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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2.1 震惊!两位 ...

  •   出院回家后的第一个夜晚,李青叙睡得并不安稳。

      久远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浮现,回忆起来却又突然中断,间隔着填不上的六年空白。
      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像一块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重得无法呼吸。他强行逼着自己闭上眼不去想,可越是躺在黑暗中,有些画面就越是变得清晰。

      凌陈是个很好的朋友,但绝对算不上好男朋友。如果要让李青叙用一个词语形容他上次和凌陈的恋爱过程,那么“糟糕”、“烦躁”和“失望”这几个词出现的几率一定很大。

      他的朋友一直不多,他又不爱分享日常生活,想要了解缺失的几年记忆,唯有凌陈这一个当事人可以求助。

      但现在这人在自己脑子里实在没什么信誉可言,就算他在陪自己住院的这些日子里表现得还不错,那大概率也是他装出来的,等生活回归平静,本心便会一点一滴暴露出来。

      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到以为天马上就要亮的时候,李青叙打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才凌晨1:00。

      晚上凌陈帮他换了床单被套,明明是亲眼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清洗好叠放整齐的,李青叙却觉得上边还是沾满了凌陈的味道,惹得人心烦意乱。

      房间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他的门口停下。临睡前凌陈特意叮嘱过晚上睡觉不要关门,方便有需要随时喊他。这会儿可能是自己翻来覆去被子布料摩擦声太大,被凌陈听到了。

      “睡不着?”凌陈没走进来,站在门口轻声问。

      黑暗中,李青叙盯着天花板回应他:“嗯,觉得有点闷。你怎么也没睡?”

      “担心你刚回来不习惯,要不我帮你热杯牛奶,喝完再睡?”

      “不用了,”李青叙想问他要个沙发上的抱枕,或许抱着会更有安全感容易睡着,但又怕麻烦他,还是没说出口,“我没关系,你快回去睡吧。”

      凌陈将门虚掩上:“嗯,好,你有事随时喊我。”

      清晨,从窗帘缝隙间看到光亮后,李青叙起了床。

      昨夜只堪堪浅眠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太阳穴胀胀的,人也不太清醒。秋季难免干燥,他摸了摸干裂的嘴唇,喉咙深处带着轻微的干痒,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喝水。出了卧室,胳膊肘捣到个活物。

      一时间脑子迟钝没反应过来家里为什么会出现其他人,李青叙猛吸一口气向后趔趄两步,整个人睁圆眼睛清醒过来。

      “小心。”凌陈一手正端着马克杯,另只手轻扶了下他的腰避免他向后摔倒。

      看他将拖鞋穿好站稳后凌陈才把温水递给他:“刚刚听到你拉窗帘的声音了。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李青叙脑袋里闪过昨天出院时的细碎片段,才记起现在是和凌陈同住一个屋檐下。

      喝下半杯水,李青叙半哑着嗓子回答凌陈:“还行。”

      凌陈将他手里的杯子接过:“那你先去洗漱,我帮你热早餐。”

      “好,麻烦你了。”李青叙对他客客气气。

      住院时病房里时常有医生护士过来查房换药,和凌陈相处起来还算舒适。现下家里只剩两人,总觉得关系不尴不尬的。

      李青叙在餐桌前吃早餐,凌陈拿着不知哪个药店做广告免费派发的印满标语的艾草锤,坐在沙发上按摩自己的肩膀和后背。力道惊人,脊椎骨被他敲得震天响,边锤边像公园撞树大爷一般发出“嗬——嗬——”声,动静大到实在很难被忽略。

      李青叙放下手中的面包,问他:“你昨晚沙发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凌陈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答:“是有点,像是睡落枕了。不过我没关系的,怪我自己睡的时候没找好姿势。”

      毕竟是自己占据了主卧大床才导致凌陈落枕,李青叙认为自己还是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帮他出主意:“那你要不要睡床?”

      凌陈面上拒绝,瞳仁闪出一丝光亮:“不好吧,你不是说了,不让我和你有身体接触,万一晚上我翻身碰到你可怎么办啊。”

      李青叙心里的愧疚即刻被抚平,这人就该睡沙发受点罪吃点苦:“谁说让你跟我睡了?”

      “家里只有一张床,你让我睡床,不就是暗示让我和你一起睡?”凌陈反驳的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这种爱蹬鼻子上脸的人,就不该平白无故乱关心,李青叙强忍着没翻他白眼,耐心解释:“我是看你从来不工作,我暂时也休假,书房一直空着,想问你要不要先买张床放进去,总比睡沙发要舒服。书房窗边那块应该能放得下一张小床吧?”

