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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甜蜜地下恋情 村里没有人 ...

  •   村里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唯一察觉到哪里不对的是学校的生活老师刘姐。

      刘姐四十多岁,在龙潭小学干了七八年,跟何沐秋朝夕相处,对他的生活习惯比谁都清楚。

      她发现何沐秋最近变了,以前他总是第一个到学校,最后一个走,现在还是第一个到,但脸上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以前他周末哪儿都不去,就在学校待着,现在周末早上常常不见人影,中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裤腿上沾着山上的苍耳。

      刘姐有一次半开玩笑地问他:“何老师,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何沐秋正在改作业,听了这话手一抖,红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长线。

      “没有的事。”他说,声音倒是平稳。

      刘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何沐秋心虚,那天晚上渌修远又来翻墙的时候,他跟他说了这件事。

      “要不你以后少来两趟?”何沐秋说,“刘姐眼睛尖,我怕她看出来。”

      渌修远正在脱外套,听了这话回过头来看他,表情有点不高兴。

      “看出来又怎样?”

      “村里人会说的。”

      “让他们说。”渌修远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走过来把何沐秋按到床上,“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偷,又不是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何沐秋被他压着,哭笑不得。

      “你是村支书,不能——”

      “村支书怎么了?村支书就不能搞对象了?”渌修远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何沐秋“嘶”了一声,偏头想躲,没躲开。

      两个人闹了一阵,最后是何沐秋先投降,他躺在床上,头发乱了,眼镜歪了,呼吸有点喘。

      渌修远看着他,觉得心里热得很。

      “何老师,你别替我想那么多。”他说,“我既然跟你在一起,就不怕别人知道。”

      何沐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我们修远厉害着呢。”

      渌修远被他这个称呼叫得呼吸都停了。

      后来他们开始学会找地方约会。

      在学校里不安全,龙潭村又小,哪儿都是熟人。两个人把附近的山都踩了个遍,最后找到一片松林,在半山腰上,人迹罕至,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们有时候下午去,带一壶茶,坐在松林里说话;有时候傍晚去,看太阳从山那边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红的紫的颜色;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挨着坐,听松涛声,鸟叫声。

      渌修远第一次带何沐秋去那片松林的时候,何沐秋爬山爬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渌修远看他的样子,二话不说背起他就走。

      何沐秋趴在他背上,觉得丢人,又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说。

      “你别动。”渌修远说,“摔了我不管。”

      何沐秋不动了。

      到了松林,渌修远把外套铺在地上,让何沐秋坐下。

      松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像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

      “这个地方好。”何沐秋说。

      “我找了三个礼拜才找到的。”渌修远在他身边坐下炫耀,“整座山,就这里最偏,一般人不会来。”

      何沐秋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个人,连偷情都偷得这么认真。

      他们在那片松林里说过很多话。

      渌修远跟何沐秋讲自己的事。

      他家里是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老实人,供他读书花了不少心思。他从小就要强,什么事情都要争第一,考大学要考最好的,考公也要考第一。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很清楚:先基层,再往上走,四十岁之前到省里。

      “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渌修远说。

      “那现在呢?”何沐秋问他。

      渌修远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不知道了。”渌修远说,“你跟我规划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何沐秋听了,心里又酸又甜。他知道渌修远的意思,他不是一个计划中的人,他是一个意外。但渌修远把他说得那么认真。

      “你别为了我改变什么。”何沐秋说。

      “我没有为你改变什么。”渌修远看着他,“我只是忽然发现,我以前规划的那些东西,可能不是我最想要的。”

      何沐秋没接话。

      他知道这个话题迟早要面对。

      渌修远的任期只有两年多,两年一到,他就要面临选择——是往上走,还是留下来。

      何沐秋在心里跟自己说,到时候不管渌修远怎么选,他都不能拖后腿。

      如果渌修远要走,他就好好送他走。

      如果渌修远想留,他就骂他,让他走。

      这个念头在心里落下了,何沐秋就踏实了,他开始用一种几乎是珍惜的心态过每一天。

      渌修远来的每一天,他都当最后一天来过。

      渌修远注意到何沐秋对他的态度变了。

      以前是何沐秋照顾他多些,给他做饭,送粥,像一个温柔的长辈照顾小辈。

      现在反过来了,渌修远开始照顾何沐秋,盯着他吃药,催他去医院复查,让他少熬夜改作业。

      有一次何沐秋感冒了,咳嗽了半个月不见好。他非要去上课,渌修远知道了,直接杀到学校,当着刘姐和体育老师老覃的面把他拽上了摩托车,一路飙到镇上的卫生院。

      到了卫生院,何沐秋被他拽着挂号拿药,一路没说话,等打上点滴了,他才开口。

      “修远,你今天有点过了。”

      “过了就过了。”渌修远坐在他旁边,脸色还不太好看,“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知道吗?咳了半个月不吃药,你是想咳死自己吗?”

      何沐秋被他骂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什么?不严肃!”渌修远在医院的走廊里,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

      “好,不笑。”何沐秋努力把笑容收了回去,但眼睛里还是笑着的,“我听你的,以后按时吃药。”

      渌修远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手伸过去,握住了何沐秋没打点滴的手。

      旁边有人经过,他也没松开。

      何沐秋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心里暖得不行。

      从镇上回去之后,渌修远找了一个县城的医生,专门给何沐秋开了调理身体的中药,他买了药壶,放在何沐秋宿舍里,每次去都盯着他喝。

      何沐秋喝药的时候苦得直皱眉,渌修远就给他预备一块冰糖。

      “我又不是小孩。”何沐秋含着冰糖,含含糊糊的。

      “你就是。”渌修远把药壶洗了,放在窗台上晾干,“不会照顾自己的都算小孩。”

      何沐秋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他这辈子没尝过。以前跟前妻在一起的时候,是他照顾前妻多些,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好另一半。

      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被人这样照顾着,是这种感觉。

      学期末的时候,何沐秋要去县城开教育工作会议。

      龙潭村到县城要倒两趟车,先坐面包车到镇上,再从镇上坐班车到县城,来回得一天。

      何沐秋开完会已经下午四点了,他给渌修远发了条消息,说今晚可能赶不回去了,要在县城住一晚。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渌修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住哪儿?”

