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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N-2.2 白天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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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医院开点安眠药。”
李青叙到家一周后第四次向凌陈提起这件事。
每次问都是同样的结果,凌陈第四次拒绝了他。
李青叙自回家后没睡过一晚好觉,人一缺觉就容易变得烦躁,越是睡不着,就越是浑身上下不舒服。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怀疑自己开始认床,一边寻找客观原因。
从沙发上顺来的抱枕太硬,抱久了胳膊酸。
关上窗户卧室太闷,被子又太厚,捂得身上燥热。
打开窗户秋夜的凉风萧瑟,对着头吹又太冷。
空气太干燥,吸进凉风后从鼻腔到呼吸道都不舒服。
反反复复几日,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更深。
凌陈每晚照常过来关心,李青叙总怕连累到他。
倒也不是因为心疼,实在是以他前些年对凌陈的了解,这人正常的时候把人宠成宝,不正常的时候像个疯子,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讹上自己,于是每每都用相同的托词敷衍他:“我没事,你快回去睡吧。”
早上凌陈把早餐放在他面前,没像往常一样自觉闪到沙发上,而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李青叙喝了两口豆浆,有气无力地问他:“有话要对我说?”
凌陈大概还是被他影响到了,眼下也泛着乌青,支支吾吾地开口:“是有,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李青叙拒绝的直截了当:“那就不必说了。”
凌陈立刻改口:“那我还是说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听完不能生气。”
“有话不妨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的。”李青叙咬下一口煎包,露出明显已经不耐烦的神色。
凌陈仗着自己记忆完整,话里七分真三分假:“是这样,你之前睡眠也一直不太好,还容易做梦。后来搬过来和我住是你主动要求的,和我一起睡过一次后就一直夸我身上暖和摸着舒服,说是只有抱着我才能睡着。那个……你要不要考虑……”
“不要,”李青叙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纠缠,“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你不要骗我。”
脑子里又不合时宜的浮现出抽屉里的物品,这人在身边就像颗定时炸弹,还是该早日找机会搬出去。
“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如果你这周还是睡不着,就尝试一天和我一起睡,就一天。”凌陈使出惯用伎俩,从前李青叙最吃这套。
“不赌。”李青叙干脆地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凌陈向来是个无论赌输还是赌赢都能为自己谋到福利的。
凌陈搬出医嘱,不管不顾地编造:“医生说了你要注意休息,你现在这样睡不好,万一大脑受到二次伤害留下什么后遗症,忘记了更多的事情怎么办?”
李青叙好好一顿早饭被搅合的越吃越没胃口,撂下筷子直接回了卧室。
凌陈犯不着因为这个生气,乐乐呵呵地就着李青叙的盘子把他剩的两个煎包消灭干净,榨了杯果汁继续去刷存在感。
知道李青叙这会儿不愿搭理自己,他也没吱声,忽略掉在窗边发呆的李青叙,擅自走进卧室把果汁放在床头柜上。手上故意加重了力道,厚玻璃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嘭”的一声。李青叙白他一眼,凌陈回报一个灿烂的笑容,自觉退了出去。
晚饭后,凌陈趁着李青叙刚放下碗还没来得及回卧室,建议他:“现在不能剧烈运动,要不要下楼散散步?一直在家闷着,没准儿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晚上睡眠好。或者趁最近有时间找个地方度假?之前你说想自驾去青海湖,一直抽不出时间。”
李青叙这些天住院躺久了,人开始犯懒不爱动弹:“不想去,我先回房了。”
“嗯,好。”凌陈没再强求。
李青叙晚上九点半熄灯尝试入睡,时间走过零点,眼睛还睁得圆溜溜地望着天花板,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脑子已经混沌到连手机都看不了,文字阅读起来像一根根钢针,直戳进眼球。
迷蒙之际,早上凌陈的提议回到脑子里。
不然试试?反正就一个晚上,这两天凌陈怕是念在自己是病人的份上,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想来自己衣服穿得严严实实,他应该也不敢怎么样。
但当时拒绝的太过干脆,这会儿又不好拉下脸皮去说。再说了,这个点凌陈八成已经睡着了。
头疼从一开始的轻微阵痛愈演愈烈,发展成持续性钝痛。像是游戏里的豌豆们早已失守,大波僵尸到达战场,开始拼尽全力啃食他的脑子,连眼球都跟着“突突”地猛烈跳动。
李青叙强撑着坐起身,这个时候命比面子重要,他在睡衣里加了套秋衣秋裤,睡裤外加了条皮带,确认裤子不会轻易被扯下后,慢步踱到沙发边,拍了拍凌陈:“我头好痛。”
凌陈蓦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了?穿上外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李青叙扯扯正手忙脚乱穿鞋的凌陈的胳膊,“你白天说的那个,要不试一次吧。如果不行的话明天再去医院。”
凌陈这个时候又改了说法:“不行,现在去,万一是伤口没痊愈呢?早点检查早点放心。”
李青叙赖着不肯动:“不是伤口,就是睡不着头痛,我想先试试和你一起睡。”
凌陈沉默地盯着他的脸注视了几秒,拿起了沙发上的枕头:“那走吧。”
嘴上说着要和凌陈试试是一回事,真看到这么大只的活人占据半边床躺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凌陈重回卧室心情甚好,自己率先回归原位躺好,大剌剌地把胳膊伸到李青叙枕头上敞开怀抱,掀开一半被子邀请扭捏着站在床边迟迟没有动作的李青叙:“过来,你躺下我把灯关了。”
李青叙拧巴着在床尾坐下:“不行,你先把灯关了。”
“啪”地一声,卧室暗淡下来,李青叙摸索着钻进被窝,挎着床边背朝凌陈躺好,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凌陈侧了侧身从背后拥上,将他轻揽进怀里:“往中间来点,小心等会儿翻身掉下去。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压到你?”
