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宁丹大道

4、第 4 章 人赃并获的

　　唐衔梧谨慎地点头，李凤天了然，看了眼红肿的位置，决定暂且放过，松开大脚，他回身洗手，擦干，转头对不知所措的唐衔梧说“没吃上你做的饭，很可惜，但以后还是离厨房远点，太危险。”
　　唐衔梧以为他是关心自己，毕竟受了伤，挺不好意思地笑纳了“知道了。”
　　李凤天走过来，摸摸他的头顶，语气欢快“我给你打饭去。”
　　唐衔梧深入虎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吃了顿饱饭，菜色虽然不如在家华丽，但好歹有鸡有鱼，勉强对味。
　　李凤天没吃饱，但责任在他自己，明明按照自己的饭量打了双份，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位的“肚量”。
　　“吃好了？”
　　“嗯！”
　　“那你往里去去，咱们午休吧。”
　　“蛤？”
　　唐衔梧刚放松了一秒的警惕，立刻提了起来，他揪着衣领，瞪着步步紧逼的李凤天，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睡觉啊！”
　　“睡觉就睡觉，你脱我衣服干嘛？”
　　“谁睡觉还穿金带银的？”
　　唐衔梧语塞，李凤天的理由毫无破绽，他没法反驳。
　　但是“我，我睡觉就这习惯，没有衣服，我睡不踏实。”
　　李凤天眼看着人已经被困在墙角，退无可退，便不再客气，三下五除二，管他什么习惯，踏实，直接扒了个精光。
　　唐衔梧自认为，堂堂男儿，有一把子好力气，平时骑马射箭也是技艺上乘，虽没机会和人正经过招，但遇到危险总能打个平手吧？
　　不该这样的...
　　绣服，里衣，衬裙，袜子，不翼而飞就算了，内衣裤总该留一件吧，冷风吹过，唐衔梧打了个哆嗦。
　　“冷啊？”
　　“嗯...”
　　“那正好，我抱着你，就暖和了。”
　　唐衔梧恨不得咬掉舌头当自己没说过，李凤天像是怕他反悔，迫不及待搂住，两人直接距离为负，这下唐衔梧死心了，打不过，挣不脱，唉...
　　但李凤天就只是抱着，不再继续动作，唐衔梧先还痛恨着，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大不了就被他打死，反正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士可杀不可辱。
　　可...
　　让人搂着睡了一觉的唐衔梧，醒来后，恍如隔世，好像那番豪言壮语，出自他人之口。
　　李凤天在换衣服，唐衔梧裹着被子眼巴巴看，平心而论，李凤天的身材是真不错，该收的收，该放的放，有层外皮挡着，基本看不出他底下的结实劲儿，忍不住感叹“真会长！”
　　“嗯？什么涨？”
　　“没什么，我穿什么衣服啊？”
　　唐衔梧看着一地的碎布料，自己那件大红嫁衣怕是拼不成一整块了，难道要他穿李凤天的？
　　谁料李凤天头也不回，给了他答案“不穿，就这么光着，我看挺好。”
　　“蛤？”
　　李凤天转眼就走，唐衔梧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被木门拍在了屋里头。
　　傍晚时分，五金叔姗姗来迟，李凤天上午打猎，下午操练，中午还抽空抱着媳妇睡了午觉，一点没耽误。
　　“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
　　“确定是唐家老五？”
　　“嗯。”
　　李凤天和五金叔短短几句，擦身而过，看上去就是闲聊，两人各自忙事儿去。
　　万籁俱静，以往热闹的寨子，今日反常，非但没有喝酒聊天，打闹嬉戏的，甚至连寨门把手的篝火都没点，偌大的山头，鸦雀无声，连狗都不吠了。
　　看着身边睡得香沉的李凤天，唐衔梧再三确认，这人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于是他又惊又喜，忍着雀跃，推开窗子，望天空放了讯号。
　　炸响声过去没多久，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手电，人声日渐清晰，唐衔梧大喜过望，知道这是老二老三带人来了，自己即将得救，凯旋而归。
　　眼下自己是赢了，可这帮土匪呢？杀了？
　　那他呢？
　　唐衔梧转头看向床上，一无所知的李凤天，踌躇着走过去，近在咫尺的五官，忍不住想伸手，但很快，便打住，紧要关头，临门一脚，妇人之仁要不得。
　　窗台下传来呼唤“五少爷...五少爷...”
