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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1.3 先追上我再 ...

  •   参观完回到班级队伍里,教官正在组织各班拉歌。

      陈兴禹愁眉苦脸地和李青叙分享情报:“你怎么样,好点了吗?听教官说明天要组织体能测试,我引体向上一个也拉不上去,真怕自己到时候一脖子吊死在单杠上啊。”

      李青叙回答:“嗯,已经好多了。我引体向上估计也不太行,听说高中水平测试是算总成绩的,其他几项分高一点的话应该可以补回来吧。”

      “哎,也对,我们学习不行,体育不能也不行吧。”陈兴禹心态乐观,最擅长自我安慰,“但青叙你长得好看,不懂我们这些凡人的苦啊。就说我和凌陈吧,初中三年,我们俩各科成绩都差不多,他被叫阳光运动型帅哥,到我这就成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而且每次跑完都有人给他送水,不过他从来都不收。我寻思着他不想喝就收下给我喝呗,他还偏不,非要苦哈哈地跟我一块去便利店买。说什么不能辜负了别人的心意,只有喜欢的人给的水才能喝。”

      也不知自己这样背后听人八卦的行为是否正确,但看陈兴禹振振有词的样子,李青叙听得有趣。

      抱怨完,陈兴禹问他:“青叙,应该也有很多人给你送吧?”

      “没有,”眼见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李青叙收敛笑容,“我没收到过。”

      陈兴禹显然不相信:“怎么可能!肯定是你没留意。”

      “嗯,可能吧。”李青叙不想多做解释。

      陈兴禹朝队尾瞄了一眼,看对方没注意到这里,才压低声音和李青叙八卦:“其实这事儿你可以跟凌陈学学,他可会拒绝人了,凡是被他拒绝过的,都没再出现过第二次。”

      “这样啊,”
      背后议论人总归是不太好,李青叙莫名心虚地往凌陈方向瞟,正正好和看向这边的凌陈对视上,别开眼的瞬间,余光瞥见对方朝他呲了呲大白牙。
      “那他…还挺强。”

      ·

      体能测试前,教官给每个人发了测验表,基本信息部分要求学生自行填写。

      凌陈再度凑热闹般蹭到李青叙和陈兴禹中间:“我没带笔,你俩谁填完借我用用。”

      陈兴禹反问:“兄弟,以我们的交情,你猜我带了吗?”

      听俩人交谈声骤然停止,李青叙抬头,两位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
      “……稍等,我填完借你们。”

      “算了,我去找别人借,”陈兴禹起身朝女生队伍走,“韫姐,填完笔借我用用,小弟这厢有礼了。”

      凌陈等待的过程也没闲着,伸长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李青叙书写,嘴上跟着念出声:“姓名,李青叙,性别,男,哎呦青叙你字写的真不错,字如其人,出生日期,嗯?!我去,你怎么这么小?”

      “咱俩同月份生日,你居然比我小整整一岁!”凌陈掰起指头算,“你才刚满六岁就上小学了?那我七岁才上学的算怎么回事!”

      “嗯,以前老家的学校管得不严,我上学早。”李青叙解释道。

      “好吧,既然我比你大了一岁零十天。以后有事跟哥说,哥罩你。这样吧,你先叫声哥听听,等会儿1000米哥带你飞。”

      没有海,凌陈自己洒点水也能浪。

      凌陈自认体育还不错,至少是能达到优秀。反观李青叙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没什么运动痕迹。

      恰逢李青叙对自己长跑水平比较自信:“……你先追上我再说吧。”

      这话激起了凌陈的胜负欲:“那要不要打赌?”

      李青叙嫌幼稚,填完信息把笔传给凌陈:“不赌,哥哥。”

      凌陈被这一声叫得猝不及防,像是有件羽绒服在他身前爆炸,成千上万片绒毛散落在胸口处,痒痒的,想抓又抓不到。

      他轻咳一声,强行替人做了决定:“如果我跑赢了,你周末请我看电影;如果你赢了,我承包你一个学期的晚餐,怎么样?”

      学校中午有两个半小时休息时间,走读生通常选择回家吃午餐。晚上因为还要上晚自习,大多数人选择在学校解决晚餐。

      李青叙不答,凌陈自己愉快地填完表格。李青斜着眼瞄他的字迹,成绩不怎么样,字写得倒潇洒,和这人张扬的个性还挺符合。

      双方选手互相不了解对方的水平,却又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标准的400米跑道,开跑第一圈,李青叙没把赌约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普通测试没尽全力。凌陈均匀的呼吸声一直伴随在身边,偶尔超出两步倒过来冲李青叙喊一句“加油”,偶尔落在他身后半个身子夸一句“厉害”。

      看出端倪的李青叙侧过头问他:“你故意的?”

      凌陈假装喘不上气吐吐舌头:“太累了,可能要追不上你了。”

      徒留落在后边的陈兴禹低声咒骂:“不是,这俩人疯了吧,又不是运动会,至于这么拼命吗?”

