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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琵琶案第7节:百晓生 温景行道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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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行的“百晓楼”坐落在京城东郊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门面是一间小小的书铺,卖些旧书字画。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只要出得起价钱,百晓楼可以买到任何消息。
顾惊弦来到书铺门前时,天已擦黑。铺子里亮着一盏油灯,一个儒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柜台后翻书,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抬起头,看见顾惊弦,笑容更深了几分。
“哟,顾大少。稀客。”
“温景行。”顾惊弦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柳如眉案,你知道多少?”
温景行合上书,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我知道的,你都查到了。你不知道的,我也未必知道。”他笑得温和,“不过看在你是我老主顾的份上,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条消息。”
“说。”
温景行站起身,绕到柜台前,压低声音:
“柳如眉,原名柳素音,十年前是天音阁的琴侍。她没死,是因为灭门当晚她不在阁中——她偷偷去见了安王。”
顾惊弦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后来改头换面,在玉音阁做琵琶女,不是为了谋生。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帮她查出当年真相的人。”
“等谁?”
温景行笑吟吟地指了指顾惊弦:
“等你啊,顾大少。整个京城,只有你这根残弦,能弹出当年的《无弦音谱》。”
顾惊弦的手指缓缓收紧。
“温景行,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现在才说?”
温景行的笑容终于微微收敛了一些。他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有用。有些话,说早了,只是多一具尸体。”
顾惊弦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到底是谁的人?”
温景行放下茶杯,又重新挂上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慢悠悠地说:
“我啊,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卖消息的,顺便看看戏。”
他转身走向里屋,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顾惊弦,查案的时候,别太相信你的耳朵。有时候,你听到的,恰恰是别人想让你听到的。”
门帘落下,温景行的脚步声远去。
顾惊弦站在空荡荡的书铺里,久久未动。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他轻声道:“苏慕白,出来吧。”
书架后,苏慕白缓缓走出,手中铁尺泛着寒光。
“这个人不简单。”她说。
“他当然不简单。”顾惊弦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可他刚才那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什么话?”
“他说‘别太相信你的耳朵’。”顾惊弦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耳朵上,声音低哑,“当年我听见父亲让我躲进密室。可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天音阁的密室机关,除了父亲和我,没人知道。可那晚我躲进去之后,密室的门却从外面被人锁住了。”
苏慕白心头一凛。
“你是说……你父亲让你躲进去,然后锁了门?”
“不。”顾惊弦摇头,“我后来回忆了无数遍,那个声音,不完全是父亲的。它……像父亲的音色,但少了父亲琴音里的那点尾韵。”
苏慕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夜色如墨,将两人的身影缓缓吞没。
顾惊弦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却依旧好看:
“苏捕头,看来这案子,不光是查凶手了。我得先弄清楚——十年前,到底是谁的琴声,把我推向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