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拐了个死对头成亲》晴照野

8、逢场作戏 是不是做了

　　“将栖光玉与阿照给我。”梦梨借机狮子大开口。

　　“好。”亓官清宴毫不犹豫，动手将腰间栖光玉取下，朝她递了过来。

　　梦梨一手品茶，一手接过栖光玉，眉眼弯弯：“这茶真不错。”

　　“合作愉快。”亓官清宴点点头，眼含笑意。

　　“合作愉快。”梦梨满意地笑着回应。

　　“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拿人手短，梦梨正色道。

　　“首先，你要保持住今日在雅集的人设。”清宴提出第一点要求。

　　“人设？”

　　“在京洛的妖怪们眼中，你就是亓官氏掌权人，在入世后，却与京洛的国师坠入爱河，出双入对，现在是个色令智昏，无心斩妖的人设。”清宴的每一个字都让梦梨听得一愣又一愣。

　　“那我该如何保持这一人设呢？”梦梨觉得说的有理，这样能让还未浮出水面的妖怪放松警惕。

　　“平日里，唤我清宴，时时靠近我，事事依赖我。”清宴说着说着，耳朵尖泛了红。梦梨听着听着也跟着红了脸。

　　“不能只当外人在的时候这么唤吗？”她犹豫着提出疑惑。

　　“外人看的出来。”清宴看出她眼神里带着追问。

　　“演出来的情谊，最怕这般泾渭分明。想要骗过旁人，先要骗过自己。若四下无人便立刻生分，一眼便能被瞧出破绽。”他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这下梦梨被说服了，演戏的确该演全套。“好的，清宴。”她点点头，深以为然，答应了第一个要求。

　　第二个要求便是两人暂时目标一致，起码对于混入皇室的妖物，要相互打好配合，不得互相拆台。这个要求合理，梦梨自然也应了。

　　接下来两人又确定了初步计划，五日后便是皇室内部全员到齐的“金明池临水宴”，届时他会带梦梨参加，到那时她需得弄清楚，皇室内部是否还有其他妖怪，以及是什么妖怪。

　　自她手中握着栖光玉起，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总之后来的谈话，无论清宴说什么，她都点头应下。

　　一切谈妥贴后，梦梨便直接住进了国师府的清客小院内。

　　一路上，她想起了在回府马车上，清宴说的那件国子监奇物，它名为玄淬溶丝，系于槐树之间，无形无影，碰到肌肤便瞬间化为利刃，而玄淬溶丝出自幽岭南荒。他们二人也不知，为何南荒的秘宝，会出现在这数千里外的京洛。

　　晚间，梦梨斜倚在临窗矮榻，窗扇向外支起，一股带着草木清润的风漫入屋内。她静静望着院中风光，一丛翠竹沿曲径层层铺展，竹间点缀数只海棠，枝上还悬着粉白的花瓣，一条浅浅溪流绕院而过，潺潺水声随风送来。

　　她抬眼便能揽尽一院春色，难怪灰叔说，这清客院虽从未住过人，却是府里最别致的院落。

　　她想起，爹爹昨日传来的密信，信上强调让她速速去寻光妖阿照，说它可以暂时止住自己体内法力的流失。如有阿照相助，她或许能在法力彻底耗尽前，找到恢复法力的办法。

　　这不巧了，简直是瞌睡来了，清宴递枕头，他就这么把栖光玉给她了。

　　信上还提到：阿照可与人交谈，且只说真话。至于怎么对话以及阿照是否还有别的作用，只说让她自行探索。她美滋滋拿出栖光玉，将它放在桌子上，开始试探着与里面的阿照对话。

　　“阿照？”梦梨试探开口。

　　栖光玉中的光芒渐渐泛金，闪了闪。梦梨懂了，它想说：“我在。”

　　梦梨静心四下感知，又朝外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才悄悄开口“你帮我，控制住我体内的法力流失，可不可以呀？”

　　她见阿照又闪了闪，梦梨这下摸不准是可以还是不可以了。

　　“这样，可以与对的事，你就画圈圈，不可以和错误的事，你就画叉叉。”梦梨一边耐心地向阿照讲解，一边用手指在茶盏中蘸了水后，在桌上画出这两个符号。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阿照，没办法，光妖可逼不得，逼得紧了它便会跑。如果它不愿意，她只有另想他法了。

　　只见金色的光芒像小孩模仿大人写字一般，在栖光玉内画了一个小圈。

　　阿照真好！梦梨开心又期待地看着阿照，它金色的光芒，自玉内流向自己，将自己完全包裹住，渐渐，金光融入了她体内，梦梨竟真感到，曾经那一个个，造成法力缓缓流散的小窟窿，都被金光封堵住了。成功了！

　　“阿照，谢谢你！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可以带你逛遍这世间山河！”梦梨真挚道谢，知道光妖阿照喜欢四处游历。

　　阿照又恢复一闪一闪地模样，梦梨也不再追问了，待一切事毕她就任随阿照心意。

　　她的话题又不自觉，转到了清宴身上，“清宴是个大坏蛋，对不对？”

