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达令 ...
-
萍萍快马加鞭送出的信,在第五天收到了回音,是他亲笔书写,内容旁人不得而知,但她找李凤天商量过,两人嘀咕半天,最后李凤天拍板,先把货物安全送达,再转道去同济药铺,把陆炳送给老掌柜做研究。
作为当事人的陆炳,本应该有知情权,但直到他被送上马车,都没人告诉他接下来会去哪儿。
这趟送货用时短,相对轻松,唐衔梧跟着去拜见了萍萍的父亲,顺便感谢他赠药的慷慨之举,老掌柜检查了他的手腕伤疤,目测恢复效果尚在正常范围,很是欣慰。
在同济药铺住了一晚,稍作休整后,李凤天准备返程,但老洋人该怎么办,让他有些头疼,陆炳是老掌柜点名要的,可以留下,但这外国老头总不能也白吃白住吧?
唐衔梧主动揽下困难,找了个僻静房间和老头交流了很久,李凤天在门外守着,虽然老头看上去对唐衔梧构不成威胁,但万一呢?
出来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路上神志不清的老头,经过唐衔梧的一番开导,眼不花耳不聋,中国话都利索起来。
“你可以叫我詹森,感谢你们收留我,主会抱有你的,孩子。”
老詹森做出祈祷姿势,对着李凤天连连感谢,唐衔梧在国外那些年,身边也有信教的同学,他虽然是无神论者,但也跟着“阿门”了几句。
李凤天第一次对唐衔梧产生了陌生感,从这趟护镖开始,唐衔梧虽然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但他不经意间表露的特质,留学的经历也好,偶尔爆棚的同理心也罢,都是在山上与李凤天共处一室时,不曾被发现的。
他觉得唐衔梧在满满远离自己,好像一盘沙,总有一天,会从指缝彻底流逝,李凤天莫名心中恐慌,他连和萍萍告辞都顾不上,急匆匆带着人马即可启程,回来凤山,好像只有在那个自己掌控中的世外桃源里,才能确保唐衔梧不会消失一样。
“外国老头怎么办?就丢给萍萍?不太合适吧?”
十三见李凤天行为反常,他不敢怠慢,说走就走,见李凤天心情好点,才想起询问老洋人的下落。
唐衔梧也不知道李凤天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可他知道对方不愿意解释的事情,就算自己撬开他的脑袋,也找不到结果,干脆不问。
两人都看着李凤天,他又恢复的以往性子,不急不慢“萍萍派人打听过了,他们那儿有个洋教堂,愿意接收老头。”
十三一听,既然都安排好了,自己也不用瞎操心了,唐衔梧却欲言又止,他总觉得詹森还有话没对自己明说,如果李凤天能多留一晚的话,说不定他的谜题就能解开,但...这个倔驴,他说要走,八匹马都拉不回头!
拿到了尾款,他们的任务就简单了许多,只有花钱这一项,看见好吃的,好玩的,家里老人孩子需要的,价格合适就是一个字“买!”
热闹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十三已经在各种首饰脂粉的摊子前挑花了眼,想到翠翠的脸,就觉得买再多都不够,奈何他口袋不够鼓,只能货比三家,难以抉择。
唐衔梧看他那个窝囊样就来气,上来就一通分析“我是没见过你那个未婚妻,但我好歹也是从小在女人堆里混大的,哪个瞎了眼的能看上你挑的东西?”
换做旁的十三早就反驳,但,要说吃喝玩乐哄女人,用脚指头想,他也不可能赢得过少爷出身的唐衔梧,于是乎,破天荒头一次,十三虚心求教,百般讨好,希望对方能帮帮自己。
李凤天对采买环节并不热衷,钱他分派出去了,自然也没了负担,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想看唐衔梧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他耐着性子逛了一家又一家,冒着被挤成肉饼的风险想给对方挑个定情信物,结果一转头,人没了,走近就听到他在对着十三吹嘘自己当年有多受欢迎。
虎着脸的李凤天默默站在唐衔梧身后,一言不发,十三付完账,心满意足揣好礼物,转头就被吓了一跳,心虚地对着吹牛上瘾的唐衔梧拼命使眼色,可惜啊,这家伙完全不领情。
“你不信?我告诉你,本大爷在学校里,情书都是中英日三国语言混着收的,白人女孩子太热情,日本姑娘又客气的过了头,我还是觉得,咱们自己国内的同胞最匹配,当时我们系的校花,全校男生公认的美人,鹅蛋脸,黑头发,水蛇腰,一双白袜子勒在小腿上,百米外就能把人魂都吸走,谁看了不眼馋,这样极品的条件,人家偏偏相中了人,你说说,这种叫什么?”
