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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旧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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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个子不算高,皮肤很白,白得有点不像话,像是常年没晒过太阳的那种。头发是黑色的,微微有些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眼睛。他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点……冷。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冷,是真的像他周围空气都比别处低两度的那种冷。
他就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坪上,离我大概两三米远,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愣了好几秒,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卧槽,这地方居然还有活人?
第二反应是——卧槽,长得还挺好看。
第三反应是——卧槽我腿还软着呢刚才差点摔死现在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你跟我说你好?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浅很浅的婴儿蓝,像盛了一汪刚融化的湖水,干净、透亮,找不到一丝杂质。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谁的眼睛是这种颜色,像是混血儿,但又比混血儿的眼睛更纯粹,像被人精心洗过无数遍,干净得近乎透明。
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我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可能是刚才窗外那只大眼睛给我的刺激太大了,现在看谁的眼睛都觉得眼熟。
不对,也不能说眼熟。窗外那只眼睛虽然也是蓝色的,但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凄冷又可怖,而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干干净净的,连一根血丝都没有,两者根本没法比。
我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张了张嘴,半天蹦出来一句:"你……你谁啊?"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大腿根那块被我自己拧红的地方停顿了零点几秒。我赶紧把腿并拢。
"旧纾。"他说。
声音和他人一样,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起伏。
"旧……书?哪个书?"
"纾,'纾解'的纾。"
我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草坪上大眼瞪小眼,风从我旁边吹过去,吹得他的衬衫下摆微微动了动。
说实话,这个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我刚从一个不知道多高的地方摔下来,落在一片看不见头的草地上,旁边站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漂亮男生,而我现在还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大腿根还疼。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搞清楚状况:"那个……这是哪啊?你也是被那个闹钟弄过来的?"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好像在想"闹钟"是什么东西。
"不是闹钟,"他说,"是钟声。"
"钟?什么钟?"
"你听到的声音,是钟楼的钟声。"他抬起手,指了指我身后。
我顺着他的方向转过头去。
然后我他妈直接愣住了。
我刚才掉下来的地方——也就是我那个腾空的房间——正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巨大的钟楼。那钟楼高得离谱,目测至少有上百米,钟面上的指针正缓慢地移动着,发出那种"滴——哒"的声音。
而我的房间,就像被人随手粘在了钟楼的半腰上一样,突兀地挂在那儿。
我感觉我的大脑有点宕机。
"那……那那个眼睛呢?"我指着我房间窗户的方向,"窗户外头那个大眼睛是怎么回事?"
旧纾顺着我的手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是钟楼的瞳孔。"
"钟楼还有瞳孔?!"
"这座钟楼是活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在这个地方,它是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气。
行吧。
活的钟楼,巨大的眼睛,玻璃楼梯,十几层楼高的厕所,无边无际的草坪。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冷静的白衬衫男生。
我现在只觉得我可能还没醒。
但是大腿根的疼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