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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雅集生变 你在利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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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吧,这觞杯在谁面前,谁就得赋诗一首,让我等见识见识姑娘的才情。”这位盈柔姑娘“善意”地解释,而席间其他女宾,纷纷附和。
梦梨在闻人山哪学过这些东西?她自小便爱跟着小姑姑,下河摸鱼抓虾,后山烤鸡烤羊,一些野外生存的本领倒是学了不少。
非要说赋诗嘛,梦梨倒是在话本子里看过类似宫斗的剧情,无非是贵女们明争暗斗,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着相互恭维推崇的幌子,把讨厌之人架在火上烤,让脸皮薄的人进退两难,丢尽脸面。
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姑娘们,这群人不会以为,自己会和其他世家女一样,在被针对时羞愧地面红耳赤,丢尽颜面,然后哭哭啼啼吧?她可不会这样。毕竟闻人一族的女子,大多性格敞亮,行事大胆,敢爱敢恨更敢于发声。
她一直坚信,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相互的。既然她现下感到不适了,那造成这个局面的在座各位都别想好过。
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盈柔,她开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国师不愿同你说话了。”
盈柔愣住,似是不敢相信她的话,“你说什么?”
梦梨特意将音量提高至女宾与男宾席都能听到:“你,身为世家女,却毫无容人之量,整天只会耍心机和小把戏。这般心机,实在有辱门楣,我都替你羞愧。”
高台上,正交谈的几人闻声望去,看到大理寺卿之女,正与一名白衣女子闹不愉快,都有些诧异。
亓官清宴也没想到,闻人姑娘性子如此直快,想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便做,竟和当初刚入皇城的自己很像。
他淡然地端起茶杯,看似在品茶,实则是想遮掩自己忍不住勾起地嘴角。在京洛沉浮数十余载,于掩饰情绪一道上,他早已轻车熟路,毕竟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而京洛只需要那个清冷沉稳、不苟言笑的国师大人。
“你,你说什么?”盈柔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以往交往的世家小姐们,就算是再厌恶对方,也会保持该有的体面,然后私下回击。但此刻,尚在席间,她就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算计全说了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这可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梦梨的眼睛此刻却直直望着首席,她朝前走了两步,公主和身旁的女子,竟被她的气势吓得直往后仰。
“我说你,自持身份高贵,实际上……什么也不是。”众人听到她开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谁人不知静安公主身为最小的公主,备受皇帝宠爱,谁也开罪不起。
只有亓官清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在他们二人面前,恐怕妖族的公主都不敢大声说话吧。
但,静安公主哪里受过这种气。
“来人!把她给我绑了,取本公主的鞭子来!”她直接拍案而起,她的随身护卫,闻声而动。
“这就生气了?你先别气,更气的还在后头。”梦梨一边拿出面纱戴好,一边说出这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调动法力,在拿着绳索的护卫过来之前,径直朝水榭高台飞去。还喝茶看戏呢,那我便要拉你这始作俑者入戏。
在场众宾客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直直落入了国师的怀中。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
“清宴,这诗,便由你来作吧。”女子撒娇的语气,娇俏可人。
亓官清宴意外她大胆的举动,等再反应过来时,人已入怀。但他哪和女子有过如此接触,只能一时僵住。他目视着前方:“你渡妖之事,我不怨你。别闹了,下去。”
梦梨见他身子板正得像面墙,双手握拳,置于桌面,一动也不动,觉得好笑。
她轻缓地抬起双手,环住了亓官清宴的脖颈,头朝他靠得更近,似是准备在他耳边轻语。亓官清宴见她不退反而凑得更近,不由耳朵尖红了一片。
在外人看来,这个蒙面女子胆大极了,竟然与国师大人甚是亲昵,静安公主看到这幕,目眦尽裂,而其他宾客,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啧啧称奇。
众人不知,这女子在国师耳边呢喃的是:“静安公主身旁那个粉衣女子,是妖。”梦梨本不该告诉他,自己抽空将这妖渡走,但,这已经不是渡一只妖的事了。所以她在发现后,只能在第一时间,用这种大胆的方式立刻向亓官清宴传递消息。
然后,她看见亓官清宴,低头笑了。梦梨满眼疑惑:一会局促脸红一会放松低笑,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此事,还需详谈。”低声说完,他便准备放下她,独自起身。
“你要是敢将我推下去,我就和你拼命!”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手臂不忘紧抱亓官清宴的脖颈,仿佛怕他下一秒真将自己抛出去。
她眼巴巴赶过来传消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投怀送抱”,若是她被推开,那才是真丢人。不过还好,她提前系上了面纱,真被推开了也不怕。当然,如果他愿意陪自己演下去,她就悄悄帮他清理一次邪气,梦梨暗自决定着。
众人见国师径直将这女子横打抱起,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手臂稳稳托着怀中人,神情从容,转身离去。席间众宾客连忙起身,齐齐抱拳,躬身拜别。
静安公主拉着身边贵女匆匆赶来,拦在了国师面前。她面上看着得体端庄,但看向梦梨的眼神却淬满了毒,她扬声道:“国师大人请留步,切莫被这妖女迷惑了。”
国师看着这位世人传说中的端庄貌美的静安公主,不由得想起侍卫曾上报的秘事:“静安公主,性情素来阴晴难测,宫人内侍但凡稍有不合她心意之处,无论过失大小,皆会遭受鞭笞。这类事端,都被皇帝一一压下,外人无从得知,可她私下里打杀了不少无辜之人。”
梦梨听到静安公主这话可乐了——妖女?妖女可不就在她自己身侧么,她方才还一路挽着呢。
梦梨的眼睛滴溜一转,缓缓抬起自己埋在国师肩上的头,含情脉脉地望着亓官清宴,伸出纤细玉手指向静安,声音怯怯:“清宴,公主说要替你尽地主之谊,让我赋诗尽兴。”
“国师勿怪,我只是关心则乱。”公主连忙替自己辩解,生怕晚一步,国师大人就信了这妖女的谗言。
“呵,公主既这般喜欢赋诗,便在此处作完百首再回宫。”国师说完便抱着那个女子走远了,丝毫不给静安辩解的机会。
听到此话的宾客暗道:“连皇帝都敬重的国师大人既然发了话,别人哪有不从的道理?”
