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香洲》穆天山

4、第4章 【海豚视频

　　【海豚视频全国原创剧本大赛：全网海选，重磅扶持新人编剧】

　　白央盯着这行标题看了很久。

　　海豚视频是国内最大的长视频平台之一，背靠顶级资本，每年投入百亿资金采购剧集版权，很多热门剧都在上面播。

　　《大宋风云》背后最大的投资方，就是海豚视频。

　　她心头一动，点进详情页。

　　征稿大赛的页面做得很炫彩，报名入口在最上面，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赛事介绍和选拔规则。

　　题材分了很多组，有古代言情、现代都市、青春校园、玄幻仙侠……报名者不限学历，不限专业，也不要求从业经验。只要能在截止日期前提交完整剧本，就可以报名，而且不用交报名费。

　　白央越看越慢。

　　奖项写得很清楚：各组优胜者前三名有现金奖励，还有机会跟着业内顶级编剧打磨作品。排名靠前的剧本，平台会优先考虑购买版权，推进影视化开发。

　　她把页面往上滑，又重新看了一遍，这一遍看得更仔细。

　　她越看，心里越激动。她明白，对自己这种野路子出来的写手而言，这场比赛像是一扇突然打开的门。

　　她这些年投过不少本子，从没得到过任何回复。编剧工作室要有经验的人，或者至少是传媒学院的对口专业出身的学生。

　　她不占任何一样。

　　但是，这次不一样。

　　至少规则上写着，人人都能报名，没有任何专业和经验限制。

　　“你们看这个。”白央忍不住叫住室友，把电脑转过去，“海豚视频在办剧本大赛，新人也能参加。获奖剧本还有可能影视化。”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我......我想试试。”

　　闻言，成雪和向晓舒都凑过来。

　　成雪看得很快，看完后没有马上搭话。她坐回椅子上，想了想才开口：“这个比赛我刷到过，报名的人肯定特别多。”

　　向晓舒也皱了皱眉，“海豚平台办的，学校里学编剧的、外面已经写过项目的人，估计都会投。央央，你是中文系纯自学的，又没系统学过编剧知识，跟他们比会不会太吃亏啊？”

　　成雪点点头，“而且小说和剧本确实不一样。小说可以写很多心理活动，剧本要靠场景、动作和台词撑起来。你要是花一两个月弄完，结果初审都没过，找工作的事又拖下去，压力会更大的。”

　　“是啊，况且咱们已经大四了。要说是大一，可能还有那闲工夫。”向晓舒说完，又补了一句，“时间就是前途，咱们耽误不起。”

　　她们说得并不难听，反而因为是真心，白央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时，宋清盈正好来寝室借吹风机。她听见几个人在聊比赛的事儿，走到白央身边看了一眼页面。

　　“你是真的想参加，”宋清盈拍了拍白央的肩问，“还是刚好刷到，又头脑发热了，觉得不甘心？”

　　白央抬起头，没有犹豫：“我想参加。”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一时冲动。”

　　电脑屏幕还亮着，报名页面上的截止日期像在提醒她，机会不会一直放在这里。

　　“我没有科班学历，也没有认识的人。”白央说，“之前投工作室，很多稿子可能连第一页都没人看。”

　　“但这次至少可以投进去。我知道别人比我专业，可我写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就算最后没拿到名次，我也想认真做完一次。以后想起来，至少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试过。”

　　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清盈先笑了笑：“行了，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就试。”

　　成雪叹了口气，也跟着说：“行。你想做就做吧，我们不劝你了。”

　　向晓舒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就是别把自己熬坏。万一不行，开春再踏踏实实找工作也来得及。”

　　“对。”成雪说，“你要是改稿没时间吃饭，我们可以帮你带。以后真成金牌编剧了，可别忘了我们。”

　　向晓舒也话赶话，接着说：“就是，你要是真成大编剧了，那要明星签名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我影视圈的人脉就靠你了，哈哈！”

　　白央笑了，“不会忘。”

　　她在报名页面停留了很久，最后没有立刻填表，而是先打开了自己以前写过的文件夹。

　　里面有一本校园小说，是大二时写完的。故事不算复杂，讲的是一对同卵双胞胎姐妹的成长故事。

　　她当时写得很认真。虽然读者不多，但故事是完整的，人物也足够饱满，适合改编成影视剧。

　　白央想了两天，决定报青春校园组。

　　古装和玄幻要做更多历史资料和世界观的调研，都市题材又太贴近现实，她还没有职场经验，不好写，竞争也大。青春校园是她最熟悉的东西。她知道放学后的楼道是什么味道，知道在冬天的操场一边跑步一边背书是什么滋味，也知道很多人十六七岁时不敢说出口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白央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