      凌晨不屑一顾:“不要,新家具有甲醛,我怕被毒死。”

      李青叙无语,爱咋咋地吧,反正落枕难受的又不是自己。

      一顿早饭勉强吃完,看他咽下最后一口,向后仰倒在椅背上,凌陈走过来收拾桌上的餐具:“碗我来洗,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去躺会儿,还是我陪你出去逛逛?”

      李青叙擦擦嘴,起身到沙发上拿了个抱枕:“躺会儿吧,我先回房间了。”

      秋天的气温起伏不定,C市秋季短暂,说不准哪天一股寒流过境就会温度骤降。初秋的日光娴静,李青叙趁着今天晴好的天气,打开了窗户透气。

      吃早餐时嘴角干裂起皮有些疼,他依稀记得之前买过润唇膏,刚才在浴室柜里却没有找到。

      他拉开昨晚睡的这侧床头柜抽屉翻找,上层放着些零碎的小东西,耳塞眼罩、空调遥控器、驱蚊液、指甲刀,都是记忆里没出现过的物品,猜想之前应该是凌陈睡这边。

      抽开下层,是满满当当一抽屉彩色纸盒,摆放的整整齐齐,其中几盒拆了封。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门外走廊上凌陈的声音逐渐逼近:“青叙,中午想吃涮羊肉吗?我买了……”

      李青叙举着一枚安全套转过身,脸上表情精彩纷呈:“这是什么?!”

      差点忘了这茬,凌陈顾不上别的,闯进卧室从他手中抢过,重新塞回抽屉里,“之前…囤的没用完的。”

      “我跟你用的?”李青叙不敢置信。

      凌陈坦坦荡荡,“那不然呢,我们两个成年人,都同居一年了,能用到这个很正常吧。”

      李青叙低头看看自己,又不经意地瞥一眼凌陈,将自己敞着口的外套裹严实,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如若早知他和凌陈已是这样的关系,出院当天就该联系房屋中介找个拎包入住的房子搬走。刚才这人还误以为自己要和他同床共枕,现在想来真有点后怕。

      现在这样和凌陈住在一起,保不齐这人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占有欲极强,强迫自己干点不愿做的事。

      “咳,”李青叙面上强装镇定稳住对方,给予凌陈自认为相当优秀的评价,“嗯,正常,而且安全意识不错。”

      凌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这位耳尖和脸颊通红、明显是在胡思乱想的人解释一下:“第一次…是你情我愿的,我没强迫你,后来也一直规律和谐。我保证,现在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做什么的。要实在对我不放心你可以晚上锁卧室门,或者在床头放个防身的武器。”

      显然这番话没让李青叙信服,质问道:“那你还放回去?现在又用不上了,干嘛不直接扔掉?”

      凌陈发扬勤俭节约的美德:“我花钱买的,又没过期,留着万一有用呢,浪费可耻。”

      行吧,李青叙认命,失忆这种狗血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接受的?

      只是本以为接受自己和凌陈复合的事实已经耗尽了毕生的勇气,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给自己留下的惊喜太多,信息量大到堪比气阀堵塞的高压锅,总归是需要些时日慢慢消化。

      再抬眼时总觉得凌陈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李青叙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尴尬地只想把凌陈赶出去,再进浴室洗个能起到心里安慰作用的澡。

      直到凌陈开口问他:“你翻抽屉是要找东西?”

      李青叙这才想起来:“哦,想找唇膏,嘴唇起皮了。”

      凌陈绕过床去打开另一侧的床头柜抽屉:“润唇膏在你这边,之前你一直睡这边。喏,给你。”

      “嗯,谢谢。”李青叙伸手接过,用指尖抵着凌陈的后背把人往门外推。

      凌陈顺着他的力道朝门口走,李青叙正要关门,凌陈忽然一个转身用手抵住门框,勾着嘴角语气轻佻地问:“害,一打岔我都忘了,刚才是要问你中午吃涮羊肉怎么样?”

      “都可以,”这个场景下谁还能顾得上吃?李青叙也顾不上会不会夹到凌陈的手指,继续关门,“中午你饿的话就先吃,不用等我,我想睡会儿。”

      原来昨晚自己占据凌陈的床位睡了一夜。枕头还明晃晃地摆在这一侧,凌陈只要不是瞎子,刚才进来绝对看到了。李青叙耳尖发烫,亡羊补牢般把枕头移回以前自己惯睡的这侧。

      在敲击凌陈的脑袋使他失忆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和撞墙使自己忘得更彻底之间,李青叙思索再三,认为自己可以发表一篇论文。

      最终得出结论,还是自己忘掉比较靠谱,反正已经选择性失忆了,那多选题和单选题又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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