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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洗完澡,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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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白央以为钟慕之能睡个踏实觉。
但是她半夜醒来,发现枕边无人。她找了一大圈,在客厅的阳台上发现了他。
“我可能真的完了。”
钟慕之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他迎着月光,背对着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稍微大一点,最后那点体面也会跟着碎掉。
白央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
暂停的电视剧、撤下的广告、铺天盖地的辱骂,都是真实发生的。哪怕警方已经公布调查结果,那些损失也不会在一夜之间自动消失。
“你没有完。”她贴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只是现在很难,非常难。”
钟慕之的呼吸颤了一下。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终于说出压在心里最久的那句话,“可他们只用了几张照片,就能把我这些年做过的事全部抹掉。”
“因为照片比真相传播得快。”白央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湿意,“但传播得快,不代表它就是真的。”
钟慕之闭上眼,声音越发沙哑:“《医者的故事》也停了。你的剧本准备了那么久,现在不管是场景搭建还是人员筹备,全都压在那儿。是我连累了你。”
“停拍不等于作废。”
“如果平台不敢播呢?如果没人愿意投呢?”
白央走到他的前面,认真看着他:“那我们就等,或者换一种方式做。我们的功夫一定不会白费的。”
钟慕之低下头:“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些。”
“这句话我不爱听。”白央皱起眉,“事情不是你制造的,你也是受害者。你可以难过,可以生气,但不要替真正做错事的人承担责任。”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收紧:“还有,我们是恋人,不是项目合作方。顺利的时候一起庆祝,出事了我就立刻跑路,那还谈什么在一起?”
钟慕之看着她,眼底慢慢泛起红意。
“你不怕吗?”
“怕。”白央坦然承认,“怕工作受影响,怕家里人被骚扰,更怕你撑不住。可是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这句话让钟慕之紧绷多日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侧,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地方。
白央抱紧他。
等他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网上的争议还在继续。警方通报、酒店声明和完整录像都已经公开,可大量账号仍然不理事实,“助理顶罪”的猜测被一遍遍复制。
白央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确实想公开说些什么。
她先联系了工作室律师和负责案件的经纪人,把自己准备表达的内容逐条核对。
律师提醒她:“可以表明个人立场,也可以引用警方已经公开的信息。但幕后指使者仍在调查,不能直接定性为资本报复,否则对方很可能反诉。”
“明白。”白央说,“我不说谭明远的事,只说已经确认的事实。”
经纪人迟疑道:“公司公关部的意见是暂时不要发。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攻击你。”
“沉默也会被解释成感情破裂,默认钟慕之出轨。”白央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我不可能控制所有人的理解,但至少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先写了一千多字,然后又改又删。
她开头这样写到:
【我相信钟慕之,也尊重警方已经查明并公布的事实。】
在声明中段,她列出了警方已经公开的信息:陌生人员利用房卡进入客房;房内发现通信干扰设备;警方确认其不存在网传违法行为;相关人员已被采取强制措施,案件仍在侦办。
随后,她写道:
【相信一个人,不等于放弃判断。恰恰因为我了解他,也认真看过现有证据,所以不会用一张被截取的照片推翻完整的事实链。】
【我不会要求所有人接受我的选择,但恳请大家不要继续传播未经证实的内容,也不要骚扰无关工作人员及双方家人。对于案件尚未查明的部分,我们会等待警方调查,不作无证据推测。】
发布前,她把文字递给钟慕之。
“你要不要看看?”
钟慕之读完后,沉默了很久:“你发了,会被骂。”
“我知道。”
“公司也会找你。”
“我也知道。”
“那你还发?”
白央看着他:“我不是替你洗白。警方已经把事实写清楚了。我只是告诉别人,我看过证据,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停顿一下,轻声补充:“这次不是冲动,是我想清楚了。”
钟慕之最终没有阻止她。
声明发布后,很快登上热搜。
有人转发警方通报,力挺白央的发言,认可她的清醒;也有人认为她作为当事人伴侣,没资格充当证人。
更猛烈的攻击则来自一批营销账号。
“恋爱脑”“利益共同体”等词条接连出现,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支持她:
“警方都说明是陷害了,她相信有什么问题?”
“受害者家属发声也要被骂,网友到底想让她怎么办?”