唐衔梧满以为,自己把最辉煌的历史摆出来,穷乡僻壤的的野小子一定会羡慕不已对自己五体投地,可迟迟不见十三有反应,他纳闷地推了他一下,后脑勺传来了压迫性地嗓音“叫什么?”
“蛤?”
十三左看右看,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两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最后只能摇摇头,先走为妙。
上山,卸货,挨家挨户分派战利品,帮胖嫂归置粮食,唐衔梧尽量让自己忙碌些,避免与李凤天单独相处,可该来的还是逃不掉,他总不能晚上不回去睡觉吧?
“好困了,你慢慢写,我先睡了啊。”
唐衔梧根本不给李凤天回答的机会,说完倒头就打起了呼。
起先他是装的,但装着装着,居然真的睡着了,朦胧间,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脸上爬,唐衔梧眼睛都懒得睁,一巴掌拍了下去,连人带胳膊被裹进了被子里。
“你干嘛?”
李凤天和他脸贴的太近,唐衔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这人浑身牛劲,压在胸口的力量,死活撼动不了分毫。
“现在没有外人了,可以说了。”
“说什么?”
大半夜的唐衔梧莫名其妙。
李凤天好心提醒“这种叫什么?你问十三的,不记得了?”
唐衔梧瞬间清醒,李凤天的眼神近乎执拗,搞得他一个脑袋两个大,只能捡好听的说,希望敷衍过去。
“嗐,我那是吹牛,男人嘛,都好个面子,难道你没有这种时候?”
“没有。”
“额...那你真挺特殊的,我承认,我是个俗人,俗不可耐,当时就是看十三那副德行来气,逗逗他好玩嘛,这种醋你也吃啊?”
唐衔梧以为,像李凤天这样的奇葩,听见有人说他吃醋,应该会觉得脸上无光,迫于压力也不能再继续追着不放,谁知道,他太小瞧了对方,李凤天根本不吃这套。
“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
套路被识破,唐衔梧退无可退,着实没招了。
李凤天突然郑重问他“我是你的什么人?”
唐衔梧明知他想听怎样的回答,但他说不出口,瞪着李凤天死活不让他如愿,李凤天拢起的手臂越收越紧,他憋出一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却仍然不见李凤天的同情,唐衔梧终于怕了,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如果今天自己不配合,是真的有可能被掐死。
“达令,你是...我的达令。”
这两个字出乎李凤天的意料,他没听懂,又问了一遍,唐衔梧已经在窒息边缘,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李凤天松开一道缝隙,给唐衔梧喘息“达令...就是,亲爱...亲爱的。外国人夫妻俩都这么称呼。”
没想到唐衔梧语出惊人,李凤天很是受用,他松开手指,改为轻抚,颇为惋惜地口吻说道“怎么这么容易红,真是可怜。”
接着便搂过瑟瑟发抖的唐衔梧,又是拍又是哄,压根不提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离谱。
唐衔梧心里是后怕的,刚才那一瞬间,但凡自己有一个字说错,可能明年今日就是他的头七了,一股恨意涌上心头,他有种想把这个疯子剁了的冲动,但睡了一觉起来后,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干净棉衣,掖好的被角,以及桌上冒着白烟的汤面条,又觉得不至于。
唐衔梧下床洗漱,发现脚上多了个东西,他揉揉眼睛仔细瞧,是一根红绳,上头挂着个银铃铛,很轻很小,随着他的走动,会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他戴上的,这一刻,恨意掺杂着恐惧,发酵了一晚的不安情绪,逐渐被窃喜替代,唐衔梧看着铜镜中弯起嘴角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记吃不记打,还不如小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