　　阿照这回，画出了一个大叉，不仅占满整块玉，还亮得晃眼。

　　“你吵到我的眼睛了。”梦梨不禁抬手挡了下眼。

　　光芒暗了下去，随后又亮了起来，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循环往复，仿佛梦梨不改口就不停歇。

　　梦梨：“……”

　　她起身用帕子盖住桌上的栖光玉，干脆准备去睡觉。

　　可是躺下后，那阿照发出的光芒竟更盛了，仿佛带着极大地不满。于是整个房间忽亮忽暗，明明灭灭。

　　梦梨只好起身，笑着掀开帕子：“好好好，逗你玩的，知道你护着他。”话出口，她自己却愣了一下。阿照只说真话。那它画这个叉……是真的？

　　若真是这样，他体内怎会有邪气？

　　梦梨又沉声问阿照：“他体内的邪气是魔族的迷魂香引出来的吗？”她觉得不是，毕竟她只知道魔族的迷魂香功效更强，但没听说有什么副作用。

　　阿照果然画了个“X”。

　　那就是他本来就有这邪气了，梦梨抓抓脑袋：“他并未察觉体内的邪气吗？”

　　阿照“O”。

　　亓官掌权人强大非凡，恐怕是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察觉这股邪气。

　　“走，趁着夜深人静，我去替他驱邪，你要不要一起呀？”于她而言，驱邪只是顺手的事。但于清宴而言，邪气长期与他共存，结局可不会好。

　　阿照“OO”，加倍肯定！

　　明月高悬，梦梨就着院内汩汩地溪水声，带着阿照偷溜进了内院。其实她也很忐忑，没干过这种半夜进男子房间的事。

　　还好有阿照相助，她也算顺利的摸到了清宴窗前。但若再想靠近，她还需要一点东西作辅助。

　　她又变幻出了魔族迷魂香，此时用过的香上面只少了那么一点，还挺经用。但想起这香刺鼻的气味，她又掏出了澄怀香：能抵消迷幻香的气味，却又不大减轻其功效，两根香一起点，正正好！

　　她将点燃的香伸进微微推开的窗户缝隙中，等了五个呼吸后，收了香，一点也不浪费。

　　翻窗入内后，她蹑手蹑脚就着栖光玉的微光，一眼便看到了昏睡的人，没想到他的睡姿比他醒着时还要板正。

　　梦梨闭眼，抬手施法，准备速战速决。柔光术法自梦梨体内缓缓溢出，流向清宴转了一圈后融入了清宴体内。梦梨察觉有异，停了下来。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驱邪时，自己的法力竟也会跟着邪气一齐慢慢消散。这是个什么邪术？她感觉这消散的法力，怕是难回来了。那，她真的还要继续吗？

　　她看了看身旁一闪又一闪的阿照，又看了看，在床上紧蹙眉头的清宴，白天，他毫不犹豫地将栖光玉与阿照递与自己了。

　　罢了罢了，她心底暗自叹道，自己总归是不忍心看到，亓官氏掌权人，因为这邪气的桎梏，最终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于是，柔光自梦梨周身源源不断的漾出，萦绕在清宴身侧，一圈又一圈盘旋流转，与他体内霸道的邪气两两相抵、慢慢消融。

　　待到蒙蒙天光透过窗棂，梦梨已是整夜未合眼。所幸，他体内的邪气，也即将尽数清除。

　　几声清脆的鸟鸣响起，她长舒了一口气，擦干额上的汗，她这才发现，自己本就不多的法力已跌至一成了。她踉跄着翻出了窗，一路行来，她心底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做了个亏本买卖？

　　晨光穿过内堂的木格窗，案上已经备好了早膳。清宴坐于主位，对面的位置则留给了梦梨，昨日说好，这几日二人要在京洛各处同行，扮作一双，造成出入成对的假象。

　　没等多久，就看着梦梨一脸困意，落座下来。

　　“没休息好？”清宴问道。

　　梦梨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今日本打算带你去宝华阁逛逛，看来……”他话音未落。

　　此话一出，梦梨困意立刻消散，眼睛正亮亮地盯着他：“清宴，我们速速用膳，马上出发吧。”

　　马车停在了宝华阁楼下，朱红色的楼门巍峨气派，一看便知是京中达官显贵方能踏足之地。掌柜早已提前得信，尽数清了场内闲人，恭迎国师大驾，半分不敢怠慢。

　　走进一楼大堂之中，锦绣流光，各色春衫成衣挂在檀木架上，贡罗清软、缂丝莹润，在天光泛着温柔色泽，看得梦梨目不暇接。她低头望着自己的一身素白长衣，素雅清淡，太过低调，的确配不上她如今这幅刻意张扬，乖张肆意的身份。

　　可眼前样式纷繁，反倒让梦梨犯了难。闻人一族，虽身怀点石成金之能，但世世代代于审美打扮之事上，却没有好的启蒙与传承，但时代清修渡妖，却从无装扮审美的传承。

　　家族长辈常年素衣简簪，不然繁华，她自小耳濡目染，向来也是一身素衣，一根玉簪再配一卷白玉简，朴素度日。

　　清宴看她蹙着眉，微微失神，便侧首看向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