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香洲》穆天山

23、第23章 白央回到家

　　白央回到家时，宋清盈正盘腿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开门声，她立刻举起手机晃了晃。

　　“央央，《霓虹夜色》官宣了！钟慕之和曲宁，评论区都炸了。”

　　“我下午开会时就知道了。”白央换好鞋，把背包放到椅子上，“钟慕之我不奇怪，奇怪的是曲宁。之前《告白》不是临时换掉过曲宁吗？我还以为她和海豚早闹掰了。”

　　“娱乐圈嘛。”宋清盈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只要有利益，昨天撤掉合作，今天照样心平气和坐下来谈新项目。”

　　白央坐到她身边：“所以这次是怎么回事？”

　　“《霓虹夜色》刚传出要影视化的时候，海豚确实考虑过韩颖。她跟钟慕之接连合作了两部戏，平台想趁着热度继续捧这一对。”

　　宋清盈翻出一张角色投票截图，递给她看。

　　“可原著粉不接受。原著的女主是个普通还有点儿敏感自卑的女生。书粉觉得韩颖长得太明艳，违和感太强了。消息放出以后，几个书粉群联合抵制，角色投票里，曲宁的票数断层第一。”

　　白央低头看了看，下面全是原著读者的图文分析。

　　“我去，动静闹这么大？”

　　“比你想象中还大。招商也会看舆情，剧还没拍，书粉先跑了一半，品牌当然要掂量。”

　　宋清盈拿起一颗草莓，慢悠悠地说：“所以我家老板正好趁这个机会重新接触海豚。曲宁在片酬上做了让步，也争取到了角色讨论权。双方各退一步，这事就谈成了。”

　　“所以平台不是突然重视观众意见，只是算完账，觉得曲宁更合适。”白央说。

　　“没错。”宋清盈吃完酸草莓，表情狰狞，但继续说下去，“影视圈的人贼着呢，他们虽然是资本，但是不可能完全逆着市场走。说到底，还是得赚钱。”

　　白央靠在沙发上，终于理清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如今进了这一行，才发现一个名字出现在剧宣海报上之前，背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权衡利弊和妥协。

　　“不过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宋清盈撞了撞她的胳膊，“曲宁演你的女主，钟慕之演你的男主。白编剧，你这配置够可以啊。”

　　“只是改编而已啦。”白央也拿了颗草莓吃，她不想浪费。

　　“少谦虚了。”宋清盈忽然眯起眼睛，“你跟钟慕之以后是不是要经常见面？”

　　白央低头咀嚼，故作平静：“工作需要，可能会吧。”

　　“只是工作？”

　　“那还能是什么？”

　　“我也没说是什么呀。”宋清盈笑得意味深长，“你脸红什么？”

　　“屋里太热了。”

　　白央拿起靠枕砸了她一下，两个人闹作一团，白天在公司积攒的疲惫也散去了不少。

　　——

　　接下来两周，白央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演员确定以后，剧本又做了一轮细调。她重新改了男主的部分台词，增加了几处生活化的互动，也按照会议意见，完善了女主离职后的感情线。

　　直到最终版本定下来后，她才彻底放松。

　　晚上，白央洗完澡，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大白猫头像旁多出一个红点。

　　钟慕之：【刚看完《霓虹夜色》的定稿。】

　　第二条消息很快跟着跳出来。

　　钟慕之：【改得很好，结局我也很喜欢。】

　　白央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几秒，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白央：【谢谢。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希望钟老师超常发挥。】

　　钟慕之：【现在又叫钟老师？】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上次吃饭时，他让她直接叫名字。

　　白央：【一时没改过来。】

　　钟慕之：【慢慢改。】

　　隔了片刻，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钟慕之：【明晚有空吗？上次你请我吃饭，这次该我。正好想和你聊聊角色。】

　　白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起王意桐前段时间那些带刺的话，也提醒过自己，要把工作和私人关系分清楚。可真正看到他的邀请，她还是不想拒绝。

　　白央：【有空。】

　　钟慕之发来地址，是一家临湖的会员制餐厅。

　　白央犹豫了一下。

　　白央：【会不会太正式了？普通餐厅也可以。】

　　钟慕之：【那里安静，不容易被拍。最近新剧刚官宣，如果被人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白央看着最后几个字，心里微微一暖。

　　白央：【好。】

　　第二天傍晚，白央提前下班回家，换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

　　宋清盈坐在床边，看着她换了两次耳环，忍不住问：“你是去聊剧本，还是去约会？”

　　“聊剧本。”

　　“聊剧本需要挑半小时衣服？”

　　“那家餐厅比较正式。”

　　宋清盈拖长声音：“可行。别喝太多酒，你那酒量，我不放心。”

　　“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真的有。”

　　七点前，钟慕之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白央上车，钟慕之看见她，目光停了一瞬。

　　“今天很好看。”

　　白央原本准备好的招呼顿时忘了，只能低声说：“谢谢。你今天也很好看。”

　　钟慕之笑了一下，“那就算礼尚往来。”

　　餐厅藏在临湖别墅区里，没有醒目的招牌。庭院里种着翠竹，石板路两侧亮着小灯，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流水声。

