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7、07. 无形的结界

　　下午班会课。
　　“各位，下周就期中考了，我看你们是一点都不紧张。”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十分头疼地看着下面一帮依然是爱干啥干啥的学生，“今天有三个老师来找我投诉你们的课堂效率，上课睡觉的一抓一把，说说吧你们打算干什么？高二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浪费……”
　　“又开始了。”林远无聊地玩着笔，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那人身上跑。
　　不是，为什么会有人听班主任讲废话都听那么认真啊？
　　宋书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倒不是因为林远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主要是一听到“要考试了”就下意识紧张，然后就开始看着一个方向发愣，握着笔也不写字，只是不由自主往嘴边放。
　　……说起来他真的很喜欢啃笔帽。林远突然想到。
　　笔都啃秃好几支了。
　　这该不会是什么能做出题的玄学？
　　林远认真思考了一下，把笔拿出来又放回去了。
　　这种行为，要不是因为宋书，他一定会觉得——愚蠢极了。

　　学校的考试安排挺奇妙的，第一天塞满了考四科，第二天早上把剩下的两科解决了，下午说是回来上自习，但又有小道消息说不是这么一回事。
　　化学物理数学三科连考，最后再带一科语文，全部塞在第一天，问谁谁不骂校领导的安排呢。
　　“早。”林远考试前一晚自以为十分认真地复习到凌晨，第二天还精力充沛，一大早就来学校，杵在校门口就为了能在考试前见宋书一面沾沾学霸灵气。
　　简直不可理喻。
　　然后他在看到宋书的黑眼圈之后沉默了。
　　学霸都那么拼命的吗！我真的是自愧不如。
　　“……早。”宋书整个人就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看不出考前的紧张感或者能拿第一的那种自信。
　　不过林远怎么注意得到这些呢他只会在心里感叹一句“学霸就是学霸熬夜复习也要比自己多几分”。
　　上午考完，林远他们考场收试卷稍微晚了点，等他出来的时候一考基本走空了。林远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去找找宋书，抬头就在楼梯拐角看见了他……和另一个人？
　　偷听别人讲话很不礼貌，所以他选择直接打断。
　　“我们去食堂吧。”林远直接就是朝着宋书去的。
　　“嗯……”宋书点头的同时看了看边上那个人，“要不，一起吧？”
　　不是这人谁啊？
　　“你好，我叫秦宣。”对方还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林……林远。”
　　等会儿，宋书刚刚说的“一起”……是什么意思啊。林远漫长的反射弧终于跑完一圈。
　　这人谁啊怎么他一来就变成一起了呢？！
　　当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三个彼此都不算太熟的人走在一起也还形成了无形的结界，林远震惊于自己居然也会有多余的时候。
　　另外两个人倒是聊得挺开心的。
　　“学长你们今天……不考试？”宋书一如既往地还是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一些距离。
　　“嗯，上周考了省统测，这周正常上课。”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走在一起气场真的是太合了，就是那种显而易见的学霸气息然后讲话都是那种轻声细语的……
　　等等，宋书叫他什么？
　　学长？
　　高三人那么闲的吗居然能在我们考完试之前就下课了？
　　林远冒出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和猜测，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很快就和前面两个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那是你……朋友？”秦宣目光向后扫了扫。
　　“嗯。”宋书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带上了些许笑意，转过身看到已经离得挺远的林远，停下了脚步，“林远？”
　　“啊。”林远回魂了一般加快脚步，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却没散去。
　　宋书这个人……总感觉他不愿意去接近别人，真的能在他身边停留一阵的人少之又少，林远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留住了。
　　可是宋书和秦宣，用个不恰当的词，莫名能给人一种“两情相悦”的感觉，但你要说关系真的好吧平时又见不到秦宣这个人……
　　这种微妙的感觉一直维持到他们在同一张桌子前坐下。
　　“又只吃那么点？”林远和秦宣几乎是同时开口。
　　宋书被这两个人惊人的默契吓到了一瞬：“考物理考得我太憋屈了，不想吃。”
　　“每次到考试的时候你就这个样子。”秦宣坐在宋书对面，吃着饭还能不带停地说话，“皮肤那么白还顶个黑眼圈，真的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天天熬夜学习。”
　　林远：……难道不是？
　　“习惯了，反正平时也睡不好。”宋书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
　　“你就是这种，一边要假装不在乎这个成绩排名，一边又紧张得要死。”
　　“秦宣你这次统测考得怎么样？”宋书很少见地打断了别人的话。
　　“年一，全省在四十名左右吧。”秦宣说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伤害性也极强。
　　“我开学考是年级第七。”宋书听完他的话，眼底流露出兜不住的失落，“我要是回不到前面，排名就只会一直掉。我没有可以放松的理由。”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轻松些会考得更好呢。”
　　“不会的。”宋书低下头扒着米饭，过了良久，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不会的。”

　　整个吃饭时候的聊天都让林远很不快活，学霸聊天他是一句都插不进去，不快活的点具体来自什么他也说不清。
　　啧，就是感觉吧，秦宣知道的他都不知道，还自信地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离宋书最近的那个人。
　　太讨厌了。