更多的是嘲讽她:
“真是顶级恋爱脑啊,都铁证如山了还洗?”
“警方通报只是没定罪而已,场面那么暧昧还敢说清白?三观彻底歪了。”
“为了男人连是非对错都不分了?不愧是情侣,一路货色。”
“别人塌房女友早切割跑路了,就她上赶着洗白,蠢得离谱。”
与此同时,她的作品评分区遭遇了集中刷低分。
《解锁》《霓虹夜色》《大律师》等白央的电视剧短时间内涌入大量与剧情无关的一星评论,正在开发的新剧官微也被抵制言论占据。
原本正在拍摄的《医者的故事》无限期停工。
真正的压力来自海豚影业。
第二天上午,公关负责人和法务共同与白央召开视频会议。
公关负责人开门见山:“白编剧,你昨晚的声明没有经过公司审核,客观上再次拉高了舆情。现在《医者的故事》和另外两个项目都受到影响,我们希望你先删除个人声明,后续统一以公司口径回应。”
白央问:“公司准备采用什么口径?”
“降低你和钟慕之的关联,强调你的工作不受私人关系影响。至于恋情那部分,不回应。”
“删除我的声明,会被理解成我改变立场。”白央争辩。
“那是短期舆论问题。”公关负责人语气很硬,“公司首先要保证项目安全,你不能只考虑个人感情。”
白央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发进会议群。
“这是声明发布前的律师审核记录,所有内容来自警方通报。我愿意配合公司减少发言,但不会删除,更不会与钟慕之划清界限。”
内容总监皱起眉:“没人要求你否认恋情。”
“公关部让我说,‘本人无法核实钟慕之的私人行为,不对其品德作任何评价’。”白央平静地说,“这我不能接受。这句话不是中立,是默认他可能做过那些事。”
会议短暂沉默。
法务开口缓和:“白央,公司没要你违背良心,而是在做风险隔离。钟慕之现在的情况你清楚,再这么下去,公司损失会更大。”
“我理解公司的立场。”她说,“公司可以暂停我的项目,但我不能为了保住资源,就发表一份会伤害无辜者的声明。”
公关负责人明显失去耐心:“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坚持下去,会影响你整个职业生涯?”
“想过。”
“还要坚持?”
“要。”白央的回答拔高了音量,没有半点含糊。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白央作为海豚的编剧,现在明着与公司对着干,海豚高层准备对白央的所有项目冻结预算,并进入风险审查。
当天下午,海豚影业正式通知:白央正在进行的所有项目暂缓推进。
白央看完邮件,向公司递交了正式的离职申请书。
施言修亲自打来电话。
“你真想好了?”他问,“你现在离开,不只是放弃职位。公司正在投入的项目和制作资源,你以后都很难再用。”
“我知道。”
“为了钟慕之,值得吗?”
白央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匆匆来往的人群。
“值得。”她平静回答,“公司要求我用暗示性的切割声明换取项目继续,我做不到。如果今天我可以为了资源这么做,以后我写再多坚持正义的故事,也只是笑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离职可以谈,但项目交接要按合同走。”
“应该的。我会完成交接,也会承担属于我的责任。”
通话结束后,白央回到客厅。
钟慕之站在那里,显然已经听见大半。
“你没必要走到这一步。”他的声音很低,“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事业替我陪葬。”
白央走到他面前:“你说的太严重了,我只是离开一家公司,换一份工作而已。”
“可你会失去很多。”
“那就再一点点挣回来。”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我以前什么都没有,不也一路写到今天了吗?公司可以撤掉我的资源,这没错,但写故事的能力在我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钟慕之望着她,眼眶已经红了。
“白央,不要这样。为了我,不值得。”
“别苦大仇深的,把自己说得像一笔飘绿股票。”她故意笑了一下,“我做的是我自己的选择,也会为它负责。以后如果后悔,我怪我自己,不关你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认真起来。
“项目停了,可以重新找投资,我们现在有经验了,也可以搭建自己的团队。你现在正好有一大笔空余的时间,就先把身体养回来。”
“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我们还年轻,没有什么不可能。”
钟慕之反握住她的手。
窗外依旧阴云密布,风波也远未结束。
钟慕之看着如此坦荡的白央,心中已经默默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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