　　包厢的落地窗外就是湖面。

　　钟慕之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又问白央有没有忌口。

　　“都可以。”白央翻了翻菜单，小声问，“这里是不是很贵？”

　　“朋友开的，有折扣。”

　　“万一下次又轮到我请呢？”

　　“请我吃豚骨拉面就行。”

　　“你要求这么低？”

　　“其实我生活成本很低。”

　　他说得一本正经，白央没忍住笑了。

　　菜还没上，两人先聊起剧本。

　　钟慕之在纸质剧本上做了很多标记，几乎每隔几页就贴着一张便签。他问得很细，连男主某场戏为什么不主动安慰女主，都特意圈了出来。

　　“他不是不想安慰。”白央解释，“只是女主那时最怕的，就是别人用同情的眼神看她。他陪着就够了，不一定非要说什么。”

　　钟慕之点点头：“所以这场戏，沉默比台词重要。”

　　“对。”

　　“那对演员要求挺高。”

　　“视帝应该能做到吧？”白央有意调侃。

　　钟慕之抬眼看她：“编剧这是在给我压力？”

　　“对视帝的要求自然高嘛。”

　　他低头笑了一声，“行，接受监督。”

　　菜陆续上桌，都是偏清淡的杭帮菜。钟慕之给她盛了半碗汤，又把离她较远的菜往前挪了挪。

　　两个人从剧本聊到拍戏，又聊起各自刚入行时的经历。

　　钟慕之说，他还上学的时候，就连演过三个相似的偶像剧角色。

　　“第一部是霸道总裁，第二部是庄园继承人，第三部终于有变化了。”

　　白央好奇：“什么变化？”

　　“一个海龟富二代，先是拥有一切，然后失去一切，最后又拥有一切。”

　　她愣了两秒，笑得险些呛到。

　　“这也算变化？”

　　“导演当时说人物层次很丰富。”

　　白央笑得趴在桌边，紧张感彻底散了。

　　席间，钟慕之让侍者开了一瓶度数很低的果酒。白央尝了几口，觉得酸甜好喝，不知不觉喝了小半杯。

　　等她察觉时，脸颊已经开始发热。

　　钟慕之伸手把酒瓶挪开：“别喝了。”

　　“我没醉。”

　　“你脸都红了。”

　　“只是有点热。”

　　“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他给她换了一杯热茶，语气很自然：“跟我吃饭不是应酬，不想喝就不喝。”

　　这句话很普通，却莫名撞进白央心里。她捧着茶杯，隔着缓缓升起的热气看着他。

　　从第一次在商场路演看见他，到后来书店偶遇，首映礼提问，再到一次次得到他的鼓励，她早已分不清，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只把他当成遥远的偶像。

　　有些话藏得越久，越难继续装作不存在。

　　“慕之。”

　　“嗯？”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钟慕之放下筷子：“你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白央想了想，“这么照顾？”

　　他微微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我想过很多次。”白央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你帮我分析剧本，鼓励我坚持。你对其他同事也会这样吗？”

　　钟慕之没有马上回答。

　　白央抬起眼，酒意让她少了平日里的顾虑。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多想。”

　　“多想什么？”

　　她攥着茶杯，心跳快得发慌。

　　“我喜欢你。”

　　话出口的那一刻，包厢忽然安静下来。白央自己也怔了几秒，却没有改口。

　　“不是粉丝喜欢演员的那种喜欢。”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后来你一次次鼓励我，在我快放弃的时候告诉我，我的剧本没有错。”

　　她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我们差得很远，可我还是没控制住。”

　　“如果让你觉得为难，你可以当我今晚喝多了。我明天不会再提，也不会影响工作。”

　　钟慕之看着她，神情没有不悦，也没有躲闪。

　　过了片刻，他轻声开口：“白央。”

　　她怔怔地望着他。

　　“我对你好，也不只是因为你是编剧。”他说，“如果只是普通同事，我不会在工作结束以后还想见你。”

　　白央的呼吸停了一瞬。

　　钟慕之继续道：“但你今晚喝了酒，我不想趁你不够清醒的时候，随便给你一个答案。”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一句喜欢就能决定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认真，“我的工作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很多麻烦。被拍、被议论，甚至连你的过去都会被陌生人翻出来。你明明是编剧，却可能先被人记成‘钟慕之的女朋友’。”

　　白央想起王意桐那句“有人撑腰”，头低下来了。

　　“已经有人说过什么？”他察觉到她的反应。

　　白央摇头：“只是公司里的一点误会，我能处理。”

　　钟慕之没有追问。

　　“所以，等你明天完全清醒了，我们再认真谈一次。”他说，“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把今晚的话再说一遍，我会给你一个清楚的回答。”

　　白央望着他：“那你会拒绝我吗？”

　　她问得太直接，钟慕之沉默了一下，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我如果想拒绝，现在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了。”

　　白央脸颊更烫了，连忙低头喝茶。

　　用完餐后，钟慕之没有让她直接坐车，而是陪她在庭院里散了一会儿步。等白央的酒意散去，才叫了代驾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