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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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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大门,夜里微凉的晚风骤然扑来,吹散了几分喧闹的酒气,却吹不散陆杳浑身滚烫的醉意。
今晚她穿的是一身柔软的米白色雪纺连衣裙,裙摆细碎轻盈,温柔裹着纤细的腰身,衬得肩颈线条干净漂亮。长发松散披落,被晚风拂得微微翻飞,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温顺,和酒吧里昏暗灯光下明艳张扬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叙衍松开抱她的手臂,稳稳将人放在街边地面,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体温热柔软的触感。
可陆杳彻底醉软,双脚根本无法站稳。
刚落地,身子便是一轻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倾,下意识紧紧攥住江叙衍的小臂,软软的肩头直接靠在了他胳膊上。
她身上没有一丝俗气浓烈的夜店香水味,只有常年干净的沐浴清香,混着淡淡果酒的甜润气息,清浅、软糯,丝丝缕缕钻进江叙衍鼻间,扰得他心绪纷乱。
“站稳。”江叙衍嗓音低沉,带着尚未散尽的沉郁醋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想扶直她。
可陆杳脑子昏沉一片,浑身无力,怎么都站不稳。她踉跄两下,又软软贴回他身上,脸颊蹭过他平整笔挺的西装袖口,半睁半阖的眼眸水雾氤氲,半点没有职场里冷静自持、恭谨克制的模样,娇软得不像话。
江叙衍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冷色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奈。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他耐着性子低头问她。
可陆杳早已醉得思绪混沌,根本听不进正经问话,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不回家……喝酒……晚风好软……”
她含糊呢喃,手指还死死勾着他不肯松开,整个人摇摇晃晃,黏得厉害。
几番拉扯下来,江叙衍彻底无奈。他看着她脸色泛红、眼神涣散,忽然听见她小小蹙着眉,含含糊糊哼了一声:“胃疼……”
江叙衍眉心一蹙,低头:“是不是没吃晚饭就过来喝酒了?”
陆杳懵懵抬头,轻轻点了点头,眼尾因为轻微的疼意染出一点红,委屈得不行。
又气又好笑的情绪瞬间漫上心头。
明明看起来这么乖、这么文静的人,竟然会空腹灌酒,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江叙衍没再多说,牵着她走到街边深夜小吃摊,买了一个温热的糯米饭团,递到她手里:“先吃点垫胃。”
温热的饭团带着烟火暖意,驱散了一点酒凉。
他本想带她去旁边的长椅坐着吃,可陆杳执拗得很,死活不肯站,也不肯坐椅子,抱着饭团乖乖蹲在路边,小口小口低头啃着。
路灯温柔落在她头顶,发丝柔软,侧脸白净乖巧,像个偷偷吃东西的小朋友。
江叙衍静静站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晚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夜里温度偏低,怕她着凉,他无声脱下自己的深色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宽大的外套完全罩住她小小的身子,带着他清冽沉稳的冷香,把她温柔裹住。
陆杳吃东西的动作慢而软,腮帮子鼓鼓的,吃得认真又乖巧。
等她慢慢啃完饭团,胃里总算暖回来一点。
江叙衍再次低头问她:“现在告诉我,你家在哪?我打车送你回去。”
陆杳抬起头,眼神依旧迷茫混乱,嘴巴张了张,吐出来的全是零碎不知所云的醉话,根本说不出准确住址。
反反复复几次,依旧一问三不知。
江叙衍彻底没了办法。
她现在醉得这么厉害,没人照看绝对不行,醉酒之人最忌独处,一旦呕吐呛入呼吸道,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放任她一个人,也不放心交给她刚刚那群玩闹的舍友。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她去附近连锁酒店,开了一间安静的大床房。
办好房卡,他扶着步履虚浮的陆杳进房间,轻轻把她安置在床上,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房间灯光柔和安静,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
陆杳躺下之后,没有吵闹,只是闭着眼轻轻蹙着眉,呼吸浅浅长长,脸颊依旧滚烫绯红。
江叙衍不敢走。
他清楚醉酒后的风险,整夜不敢松懈,只能坐在床沿外侧的沙发上守着她,时不时抬眼确认她的状态。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均匀浅浅的呼吸声。
看着她安安静静躺着、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皮肤白皙软糯,眉眼温顺干净,江叙衍心底压抑已久的心动,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泛滥。
他克制了整整一晚的情绪,在此刻安静的夜里,彻底绷不住了。
他慢慢俯身,指节微僵,想轻轻碰一碰她柔软的脸颊。
指尖刚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原本熟睡的陆杳忽然轻轻睁开了眼,眸中依旧朦胧雾重,没有清醒的神智。
她看见他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微微仰头,软软抬起自己的小脸,主动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温热细腻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柔软、依赖、毫无保留。
江叙衍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跳轰然失序。
昏暗温柔的灯光下,女孩醉态懵懂,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动,像全然信任他、全然依赖他。
这一刻,所有克制、所有傲娇、所有分寸、所有上下级的界限,在他心底,彻底溃不成军。
江叙衍浑身一僵,胸腔里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理智疯狂地提醒他他们之间的身份鸿沟,上司和下属该守住的那条界限清清楚楚摆在眼前,他本该立刻收回手,抽身拉开距离。可陆杳两只软软的小手已经抬起来,虚虚扣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带着酒后一股执拗的黏劲,不肯放他走。
“别走……”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鼻音很重,眼眶润润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这是陆杳第一次没有恭恭敬敬喊他江总,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江叙衍……”
男人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一时失语。
他轻轻试着往回抽手,陆杳立马蹙起眉头,脑袋轻轻摇了摇,两只手一齐拢住他那只手,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侧,就那么枕着,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温温热热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干净的香气。
江叙衍不敢猛拽,怕弄疼迷迷糊糊的她,只能放低了声音,耐着性子轻声哄:
“陆杳,松开好不好。我不走,就在这儿。”
陆杳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嘴里还咕哝着听不清的碎话。
“听话。”他放柔语调,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蜷起来的指节,“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把脸,很快就回来。你抓着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反反复复低声哄了好半天,一遍一遍跟她保证自己不会丢下她。许是这番话终于传进了混沌的脑子里,陆杳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腕,手无力地落回被褥上,还小声哼唧了一句,像是还有些不甘心。
江叙衍轻轻舒了口气,起身走进卫生间。冷水打湿柔软的白毛巾,拧到半干,温度微凉又不会冰人。
他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用毛巾轻轻擦过她的额头、眼角,再拂过发烫的脸颊。
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酒意被稍稍驱散了几分。陆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还是有些虚焦,但这一回,她真的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江总?”她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过来的懵懂,眼神迷茫地四下转了一圈,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便开始迷迷糊糊地碎碎念。
“我们……怎么不在酒吧了呀……我舍友呢?”