静安自己也知道,父皇虽娇惯她,帮自己收拾了一个又一个烂摊子,但绝对不包括开罪国师。
于是,众宾客便又一一落座,静静地看着静安公主,一首接一首,硬着头皮赋诗。待百首诗毕,天色已晚,公主面色铁青,几乎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怒气冲冲离席回了宫。满堂众人方才松了口气,纷纷捶捶坐麻的腿,舒展僵硬的腰,互相道别离席。
此事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这场午后雅集,日后便被世人称作静安自辱。往日里公主精心维持的美好形象,就此荡然无存。
这头,梦梨与亓官清宴,早已在国师府正厅入座。
“其实自一入席,我就注意到她了。后来,我暗自观察她,她却自始自终都刻意避开我的目光,不似其他人那般,直直望着我,满眼好奇或是怨怼。”
“那是昭和县主,她于半月前,在山林间舍命救下了当今太子,皇帝感念其功,又怜她孤女,便将她过继给了郡王当养女,并册封其为昭和县主,看太子的意思,不久就会迎娶她当侧妃。”亓官清宴开口解释,心里想的却是:还有两个月,祖上与京洛皇室的百年之约就结束了,可不能在这最后关头让妖邪混进皇室之中。
“你没发现她是妖?”梦梨面露疑惑,毕竟她认为辩妖比斩妖容易太多。
“我只知有妖入京,但妖怪对亓官令的气息极为敏锐,平日里它们藏于人群中,我一时还真辨不出哪些是妖。”亓官清宴坦言。
听到这,梦梨还有什么不明白:“为了阻止他们混入皇室,造成更大的影响,你需要找出这些妖怪。所以,你特意设了这次雅集,又邀请了大批权贵。原来邀我赴宴是假,利用我辩妖是真?”梦梨皱眉,语气带着不满。
她思量着是否还要替他净化体内邪气。在她看来,他的有心利用,已将两人之前的帐给平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亓官氏在辩妖一道上远不如你们闻人族。时间一长,妖邪若是发现,亓官令在国师身上,必会提高警惕,到时再想将它们一网打尽,就难了。”他解释道。
梦梨接着道:“所以你将这亓官令给了我,我将它挂于腰间,自然就吸引了妖怪的注意,但由于没有什么身份,他们便会放松警惕。而你,真正的亓官掌权人,好在暗地里,筹划如何将它们一网打尽?真是好计算!”她不由得对亓官清宴竖起大拇指,真是好让人生气。
“我实在是不放心将这家族信物交与旁人,只好交给你了。”亓官清宴为她斟了杯茶,“别生气,尝尝这新到的龙团胜雪。”
梦梨可不傻,“你不放心交给别人,是因为其他人带着你这亓官令,若遇上了动真格的妖怪,根本无力自保。而我,碰到上门找茬的妖怪,会将他们一一渡离京洛,早晚会解了这京洛之困。横竖都是你得利,我倒是白白为你辛劳一场。”
梦梨此刻只觉得,小姑姑的话都是至理箴言。她说:“亓官一族,就像塘中莲藕。外人所见,只有那一层淤泥般的斩妖大义。你好不容易将这淤泥洗净,以为他们放下了斩妖执念,待剖开他们内里才看清,竟然全是心眼子。”梦梨更气了,她推开了面前的茶盏。
亓官清宴看着茶盏思索着,金银钱财她不缺,高官厚禄,她也定不稀罕。
半晌,他将茶盏又推了回去:“那如何,你才能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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