      直到冲过终点线,凌陈还保持着匀速呼吸,不紧不慢地跟在李青叙身后,不知从哪里拿来两瓶水,拧开瓶递过去开始安排:“愿赌服输,我输了,以后你晚饭必须跟我吃。”

      李青叙抿了两口水:“……我没答应要和你赌。”

      凌陈相当专断:“那我不管,输了就是输了,反正你要和我一起吃晚饭。就这么定了,再说以后我就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叫你弟弟。”

      李青叙初来乍到,同学和舍友都不熟识。加上性格使然,这几天一直独来独往。

      他自己倒是习惯了的,和以往的生活并没什么不同,只是换了个环境。但有时看着校园里结伴而行的同学,自己孤零零一人穿梭其中不太合群。

      凌陈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行为反而拯救了自己,至少能显得不那么另类。

      为了避免人多排队时间久,体测其余项目大家自行选择顺序。李青叙测个坐位体前屈的功夫,已经找不到凌陈和陈兴禹了。

      等全部项目完成把测验表上交,李青叙环顾一圈,依然没在周围发现凌陈和陈兴禹的踪迹。以防万一,还特意留意了角落里的单杠,确认没有人一脖子吊在上面。

      待教官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李青叙揣着凌陈给的没喝完的半瓶水往宿舍方向走。

      一个暑假没运动,身体没活动开,这会儿跑完步后劲上来了隐隐有些恶心反胃,他暂时决定不吃晚饭。

      凌陈从身后冒出来搂上他的肩:“李青叙,你去哪呢?”

      李青叙目光呆滞:“回宿舍啊,不是说今天放学了,还有事?”

      “有啊,大事儿!”凌陈提高了嗓门,“不是说了一起吃晚餐吗?才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都能忘了?弟,你记性不大好啊。”

      军训期间不上晚自习,像凌陈这样的走读生结束训练后就能回家,没道理为了一个故意输掉的赌约陪自己一起在学校逗留,李青叙问他:“不是从开学之后开始吗?”

      “谁说的,我输了当然得由我定规矩,从今天就得开始。”凌陈看了眼时间,“走,哥带你尝尝小食堂的麻辣香锅去。”

      “不叫上陈兴禹吗?”李青叙又问。

      “叫他干嘛,他又没说要和我们赌,”凌陈找个理由,“他急着回家打游戏,才没空跟我们吃饭。”

      小食堂李青叙没进来过,凌陈熟门熟路带他到二楼的麻辣香锅窗口选菜。

      “你看看有什么爱吃的,你自己挑,”凌陈递过来盆和夹子,“我都想好了,这几天凑合着吃食堂,等开学之后带你去校门口的小吃摊,让你尝尝我和陈兴禹最爱的几家。”

      实验初中部不上晚自习,校门自下午放学后不再关闭,正给了高中部出校门去放风的机会,校门口热闹的小吃摊放学时段能把整条街堵死。

      李青叙胃口小,简单夹了几样就要过去称重,凌陈拦住他:“你就吃这点?连盆底都没盖住,难怪你这么瘦。不用想着替我省钱,我饭卡余额还有四位数,你一顿饭吃不垮。”

      像是在喂猫,还是只挑食的猫,凌陈心道。

      怕令他误会,李青叙解释:“没给你省钱,我不太饿,就这些足够了。”

      凌陈复而审视起李青叙盆里的菜:“这个土豆片加进去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还有这个方便面和土豆粉,也不错。”

      “好。”李青叙按他的建议各添上一点,看凌陈没再阻拦,到窗口称了重。

      凌陈刷完卡举着两瓶豆奶过来,插上吸管推到李青叙面前:“难怪你瘦,你才吃13块钱哎,陈兴禹上次一顿吃了我48,还没吃饱又配了一屉小笼包一碗牛奶鸡蛋醪糟。如果这样的话,我得考虑把一学期延长成一年了。”

      李青叙赶忙拒绝:“就这些已经很多了,我知道你拼尽全力跑肯定能超过我。”

      凌陈“嗯”一声,“能追上你就行,用不着超过你。我又不是练体育的,就一个小测验,跑那么快干嘛。”

      话里表露的意思不清不楚,凌陈说话时又托腮似笑非笑,李青叙低头吸着豆奶没敢多心。

      托凌陈的福,李青叙吃到了来到这座城市后吃过的滋味最足的一餐。连往常嫌弃又干又噎口感不好的土豆都变得绵密鲜香。

      从食堂出来,两人才发现方才吃饭时下过一场雨。夏季傍晚的暴雨,来去匆匆,蒸腾起的潮湿闷热的空气像是雨和大地最后的温存。

      食堂冷气开得足,刚出来衣服上还沾着凉意。李青叙和凌陈方向不同,在门口便要准备和他道别:“今天谢谢你了,那我就先回宿舍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凌陈跟上他:“谁说要回去了,我没吃饱,你再陪我去大食堂买点吃的,行吗?”

      大食堂临近宿舍区,和李青叙同在一个方向。

      “嗯,好。”李青叙表面不说,心里暗自羡慕起凌陈的好胃口。能吃是福,个子高身体好不说,骨架和肌肉长得也比自己的好看。

      凌陈在大食堂的面包店犹豫不决,最终在李青叙的提议下选了块柚子抹茶蛋糕。

      在食堂门口分别时,凌陈把蛋糕交给李青叙:“看你好像一直不太开心,不管从前怎么样,既然在这里认识了我,希望你吃了甜的以后能开心。轻松点,别想太多。”

      李青叙捧着蛋糕的双手悬在半空思绪茫然,心里有块地方似是被戳了一下,心脏的跳动失序,酸胀感经久不散。

      藏在心里多年,极少有人在意过的情绪,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新同学发现。凌陈原来还有着和个性不大相符的细腻,真的像个年长的哥哥。

      很长时间以来,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习惯了维持这样的生活,没想到被人指出后萌生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轻松舒畅。凌陈说的在理,新环境赋予了他新生活的可能性,心中郁结或许也能慢慢化解。

      已经闪到几步之外的凌陈转过身朝他挥挥手:“别送了,快回去吧,晚安,明天见。”

      食堂门口人行道上的铺路石被踩得松动,李青叙望着他的背景迈腿朝前走,没看清脚下的路,裤腿和鞋面上猛不跌地被溅了一层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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