      “教育局旁边的招待所。”何沐秋说,“以前来开会都住那里。”

      电话那头没声了,何沐秋等了一会儿,正要再说话,渌修远说:“你在那儿等着,我去找你。”

      何沐秋愣了一下:“你来找我?你怎么来?”

      “骑车。”

      “从村里骑到县城要两个多小时——”

      “所以你别乱跑,等着。”渌修远说完就挂了。

      何沐秋拿着手机,站在招待所门口,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做什么都跟打仗似的。

      渌修远到的时候晚上七点多了,骑的是村里的摩托车,一辆老款的宗申,浑身都是泥点子。

      他停好车,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脸上灰扑扑的。

      何沐秋站在招待所门口等他,看见他的时候觉得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渌修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吃饭了没有?”

      “等你呢。”何沐秋说。

      两个人在招待所附近找了个小饭馆,要了两碗米粉,何沐秋不太能吃辣,渌修远就给他点了一碗不加辣的,自己的那碗加了双倍辣。

      “你晚上不回去了?”何沐秋吃粉的时候问他。

      “不回了,跟你住。”渌修远说得很自然。

      何沐秋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粉。

      吃完饭回到招待所,何沐秋开的是一间单人间,床是一米五的,比学校的床宽一点。

      渌修远进了房间,先把窗户打开透风,然后去洗了把脸。

      他洗完脸出来,何沐秋坐在床边,正在吃药,红的白的黄的,好几种,配着温水一颗一颗地吞下去。

      渌修远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药。

      何沐秋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看什么?”

      “你好看啊。”渌修远说。

      何沐秋脸红了,把药放回药盒里,低着头整理药盒子。

      渌修远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了。

      何沐秋近视度数不低,眼镜一摘,眼前就模糊了。

      他眯着眼睛看渌修远,对方的面孔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你摘我眼镜干什么——”

      话没说完,渌修远就亲了过来。

      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吻,渌修远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何沐秋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

      他下意识想推,但手刚抬起来就被渌修远抓住了。

      渌修远吻得很用力,带着股攻城略地的气势。

      何沐秋从来不知道接吻可以这么激烈,他被亲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在发软。

      渌修远把他按倒在床上,一只手臂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游走,何沐秋被摸得浑身发颤。

      “修远——”他的声音有点慌。

      “你怕?”渌修远停下来看着他。

      何沐秋他是怕,不只是怕这件事本身,更是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热烈,他三十六岁了,身体不好,他不知道自己能给渌修远什么。

      “我不是怕。”他说,声音很小,“我是觉得……你会不会嫌弃我。”

      渌修远听了他这话,愣了一下。

      “何沐秋,你是不是傻。”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何沐秋的额头,声音低哑,“我要是会嫌弃你,我他妈骑车两个多小时跑到县城来干什么?”

      渌修远然后用嘴唇一点一点地吻他,从额头到眉心,从鼻梁到嘴唇,从下巴到脖子,动作又轻又慢,每一下都在告诉他不嫌弃,不嫌弃,不嫌弃。

      何沐秋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渌修远看见了,用嘴唇把他的眼泪吻掉。

      “你这个爱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以前不爱哭的。”何沐秋带着鼻音说,“遇到你之后就老哭。”

      渌修远笑了。

      “那以后我负责让你笑,就不哭了。”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

      何沐秋是第一次跟男人,很紧张,身体绷得很紧,但渌修远很耐心,问他疼不疼,让他放松,动作生涩但温柔,生涩是因为渌修远自己也没什么经验,温柔是因为他怕弄疼何沐秋。

      何沐秋躺在床上,看着渌修远冒汗的额头,突然心里涌上一个想法: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渌修远好。那么年轻、那么能干、那么意气风发,像一把刚铸好的剑,寒光凛冽。

      而这把剑现在被他捧在手里,只对他一个人露出温驯的一面。

      他抬手摸了摸渌修远的脸,满手汗湿。

      “修远。”他叫他。

      “嗯?”渌修远低下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渌修远低头咬了一下他的锁骨,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何老师,你是我的。”

      何沐秋在整个过程里都咬着下唇不出声,实在忍不住了就从喉咙里溢出几声闷哼,他不好意思叫出来,不好意思让渌修远听见他这种声音。

      渌修远不一样,他在最后那一下头埋进何沐秋的肩膀里,闷声喊了一声“沐秋”。

      那是他第一次不叫何老师,叫他沐秋。

      结束后,渌修远去打热水给他擦身体,何沐秋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动都不想动,渌修远把他从上到下擦得仔仔细细。

      “你别动,我来。”渌修远说。

      “我没动。”何沐秋趴在枕头。

      渌修远擦到他腰的时候,看见他后腰上有两块青紫的印子,是自己刚才掐的。

      他皱了下眉,手指轻轻按上去。

      “疼不疼?”

      “还好。”何沐秋说,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你别瞎想,我愿意的。”

      渌修远没说话,拧干了毛巾给他敷在腰上。

      渌修远在他身边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何沐秋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修远。”

      “嗯?”

      “谢谢你。”何沐秋说。

      渌修远看着他,没问他谢什么,而是伸手把何沐秋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

      “睡吧,明天回去了。”

      何沐秋闭上眼睛,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甜蜜地下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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