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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一旦决定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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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决定辞职,白央便再无回头余地。
双方都不愿再继续合作,海豚影业高层火速走完了她的离职流程,巴不得立刻将她从公司体系中剥离。
正式办完手续那天,香洲仍旧阴沉。
白央独自打车来到海豚影业总部。员工卡已经失效,她在前台登记后,由人事专员陪同上楼。
曾经每天进出的大厅并没有变,咖啡店依旧排着队,电梯口依旧有人抱着电脑匆匆赶会。
变的是周围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有人认出她,下意识压低声音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很快收了回去。
但并非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电梯门快要合上时,郑越从远处跑过来,伸手挡住门:“等一下。”
他气喘吁吁地挤进电梯,看了一眼陪同的人事专员,只对白央说:“我送你上去。”
白央笑了笑:“我只是回来收拾东西,不是去刑场。”
“公司里有些人嘴碎。”郑越低声道,“我怕你忍不住跟他们打起来。”
白央又笑了:“我看起来有这么冲动?”
“没有。”他认真想了想,“所以我更怕你被气死都不还嘴。”
连人事专员都被他逗笑了。
到了内容部,原本敲键盘讨论项目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不少同事抬头看她,神情复杂。有同情,也有好奇,还有人想过来打招呼,却顾忌周围人的目光,最终只点了点头表示遗憾。
何静从办公室出来,将一个大布袋子递给她。
“我看你桌上东西也不多。但不论多少,我都没让行政碰。”她说,“自己看看,别落下贵重物品。”
白央接过大布袋子,点头说道:“谢谢静姐。”
何静沉默几秒,又补了一句:“离开公司不等于离开行业。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句话已经是她在公司立场之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白央轻轻点头:“我明白。”
她的工位靠窗,是《解锁》播出后调整过来的。桌上摆着水杯、几本翻旧的专业书、一盆养得半死不活的绿植,还有一摞写满批注的废稿。
她拉开抽屉,看见里面压着一张《霓虹夜色》的工作证。
刚入行时,她坐在办公区最边缘的位置,每天筛选IP,连参加项目会都要反复准备。后来,她在这里完成第一部改编剧,又从这里带着自己的原创剧本走进片场。
那些经历并不会因为她离职就失去意义。
白央把工作证放进大布袋子,继续收拾。
忽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要走了?”
王意桐站在过道边,怀里抱着一份项目文件。她的语气里仍带着难以忽视的讽刺。
白央没有回头:“嗯,手续已经办完了。”
“为了钟慕之,工作不要,项目也不要。”王意桐轻轻扯了下嘴角,“你还真舍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些。
白央懒得理她,只继续收拾东西。
“你就没什么离职感言?”王意桐简直不屈不饶。
白央合上抽屉,转身看她:“我和公司在应对这件事上的原则不一样,继续合作只会让双方都难受。”
“说得好听。”王意桐压低声音,“你离开海豚,以为外面会有人抢着接你?现在投资方看见你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绕道走。”
“那是我要考虑的事,不劳烦你费心。”
白央越平静,王意桐心里越不舒服。
她曾经嫉妒白央拿到项目和认可,也等过对方跌下来的一天。如今白央真的离开,她却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我只是提醒你。”王意桐把文件抱紧了一点,“这个行业没你想得那么讲道理。才华不是通行证,作品再好,没有平台和资源也拍不出来。”
白央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是在劝我,还是在劝你自己?”