　　自家人来寻他了，是的，准没错，除了唐府的人，没人会这么叫他。
　　唐衔梧激动万分，忍不了一刻，拽了见李凤天的衣服胡乱穿上，光脚跑出了门。
　　到了晒谷场一看，火把下站着不少精壮少年，他暗自吃惊，二哥三哥什么时候手下攒了这些人马？嫉妒！
　　唐衔梧四下寻找，没见老二老三的身影，领头的是一个白脸小伙，他上前解释“二爷摔了一跤，让三爷背着，走在最后头，我们手脚利索，先上来干大事儿。”
　　唐衔梧一听，有道理，既然正牌主子不再，自己就暂时充当一回发号施令的吧“来，你们跟上我，枪药库在树林后面，不好找。”
　　“好嘞！大伙跟着五爷走。”
　　一行人训练有素，连个掉队的都没有，似乎比唐衔梧还熟悉地形，拨开枝杈遮挡，金凤堂的武器存放点就在眼前。
　　“五爷你让开点，我来把锁砸开。”
　　唐衔梧退后，伸个脑袋看他们作业，手法精准，没几下便四敞大开，进门一看，众人傻眼“这...五爷你确定这是放枪械的地方？”
　　唐衔梧揉了揉眼，扒开人群冲上去挨个箱子翻检，边看边嘀咕“不可能啊，我看得真真的，他们每次练完靶都是装箱送进这里的啊...怎么会没有呢？”
　　身后疑惑声顿起，唐衔梧的脸烧得滚烫，他觉得自己肯定有哪里疏漏了，这些棉被一定是障眼法，他不死心，一床床掀开，没有，再换一边，依旧如此。
　　他瘫坐在地，咬着牙回想，不光是寨子的年轻人，包括李凤天，他也是亲眼见过一次，从这里出来的，怎么会是空的呢？
　　“难道被人掉包了？”白脸小伙凑上来问。
　　唐衔梧不理会，喃喃自语“谁能知道我是卧底呢？”
　　人群中发出嗤笑声，被人提醒后，连锁反应，笑声越来越密，简直像是传染病。
　　唐衔梧唰地站起，指着带头那个骂道“艹你M的B，吃了熊心豹子胆，凭你也敢笑话老子？”
　　被他指着的青年先还表现得惶恐，但演技实在太差，装不了三分就破功，捧着肚子快要笑晕过去。
　　唐衔梧热血冲上脑门，谁也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身边人的配枪就被夺了，咔哒两声，空弹。
　　嘲笑声暂停，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喝止“把枪放下！”
　　唐衔梧循声抬头，人群最后方，走出一人，赫然是本该在床上睡死过去的，李凤天！
　　他傻眼！
　　原本还自由散漫的这群青年，立刻像老鼠见了猫，毕恭毕敬，一派老实本分，此起彼伏称呼“大当家。”
　　李凤天迈步，唐衔梧后撤，他逼近，他躲闪，最终在棉被堆里，被截获。
　　“你...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到这一步，追究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唐衔梧颓然，低头不语。
　　金凤堂不存在地牢监狱这些地方，从李凤天他爹开始，就没有这个准备，他们讲起来是土匪，但实际干的不过是保人送货的活，类似走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传着传着，就成了聚众反叛的违法分子。
　　多亏了这层历史原因，唐衔梧才能退而求其次在李凤天的房里囚禁。
　　说是囚禁，其实就是从睡床上的待遇转移到床下而已，但仅此改变，唐衔梧已经很受不了，夜里翻来覆去折腾自己，直到李凤天闷闷出声“你是蛆吗？”
　　唐衔梧等他开口等得心焦，立刻抓紧机会“你们准备把我怎么着？”
　　李凤天索性睁眼，反正也睡不着“人赃并获的细作，你认为应该值得什么样的下场？”
　　唐衔梧挣扎坐起“我没有。”
　　“哦？你是说，你没有假冒新娘，还是没有在井水里下药？或者说昨天夜里弹药库被逮住的另有其人？”
　　唐衔梧哑巴了，一个都答不上来，李凤天冷笑“行啦，五少爷，我们呢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歹人，你这种孤身犯险的行为，老实说我本人也很敬佩，毕竟，现如今这样纯粹的送死勇气不多了，但是，你冒了我们的忌讳，坏了我们的和平，这件事不是轻易可以了的。”
　　唐衔梧听出了话里的余地，马上接道“我知道，我认罚，要多少钱才能平息，你尽管开口，麻烦你差人送封信去唐司令府，我爹一定会来赎人的。”
　　夜太黑，李凤天只能在月色里看到一双渴求的眼，满是自信，面目无法分辨，那眼珠太亮，让他心中的嘲讽无法脱口而出，一定会来赎你？这小崽子哪儿来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