“可以。”两人同款的真丝睡衣滑溜溜地贴在一起,凌陈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后颈处。李青叙竟久违地感到心安,身体也随之发生明显的变化。一直紧绷着的脊背放松下来,头疼症状逐渐消退。
僵尸们大概是换了进攻路线,从大脑撤退到了心脏,在心脏里整顿队伍踢起了正步,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更重。
“你怎么这么硬?”黑暗中,凌陈突然发问。
李青叙立刻警觉起来:“什么?”
凌陈一只手向下敲了敲他的皮带扣:“你的腰带啊,这么硬怎么睡,硌着不难受啊?”
李青叙把他的手拍开:“你别管,我就爱这么睡。”
“行吧,”凌陈看透不说透,将人拥紧,“你喜欢就行,我不吵你了,赶快睡,有不舒服的必须马上喊我。”
待逐渐适应了身边人的存在,李青叙感受着凌陈均匀的呼吸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他侧躺好。凌陈将下巴抵在李青叙头顶,手附上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
阔别已久的困意逐渐涌上心头,李青叙顾不得思考此刻的气氛是否太过暧昧便睡了过去。
失眠不会消失但会转移,家里整宿睡不着的人这回轮到了凌陈。
·
李青叙一夜无梦,睁开眼时已临近正午。
没想到自己的睡相这么差,手不知何时伸进了凌陈的睡衣里,紧贴凌陈的胸肌。
幸好旁边的凌陈睡得比他更死,胳膊死死地将他揉进怀里,一条腿压在他身上使得他无法动弹。
李青叙先悄悄地把手抽出来,推推凌陈的胸口将他唤醒:“凌陈,你压到我了。”
凌陈睫毛颤了颤,放开怀中的人平躺过去,李青叙趁机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凌陈一边揉眼睛一边打了个哈欠,待他睁开眼睛意识才变得清晰起来,对着身边的人咕哝了一句:“早安,乖乖。”
“乖你个头,”李青叙睡够了立即翻脸不认人,他从被窝里坐起来,“我饿了。”
“昨晚睡得好吗?”陪睡人要有职业素养,理应认真聆听客户反馈意见。
李青叙不想承认自己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舒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饿了。”
凌陈起床拿起枕头:“哦,我知道了,那我今晚还搬回沙发去。”
“那个…”李青叙眼睛在被子上来回瞟,“那个…你不是说沙发容易落枕吗?”
凌陈语气略显无奈:“对啊,客户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就只能搬会沙发咯。”
“那要不,你搬过来睡床吧,”李青叙小声嘟囔,“反正这床挺宽的,你睡姿也还算老实,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
“不介意,我绝对不介意,”凌陈把枕头归置到原处,并轻拍两下以示安抚,即刻朝厨房奔,连语调都变得轻快,“你去洗漱,我给你做早饭去。”
厨子起床心情好,早餐就异常丰盛,反正李青叙长这么大没见过谁家早餐餐桌上能同时出现蒜香小龙虾、牛排和酒酿小圆子的。
凌陈自己不急着吃,戴着一次性手套坐在李青叙对面,忙着把虾剥好放进他的盘子里:“不是饿了吗,多吃点。今天起得晚了,就当早午餐了。”
李青叙睡够了胃口也开了,一个接一个地把凌陈剥好的虾往嘴里塞。
或许有着多年情侣间的默契,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提及同床共枕的感受。
白天清醒的李青叙依然只躲在房间里不愿和凌陈多说半个字,只在晚上自觉地给凌陈空出半边床位。又会在关灯后小心翼翼地探寻到对方的身体,将手搭上凌陈的胳膊,凌陈立马会意,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安抚。
李青叙和凌陈睡得越来越习惯,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凌陈的日子就不怎么好熬了。每晚贴着只有在睡着后才能触碰的爱人睁眼失眠到半夜,身体某个部位发生着强烈变化,只能自己默念“他现在的恋爱经验只停留在十九岁,不能趁人之危欺负小朋友”转移注意力。
他回忆着第一次和他谈恋爱时的李青叙,干净纯洁,像高原上圣洁的雪山,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名声太大,远观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有几个胆子大的非要近距离攀登以求能够一睹风采。
白天家里餐桌上的菜品开始发生变化,李青叙连吃三天后罕见地开始抗拒:“你最近怎么这么爱吃苦瓜?”
凌陈嘬一口菊花茶给李青叙夹菜:“秋天太燥了,顺应时节应该多吃点祛火气的。你不喜欢就留给我,你吃这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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