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6、06. 不对劲起来

　　中午教室通常没有很多人，但看到少数同学在睡觉，他们还是放低了声音。
　　“嗯，差不多了。”宋书看了一眼时间，“先到这吧，中午还是休息一下，要保证下午的听课效率。”
　　“谢谢……”林远盯着习题册发了会儿呆，想起来道谢的时候偏过头一看，宋书已经趴下睡着了，呼吸平缓又绵长。
　　一点光斑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落了进来，正好落在他白皙的手腕上，格外耀眼。
　　鬼使神差的，他举起手中的书，让那点光斑投到书的封面上。
　　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林远差点手一松——还好是没有，不过还是迅速抽回了手，偏移了一些的阳光直直扫到了宋书眼角一片的位置。对方皱了皱眉，把头埋了下去。
　　林远慌忙拉严了窗帘。
　　四周暗了下来，而他的心跳在一片寂静中却显得有些突兀了。
　　……救命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宋书，他真的不像别人说的那么难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他们相处的还挺愉快的，甚至有时候能挖掘到宋书冰山之下莫名可爱的一面。
　　等等等等。
　　他好像从来没有那么想接近一个人……
　　等会儿，不对劲起来了。
　　他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但是对一个人那么有兴趣……还真的是头一次。
　　真的只是想做朋友……就那么单纯？
　　可是他一向不相信一见钟情。
　　林远平复了一下心绪，又看向宋书，目光毫不掩饰。
　　恍然间听到那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看见宋书紧攥着衣服，手紧紧地撑在胃上，呼吸间夹杂上了几分痛苦。
　　“你……还好吗？”林远犹豫了几秒，轻轻拍了拍宋书的肩。
　　他觉得宋书胃不好的原因估计是不爱吃饭，不爱吃饭就更容易胃疼。这段时间强行拽着他一起吃饭，虽然还是经常见他没胃口吃两口就不想吃了，但还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胃疼了……还是说他只是不想自己发现？
　　宋书趴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手倒是越来越用力地往里按。
　　“你别……你别那么用力！”看着他难受，林远也只有在边上干着急的份儿，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该怎么帮。
　　“我没事……”宋书略显费力地偏过头看向他，“中午没吃东西……胃里烧着有点难受，不是什么大问题，真的没事。”
　　中午？林远愣了一下。
　　他好像坐这写了一中午作业，期间宋书出去了一次，他还以为他去食堂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给他讲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林远突然有些愧疚。
　　“和你没有关系。”宋书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今天早上就有点不舒服……早饭也没吃才会这样的，不然我还是会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能看出他尽力想把拧着的眉舒展开来。
　　林远抬头看了眼钟：“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我现在去超市帮你带。”
　　“不用……
　　“那我随便买了。”林远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冲出了教室。
　　跑得真快。宋书叹了口气，换了只手按着依旧不安分的胃，心想反正睡不着了不如写作业。
　　两顿没吃就开始疼了……要么是自己忍受能力变差了，要么就是最近饮食稍微规律了一点这个胃就被养娇了。
　　今天确实是没胃口。
　　早晨是被噩梦吓醒的，恐惧散去之后才感觉到整个胸腔连带着胃腹都堵得难受，撑着墙缓了一会儿才落回现实，唯一的后遗症就是一早上胃都闷闷地疼着，不过几乎可以忽略。
　　倒是现在一阵阵的绞疼更折磨些。宋书又把手往里按了按。
　　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没让你给捅穿了。”
　　“也不是不行……”宋书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才略微松了松手。
　　“行了，你自己看着垫一下吧。”
　　宋书一抬头，林远拎着一大包东西站在他面前。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你这……嘶……”
　　“怎么了？”林远看着突然又弯下腰的人，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加重了几分，“不行宋书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个胃到底是怎么回事！”
　　“遗传的胃病，这几年自己作成这样的。”宋书也没有刻意隐瞒，不过还是两句话带了过去，“你买什么了？”
　　林远并不想着听到什么样的答复，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唯一想的，只是能不能让他不要疼得太厉害，听到宋书这样问，他就顺势往外拿东西：“面包，八宝粥，还有我接了点热水上来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哦对了还有牛奶我也热过了……你笑什么？”
　　“没有，感觉挺巧。”宋书收敛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心情舒畅了胃里的绞痛也自然减轻了一些，“我喝不了牛奶，真的麻烦你了。”
　　“那没事我自己喝。”林远把面包放到他桌子上，使了个眼神让他“快吃”。
　　宋书轻轻摇了摇头，先就着热水把药吃了，然后低头说了声“谢谢”。
　　林远点视线落在他身上，纯粹又炽热，实在是给宋书一种不得不吃的感觉。
　　“……你表情怎么那么痛苦。”林远没忍住做出了评价。
　　“很痛苦吗。”
　　“嗯。”林远十分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宋书把面包的包装封上：“吃不下，可能待会儿上课上着上着就饿了吧，我先放着……真的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林远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莫名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烫。
　　嗯，等上节数学课就能冷静下来了。
　　“下节是数学课对吧。”宋书写着作业突然想起来。
　　“课代表大失职事件。”林远小声道。
　　宋书站了起来：“忘了……我去抱作业。”
　　“我和你去吧你这个身体……”
　　“没事。”宋书打断了他的话，“好多了，谢谢你。”
　　他这十分钟内说了几次“谢谢”了……林远掰着手指，没数清。
　　宋书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头有点发晕，估计低血糖还没缓过来。不过胃里有东西倒也不太难受了，现在属于还不错的状态。
　　最近胃疼的真的特别容易受心情影响，这会儿心情轻松了点，感觉接连好几天那种闷闷的疼都缓解不少。
　　如果可以……
　　宋书呼出一口气，压下了内心那些试图破土而出的想法。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