　　她把小说从头看了一遍，又把每一章拆开。哪些情节能留下，哪些该删；哪些心理活动不能直接写，应该换成动作；哪些人物关系还不够清楚，应该在哪一场戏里补出来。

　　她买了新的剧本格式模板，也去各大校园的网站上看公开课，一点点对照着改。

　　最开始改得并不顺利。

　　她把小说第一章改成剧本，足足花了两天。原文里那些她觉得很细腻的心理描写，一放进剧本就显得又长又空。她删了一遍，发现人物像木头；再补回去，又觉得台词太像在替观众解释，不符合日常口语交流。

　　白央只能一次次推翻重来。

　　有时凌晨回宿舍，她坐在书桌前，对着同一场戏改到眼睛发疼，最后却只留下几句很简单的对白。

　　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写剧本。

　　可就算前一天晚上改到心态崩了，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把电脑带去图书馆继续改。

　　有时改到晚上，她会觉得脑子发木。这时候，她抱着电脑回寝室，就打开《大宋风云》，看两集放松。

　　室友们有时已经睡了，她便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得很低。屏幕里的汴京城灯火通明，和她安静的寝室像是两个世界。

　　她偶尔会停下来倒回去看一段。

　　不是为了追星，只是想知道，一场看起来很平常的戏，为什么能让人看下去，吸引人的点到底在哪。演员什么时候停顿，镜头什么时候该切走，人物明明什么都没说，观众又为什么能明白他的情绪。

　　这些问题，慢慢也被她记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剧刚开播时，网上骂得很厉害。

　　有人觉得钟慕之撑不起王安石，也有人说这部剧节奏太慢，前几集冲突不多，估计播不了多久就会没声音。

　　可几周以后，风向慢慢变了。

　　剧情进入朝堂线之后，讨论越来越多。剧组没有靠夸张的美颜滤镜和大场面吸引人，但是服装、布景、台词都做得很考究。很多原本不看好钟慕之的人，也开始承认他演得比想象中好。

　　白央最开始只是因为路演看了几集。但是后来，她每天都会等更新。

　　钟慕之演的王安石并不总是气势很盛。有些时候，他站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眼神很硬；有些时候，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又显得很疲惫。

　　白央记得其中一场戏。

　　王安石从宫里出来，天刚下过雪。他走得很慢，身边的人说了很多话，他一句都没有接。镜头停在他脸上，钟慕之只是眨了一下眼，眼眶有点红，又很快压下去了。

　　那一瞬间，白央忽然明白了他在路演上说的什么是“尽量靠近”。

　　不是把人物演得多伟大，而是让观众觉得，他真的活过。

　　他把王安石演的太细、太细了。

　　《大宋风云》的评分一点点涨上去，相关话题也越来越多。

　　#钟慕之王安石演技#
　　#大宋风云封神#
　　#大宋风云开年最好历史剧#

　　白央有时改稿累了，会打开评论区看看。

　　她看到有人说，以前觉得钟慕之只是长得好看；也有人说，原来流量演员真的能演好正剧。

　　说来也是奇怪，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他粉丝，可这些话看得多了，她反而有点替他松口气。

　　一个月后，《大宋风云》收官。

　　又过了一段时间，金栀奖公布了提名名单。

　　白央是在图书馆看到消息的。

　　她刚改完一场剧中两个女生在商场里的对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宋清盈发来的截图，后面跟了好几个感叹号。

　　钟慕之入围了金栀奖最佳男主角。

　　宋清盈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你看，我就说他演得不错吧！】

　　白央盯着那张提名名单，过了几秒才回：【嗯，挺厉害的。】

　　她想起路演那天，他说自己想拿奖时，台下先安静了一瞬，随后才有人开始鼓掌。

　　那时候她觉得他很大胆，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毕竟其他演员的发言，都是尽量想展示自己谦虚、不追求名利的一面。

　　现在再看他当初的发言，白央才发现敢把目标说出来的人，才是真的让人敬佩。

　　二十五岁，第一次演历史正剧，就入围了国内最受关注的金栀最佳男主角。

　　消息一出来，网上又马上吵了起来。

　　因为，祝松柏也在提名名单里。

　　祝松柏是娱乐圈的老戏骨了，演戏二十多年，演过不少经典正剧，老幼皆知。他这些年多次被提名金栀奖，却一直颗粒无收。

　　两个人放在一起，讨论很快变了味。

　　有人觉得钟慕之凭作品入围，光明正大没什么好说的；也有人觉得他才演一部正剧就入围，全靠运气，资历还不够。

　　祝松柏的粉丝认为，钟慕之靠流量挤占了前辈的位置。

　　而钟慕之的粉丝则把剧里的片段一条条剪辑出来，配上解说，反问为什么年轻演员演得好，不能跟前辈合理竞争。

　　热搜上天天吵翻天，白央偶尔刷到也会停下来看看。

　　她忽然想起路演那天，钟慕之站在台上说过，他希望把结果交给观众判断。

　　可她心里清楚，观众的判断从来不是客观公正的，也绝对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