她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又重重倒回枕头上,皱着眉捂着太阳穴,嘴里絮絮叨叨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一会儿念叨明天要交的数据表还没核对完,一会儿又担心自己今天是不是说了什么蠢话,一会儿又想起深山出差的时候,那条难走的崖路,还有当时天上灰蒙蒙的云。
东一句西一句,全是没有头绪的胡话,没有半分直白的心意,只是酒意把平日里压在心底下的那些细碎念头,一股脑倒了出来。
江叙衍捏着毛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空调出风口送出微弱的风声,房间安安静静。他心里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可陆杳说了半天,倦意再次涌上来,打了个哈欠,眼皮又沉沉合上,再一次陷入昏睡,把所有藏好的心事,又重新封回了梦里。
江叙衍静静坐在床沿,望着床上沉沉睡去的陆杳。少女脸颊依旧泛着酒后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心里清楚,男女有别,就算是出于照料,也绝不能越界动手替她更衣擦拭。他身为男人,该守的分寸必须守住。
床头柜上摆着酒店的座机,他伸手拿过听筒,指尖刻意按着按键压低音量,生怕电话里的拨号声吵到床上的人。
“你好,麻烦派一位女工作人员上来,房间里的客人醉酒了,麻烦帮忙更换酒店睡袍,简单擦拭一下身体。辛苦你们多照看,小费我会给到。”
挂掉电话,他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元现金,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一角,还压上一只小小的玻璃杯免得被风刮走。没过多久,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来的是一位中年女服务员。江叙衍开门之后,简单低声交代,动作尽量轻一点,如果客人中途醒了不要吓到她,又把那两百块递过去。交代完毕,他便退到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他没有走远,就在走廊靠窗的布艺沙发上坐着等候。夜里的走廊安安静静,只有应急灯泛着幽幽的绿光。他隔几分钟就放轻脚步走到房门口,侧耳听一听里面有没有异样的动静,提防醉酒的人呕吐呛到气管。就这么半睡半醒地熬着,一直等到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天光慢慢破晓,清晨的微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渗进房间。
陆杳缓缓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昏脑胀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察觉到身上不再是昨晚那件米白色雪纺连衣裙,取而代之的是柔软宽松的酒店睡袍,布料干净清爽,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消毒香。
心头猛地一紧,一股窘迫瞬间漫上脸颊。
她撑着脑袋坐起身,脑袋还有些发沉,目光扫过床头柜,看见一张折叠好的便签纸,字迹清隽利落,是江叙衍的笔迹:
昨夜你醉酒,不便让你独自留在房间。早饭可以直接去酒店顶楼餐厅,房费与早餐都已结清。今日项目组全员放假,不必赶回公司,安心休息。
寥寥数语,没有多余的话。
陆杳捏着那张便签,脸颊烧得厉害。一想到昨晚醉得不成样子,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乱地把睡袍脱下,换回自己皱巴巴的雪纺连衣裙,简单梳理了乱糟糟的头发,收拾好东西走出客房。
走到酒店前台结账处准备离开时,昨晚那位帮她打理的女服务员刚好在当班,一眼认出了她,笑着搭话:
“醒啦?你男朋友人可真好,昨天特意嘱咐我上去帮你擦一擦、换件舒服的睡袍,小费还给得大方呢。”
陆杳猛地一怔,耳尖“唰”地红透了。
她这下才明白,衣服不是江叙衍换的。他从头到尾守住了分寸,只是妥帖安排好了一切。
“不是男朋友……”她小声辩解了一句,实在羞得说不出更多,匆匆道了一声谢谢,快步走出了酒店大门。清晨微凉的风迎面吹过来,可脸上那股发烫的感觉,好久都没有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