跟我和面。”
胖婶的命令不容置喙,唐衔梧挣扎两下,最终只能认命。
但...
“有蛇!救命啊...”
天刚蒙蒙亮,寨子里一派宁静,叫破喉咙的杀猪声响彻天际,十三连裤子都没系好,跑出来一看,披头散发的人影直接把他撞翻在地
“我艹!”
等翻过来一看,更是“我艹!”
“你他娘的大清早号丧呢?”
唐衔梧扭伤的脚还没好利索,这下又狠狠摔了一跤,重上加重,想起自己为期一年的劳动生涯,刚开头就让一条菜花蛇吓破了胆,悲愤交加,也不管会不会吵到人睡觉,梗着脖子嚎了起来。
十三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语气也不重啊,和这小子犯得事儿比起来,算得上和颜悦色了,怎么还哭上了?
越来越多被惊醒的门窗打开,看热闹的人一多,闲言碎语纷纷传来,十三立刻站起来远离,表明和自己没关系。
唐衔梧哭上了瘾,尽管心里知道丢人,但他刹不住车,好在有人眼疾手快,揪着后衣领把他提溜回去,二楼木门合上,世界终于清静。
李凤天皱着眉头,居高临下问“你是不打算回家了?”
唐衔梧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听我说,不怪我,真的,胖婶只叫我去浇菜地,她没说地里会有蛇啊!”
李凤天两眼一翻,快要被气晕过去“我的祖宗啊,你是天上长大的吗?这世上除了我们人,还有很多其他动物,猪啊牛啊,当然也会有蛇虫鼠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唐衔梧愤愤不平“你话说的轻巧,胆子这么大,你去抓一个试试?”
十分钟后,李凤天手里捏着竹叶青的颈子,在唐衔梧面前晃悠,吓得他直哆嗦“拿...远点...”
李凤天不理,硬是强迫唐衔梧和红眼珠子对视,不过三秒,唐衔梧头像“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你松开,我这就去干活,保证不再偷懒。”
“很好。”
李凤天看着屁滚尿流的背影,转头对着快要断气的蛇头笑了笑“看在你今天立功的份上,中午不吃你了,玩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