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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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跟着旧纾走了。
废话，这地方我一个人待着干嘛，等着被草吃吗？
我小跑着追上他，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刚好能让我跟上。我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发现他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挺，嘴唇颜色很淡。
就是脸太白了点。
"那个……旧纾，"我开口，"你在这待多久了？"
"不记得了。"
"不记得？"
"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他说，"待久了就记不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一个人？"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人待在这种鬼地方，不知道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换我我早就疯了。
我正想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前面是一栋小房子。
真的很小，大概就我家客厅那么大，孤零零地立在草坪中间。房顶是斜的，墙壁是白色的，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温馨？
"这是你建的？"我问。
"嗯。"
"你怎么建的？这地方有砖头？"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屋子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灶台，还有一张床。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株我不知道名字的植物，叶子是淡蓝色的。
我刚想问这草晚上真的会吃人吗，肚子就先一步替我问了。
"咕——"
巨大一声。
我老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
旧纾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你饿了。"他说。
这不是废话吗！我从醒来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走到灶台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两个碗，还有一小袋米。
我愣住了："你这还有米？"
"钟楼每天会送一点物资过来。"他说，"在门外。"
"送物资？活的钟楼还送快递？"
他没理我，开始淘米。我站在一边，看着他熟练地生火、加水、盖锅盖，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做过很多次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叫旧纾的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
就是话少了点，脸冷了点。
"那个……"我在椅子上坐下来，"你一个人在这待了那么久，就……不怕吗？"
他搅动着锅里的米，头也没抬："怕也没用。"
我被噎了一下。
说得也是。怕也没用，还不如想办法活下去。
"那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啊？"我愣了一下，"我？我叫尹徊然。"
"尹徊然。"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几个字怎么写。
"嗯，'徘徊'的徊，'然后'的然。"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慢慢弥漫开来。我盯着那个锅盖，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管这是哪，不管回不回得去，至少现在，我有饭吃了。
还有个不怎么说话但会做饭的室友。
好像……也没那么糟？
粥煮好后，他盛了两碗，推了一碗到我面前。
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淡，没什么味道，但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暖了。
"好喝。"我由衷地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我以为我看错了，再看的时候，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喝粥了。
吃完饭，他把碗收拾了，然后从墙角拖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你睡床。"他说。
"啊？那你呢？"
"我睡地上。"
"那怎么行！"我立刻站起来，"你是东道主，还让你睡地上？我睡地上！"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这里晚上会冷。"他说。
"冷我也不怕，我火力壮。"我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让你睡地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一起睡床吧。"
我："……"
啊？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床够大。"他补充了一句，已经开始铺床了。
我看着那张床，说实话，确实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男生同床共枕，这怎么想怎么奇怪吧？
"那个……要不我还是睡地上吧——"
"地上会有虫。"他头也不抬。
我："……"
好吧。
我磨磨蹭蹭地爬上床，缩到靠墙的那一侧，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旧纾躺在外侧，背对着我。屋子里很安静，我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地方诡异得要命，躺在他旁边，我却觉得意外地安心。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他的肩膀很窄，腰也很细，白衬衫的下摆扎在裤子里，露出一小截腰线。头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发亮。
我突然又想起了他的眼睛。
那双干干净净的、婴儿蓝色的眼睛。
和窗外那只布满血丝的巨眼是同一个颜色，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让我害怕，一个却让我……
让我什么？
我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心跳得有点快。
"旧纾。"我小声叫他。
"嗯。"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待了多久了吗？"
他没回答。
我以为他睡着了，刚想闭眼，就听到他极轻地说了一句："记不清了。但好像……从有记忆起，就在等什么人。"
"等谁？"
"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梦呓。
"现在好像……等到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什么意思，但他已经没声音了，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得乱七八糟。
等到了？
等我吗？
不可能吧，我们才认识多久。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吧睡吧，尹徊然，别想太多。
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会煮粥、话很少、眼睛很好看的陌生人。
仅此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