王意桐脸色微变。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潇洒,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顺利。”白央语气平淡,“但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至于你,拿到想要的资源以后实际怎么样,只有你自己知道。”
这精准碰到了王意桐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九霄云外》迟迟没有定稿,她费尽力气抢到的项目,已经在反复修改中消耗了一年多。她曾经以为只要赢过白央,心里的焦虑就会消失,可事实并非如此。
王意桐没有再讥讽,只冷着脸说:“那就祝你好运。”
“也祝你把自己的本子写好。”
两人擦肩而过。
白央把最后几本书装进袋子里。郑越主动替她拎着,几名年轻编剧也陆续走过来道别。
有人小声说:“白老师,我是看《解锁》才决定做编剧的。”
还有人递给她一个笔记本,扉页上面写着:【希望以后还能看到你的新作品。】
白央看着那几行字,鼻尖微微发酸。
公司有公司的利益,个人也有各自的顾虑。有人沉默,也有人在为她送别。
走出大楼时,雨刚停。
白央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的海豚影业标志,谈不上解脱。她在这里得到过机会,也受过委屈,但最终没能同行到底而已。
她坐进出租车,对司机报出地址。
白央望着窗外,淡然地笑了。
回到家后,她花了一下午整理资料。
属于海豚影业的文件全部封存,个人原创大纲和未售出的故事单独归档。
她刚把《医者的故事》的工作证放进抽屉,手机忽然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署名是狮王视频内容战略部。
邮件内容很简短,希望约她就现实题材项目开发进行一次非正式会谈。落款除了内容负责人,还抄送了狮王视频创始人沈琮的办公室。
白央盯着邮件看了两遍,第一反应是核实真假。
确认邀约属实后,她又将邮件转发给律师,请对方先检查自己与海豚影业的合约是否影响接触。
律师很快回复:可以进行一般性会谈,但在离职协议最终生效前,不宜签署实质合作文件。
做好这些确认后,白央才回复邮件,约定面谈时间。
第二天下午,她来到狮王视频总部。
会客室里有狮王视频创始人沈琮,还有平台内容副总裁、法务负责人以及制片人。
简单寒暄后,她率先说明情况:“我目前仍处于离职协议收尾阶段,另外,我的个人舆情还没有完全平息。贵方如果和我合作,确实存在风险。”
沈琮点头:“所以今天只是沟通,不签约。”
他翻开桌上的资料:“《霓虹夜色》《解锁》《大律师》,还有你几年前发表过的短篇,我们的内容团队都做过分析。邀请你来,是因为平台正在筹备创作中心,需要能够独立搭建长线叙事的编剧。”
白央有些意外:“您看过我早期的短篇?”
“有几篇很稚嫩。”沈琮笑了笑,“但能看出你一直在写同一类东西——普通人在困境里怎么保留尊严。这是你的长处,也是市场上比较缺的表达。”
内容副总裁接过话:“当然,我们不会因为欣赏作品就忽略风险。我们希望先以项目开发的方式合作三个月,由你提交一个原创故事方案。通过内部评审后,再讨论长期签约。”
这是一次机会,但仍要靠作品争取下一步。
“我能问一句吗?”她看向沈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联系我?”
沈琮没有回避:“有两个原因。第一,你刚离开海豚,市场窗口出现了。平台之间本来就在争夺成熟创作者,我们也有自己的商业考量。”
“其次,钟慕之确实托人向我推荐过你。”
白央怔住。
沈琮继续说:“他拜托了一位共同认识的制片人,把你的作品清单转给了我。他说,如果我们愿意看,就只看作品,不必因为他的处境照顾你。”
沈琮把一份内容评估报告推到她面前。
“真正促成今天会面的,是这份独立评估,你之前的故事排在第一。”
白央低头看着报告,心里翻起一阵酸软。
钟慕之居然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还想着尽力替她敲开一扇门。
他纵然失去了所有,却舍不得让她数年的编剧心血,被一场无端风波葬送。
沈琮看着她眼底微动的情绪,继续诚恳说道:“你也不用顾虑太多,娱乐圈向来是最健忘的地方。不管闹得多大的新闻,热度也会转瞬即逝。”
“我敢说,不出半年,全网就会彻底遗忘这件事,新的热点会取代一切。”
法务继续说道:“其实要想规避你刚才说的舆情风险,很简单。”
“编剧和演员不一样,编剧不需要露脸,你可以换一个笔名。你用新的笔名入驻狮王视频,我们只看剧本质量,不对外公示你的真实身份。”
“等大众记忆淡化,你随时可以选择回归本名,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用笔名。在此之前,狮王会给你不受干扰的创作环境,让你安心写稿。”
沈琮笑了笑:“在我这里,作品大于舆论。”
白央听完,起身郑重点头:“多谢沈总赏识。”
沈琮也站起来,与她郑重握手:“欢迎加入,合作愉快。”
离开狮王大楼后,她站在路边给钟慕之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早就在等她。
“谈得怎么样?”他问。
白央故意反问:“是你托人递的作品清单?”
钟慕之轻咳一声:“只是顺手。”
“顺手绕了好几层关系?”
“怕你觉得我替你求人。”
白央站在雨后微凉的风里,眼眶一点点发热,嘴角却扬了起来。
“他们看好我,给了我机会。”
“那就够了。”钟慕之说。
白央低头看着手里的项目邀请书。
海豚影业的大门在身后关上了,但新的大门同时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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